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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八仙楼命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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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邹萃琴的交待,她那日潜入八仙楼其实是想杀人。
“杀谁?”邢姝砚问。
“孙耀祖。”邹萃琴艰难的说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用力嚼碎了,带着深深的恨意。
“你为什么要杀他?”
邹萃琴听到这里,眼泪不由自主奔涌而出,讲了事情的由来。
原来前两年的时候她与孙耀祖因缘相识,当时的孙耀祖谦礼好学正人君子,两人便慢慢熟悉起来。邹家遇上麻烦,孙耀祖几次三番出手帮忙,引得邹家上下感激不尽,他又对邹萃琴体贴关怀,引得邹萃琴一颗心落在他身上。
一次意外,邹萃琴失身于孙耀祖,孙耀祖亲口承诺娶她过门,如此过了几个月,邹萃琴有了身孕耽搁不得,只能去找孙耀祖,孙耀祖却翻了脸。
刘家是清水县的富户,刘员外前前后后娶了三任妻子,又纳了七八房小妾,也不知道家里风水不好还是怎么的,生下来的孩子不是早夭就是横死,最后只剩下了孙耀祖一根独苗。
孙耀祖名声极好,也是因此邹萃琴才重视他的承诺去找他,谁知背地里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那孙耀祖羞辱了邹萃琴一顿,说她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让她撒泡尿照照看看配不配得上自己刘家公子的身份,他还说邹萃琴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孽种,不配被生下来,更不配姓刘,扔了二两银子让她去打胎。
邹萃琴满脸愤恨,“如果只是这样,那是民女自己眼瞎心盲,怨不得旁人。可是民女听到他和随从的对话,原来所有的一切全都是他的阴谋。她看上了民女的容貌,故意设了个英雄救美的局来引民女上钩,后来又派人找民女家里的麻烦,自己再装成好人解决问题。可怜二哥在一次冲突中被打伤了腿,哪怕后来养好了也落下了残疾,一变天气就疼的不能下床……大人、差爷,你们说我该不该恨?”
花厅里一片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邹萃琴的口供和之前的小产连上了,之前只知她小产,却不想其中还藏着这样的原委。
清水县算不上大,孙耀祖这人大家也都知道,从前只知他谦虚好礼,却不想内里竟是如此卑劣。
李林当即攥紧了拳头,只是上面有县令大人坐镇,他不敢发泄,只能呼哧呼哧喘气,胡子都快吹飞了。
邢姝砚是女子,更是对邹萃琴感同身受,心里翻来覆去把孙耀祖骂了八百遍。
愤怒归愤怒,她知道自己的职责是什么,于是接着往下问。
“除了这些,还有吗?”
邹萃琴:“后来我养好了身子,同梁家订了亲。梁丰哥知道了我以前的经历不仅没有看不起我,反而心疼我遭过来罪,对我极好,我也是真心实意想和他好好过日子,谁知……”
她啜泣一声,“谁知那孙耀祖又来纠缠,民女已经寻得良人,只想和他好好过日子。民女躲又躲不过,藏又藏不了,那孙耀祖让民女重新跟了他,说不介意民女被糟蹋了身子,呜呜……”
“欺人太甚,简直是欺人太甚!”
有捕快忍不住嚷嚷起来,刚举了个拳头就对上前面冯仓的眼神,顿时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放了下去。
“把你那天去八仙楼的经过细说一遍。”邢姝砚道。
“民女那天备好了毒药,还带了孙耀祖喜欢的酒酿桂花圆子,结果刚进楼就遇上了梁丰哥,他一眼就认出我来,把我拉到后面藏了起来。”
邹萃琴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他以为我是去看他的,欢喜的不得了,还告诉我东家下个月给他涨工钱,说到时候给我买好吃的,让我不要苛责自己。看到梁丰哥这个样子,我突然就不想杀人了,我只想和他欢欢喜喜的在一处,不想为那个烂人脏了自己的手。”
“接下来呢?”
“梁丰哥见我随身带着盛汤的竹筒,以为是特意做来送给他的,于是我就把那罐酒酿桂花圆子给了他,可我没想到他竟然是喝了那汤死的!那汤明明没毒药的!”
“你把汤给了梁丰之后呢?又发生了什么?”
邹萃琴回忆了一下,“那天楼里很忙,我把汤给了梁丰哥后就打算离开,谁知中途竟遇到了孙耀祖,他认出了民女,只是碍着楼里人多,并未出声。民女为躲他慌乱之中走错了路,竟从八仙楼侧门出来了。侧门出来就是湖,没有通往外面的路。民女不想给梁丰哥惹麻烦,便打算游出去,临走的时候民女把随身带着的毒药扔到了湖里……”
话说到这里,一个抱怨的声音从窗外传了进来。
“哦,原来是你啊,我说呢,月下赏湖赏的好好的,偏有人往水里扔东西,害的本公子的月下金鳞都散了!”
“谁?是谁?谁在说话?”捕快们听到声音一下子戒备起来,纷纷出声喝问。
陈景行倒是听出了声音的来历,走到一边推开窗户,探头朝外呵斥:“胡闹什么,还不进来?”
窗户底下蹲着的陈景岩痛快的答应一声,站起身来刚要翻窗,就瞥见里面宋琦似笑非笑的神色,心中一凛,讪笑两声,整了整衣衫从正门走了进来。
陈景岩抱拳朝宋琦见过礼,又挠了挠脑袋,对大家不好意思的道:“我不是故意偷听的,就是见你们大晚上不睡觉乌央乌央的往这边来,心里好奇过来看看。”
宋琦没有责备他,而是问:“你仔细看看犯人,那天在八仙楼见到的是不是她?”
陈景岩瞪大眼睛打量了邹萃琴一番,“好像是她,又好像不是他,离太远了看不清。”
陈景岩的说辞含糊,无法证明邹萃琴口供的真实性,邢姝砚也不急,转头看向她,“你带的毒是什么毒,盛在什么样的瓶子里?”
“砒霜,盛在白瓷瓶内,民女怕洒出来,外面仔细封了口。”
陈景行出声道:“梁丰死于马钱子之毒,只要找到这个瓷瓶,证明里面确实是砒霜,就能证明邹萃琴不是凶手。”
宋琦捋了捋胡须,“不错,是这个道理。”
又转头看向冯仓,“天亮之后,派人下水打捞瓷瓶。”
“是,大人。”冯仓恭敬应道。
吩咐完冯仓,宋琦又朝邢姝砚道:“继续。”
邢姝砚看向邹萃琴,见没什么可审的了,于是朝宋琦请示:“大人,根据口供,孙耀祖嫌疑最大,是不是现在拿人?”
“准!”
一个“准”字,捕班出动了一半人的,不多时就把孙耀祖请了回来。
孙耀祖此人,皮相是相当不错,也很能唬人,恭恭敬敬的朝宋琦行过礼,“见过县令大人,不知道县令大人请学生过来是为何事?”
他的一举一动,皆在规矩之内,就连看到旁边邹萃琴的时候都仿佛从来没见过似的,目不斜视,没有任何破绽。
众人一时都愣了,本以为他会惊惧害怕,谁知竟这么坦然。看看他再看看邹萃琴,看看邹萃琴再看看他,之前坚决的心开始动摇了。
离得近,孙耀祖身上的气味不由自主的往邢姝砚鼻子里钻,这种气味很特殊,似乎在哪里闻到过?
可她同孙耀祖从未接触过,不应该啊!
邢姝砚转动目光,思索着这种熟悉感,在看到县令宋琦手边那盏茶的时候,脑海中闪过一丝光亮。
这气味……这就是梁丰案现场碎烈的瓷碗上的气味,当时她嗅了好久都没有头绪,陈景行让她记住这种气味,说关键时候会用得上。
果然,他说对了。
这边邹萃琴拖动着铁链走到他面前,指着他恨声道:“孙耀祖,你可还认得我?”
孙耀祖愣了一下,打量了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邹……邹姑娘?你怎么……”
邹萃琴啐了他一口,“恶贼,青天大人明镜高悬,我等着看你的报应!”
“姑娘说这话,学生就听不懂了,学生谨言慎行,不知哪里得罪了姑娘,竟招至姑娘如此恨意?难道……难道是前些年帮姑娘家里的忙,姑娘觉的学生做事不够周全?如此,是学生对不住姑娘!”
说完,他还认真的朝邹萃琴行了个礼。
邹萃琴气了个倒仰,指着他直哆嗦,话都说不出来了。
邢姝砚年纪小,身量比在场之人矮一些,恰好看到躬身行礼的孙耀祖眼中的恶意和脸上一闪而过的讥讽。
看来,这孙耀祖确实是人前人后两张脸,狡猾且狠毒,邹萃琴不是他的对手。
恐怕孙耀祖这嘴不好撬开,只有口供没有证据,总不能直接上刑,该从哪里下手才好呢?
邢姝砚琢磨了一下,凡人不是佛陀金身,不会没有破绽,这破绽不在内就在外,既然孙耀祖这里不好找,那就……
心里打定了主意,开始不紧不慢的对孙耀祖审问。
果如她所料,孙耀祖的口供滴水不漏,把种种破绽都圆了过去。
邢姝砚审的无聊,干脆把烂摊子丢给了陈景行。
说起来,陈景行也算是她半个徒弟,师父有事弟子服其劳,这是顺理成章的事。再者,孙耀祖肚子里真藏了几本书,她不想和这么个人比吊书袋的本事。
宋琦并未干预她的行动,陈景行被赶鸭子上架,邢姝砚顺势退了下来。
她也没走远,有铁尺的能力在手,正好旁观一下孙耀祖有没有别的破绽。
过了小半个时辰,众人都听得昏昏欲睡了,邢姝砚上前打断了两人的对话,让捕快把孙耀祖带到别的房间去。
审了半个晚上,审到这里卡住了,冯仓头疼不已,脸都有些白了,显然是担心的不得了,这可是押上了他的前程,要真审不出来……
回头看了一眼宋琦,见他神色不动,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正暗自懊恼,想问问邢姝砚到底行不行,偏又不敢动。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邢姝砚一个激灵,大步上前走到宋琦身边,一把抄起他手边的茶盏,“大人,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