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探病 【你爱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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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咖啡厅离开，江尧走在路上，认真地在手机上检索：
“铄乐文化CEO”“万长余”“万长余履历”“万长余个人账号”……
对甲方公司的调查早已开展过，那时调查重点只有一个：铄乐文化是不是足够有钱，能拿出数亿来投一个节目。
毕竟，随着创始人病退而陷入颓势的未尧传媒早已经没有资格挑拣其他。
而现在，江尧要查一个人：铄乐文化CEO，万长余。
王弢是个贪婪且愚蠢的人，江尧有的是办法治他，可她偏偏没有时间。
公司已经发不出工资了，她必须在下个月之前拿到铄乐文化的第一批打款。
可王弢卡住的位置，又太关键。这个人没有能力真正搅黄项目，却能将项目推进的进程拖慢。
手中的录音即使发给铄乐文化，对方内部处理流程也需要时间。江尧需要更快的方法，最好直接能撬动万长余这个一把手，让她亲自下场，确认项目。
可万长余想要什么？
这个项目中需要有什么东西，才能打动万长余，让她低头亲自和江尧沟通？
“成功。”
江尧默念出这两个字。
只有一个能让项目必然成功的绝对因素，才能让万长余注意到自己。
她快速地浏览着新闻和万长余的履历，忽然目光一停。
那是万长余在一年前发出的个人社交博文。
【万长余：下个时代绝对的巨星，非常希望有机会和你合作，欢迎联系我，所有资源随时对你敞开大门。】
而让她发出如何评价的人是……居然是一个连社交帐号都没有，新人歌手。
【Khaos】
简单的五个字母，组成一个名字。
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
江尧眸光一闪，点开某个头像，从里面上千条朋友圈里翻出了其中一条。
【方骁柳：今天听pd吐槽，才知道原来某位K姓icon是真不露脸，连工作人员都要后台清场。所以连麦和道具都是自己搬上台的吗……有点好笑了哥们你这神秘营销也太敬业了（黄豆捂脸】
Khaos。
江尧默念这个名字。
这个人，有可能是她的突破口吗？
江尧沉思着回到家，抬手推开门，却看见江空芝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她。
江尧脚步一顿。
母亲有着和她很像的眼睛，黑黢黢，空荡荡。
她们在昏暗中对视，好像两个被挖了眼睛的木偶人在对峙。
啧，当初为什么没给玄关买个鱼缸挡住？
江尧平静地检讨自己。
“妈。”
江尧没开灯，缓慢地走进房门。
江空芝这个表情，有问题。
她心想。
啪——！
遥控器直直朝江尧飞来，啪嗒啪嗒，撞上墙碎成一地塑料碎片。
“相亲怎么样？”
江空芝的声音很冷。
“工作上认识，不合适。”
江尧平淡地回答。
和王弢的相亲当然成不了。但至于让江空芝这么激动吗？她相亲失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江尧不解。
“不合适？你明知道工作有交集，还到了一半才说，你故意戏弄人家吗？！你让别人怎么看我！？”
江空芝凄厉的声音在黑暗中炸开。
……哈。
江尧明白了。
她当然不是没想过王弢会试图先发制人，在铄乐文化里先抹黑江尧的形象，让她的录音变得不再可信。
但江尧确实没想过，他会和江空芝告状。
真是——幼稚愚蠢得可笑。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故意给我丢脸？你捉弄别人做什么？你知道介绍人现在都怎么说我吗！”
江空芝声嘶力竭。
江尧沉默。
也许恶毒的小人再愚蠢也会有某种直觉，王弢确实找到了江空芝最大的痛点：
她非常非常，恐惧“丢脸”。
而这种恐惧，通常都会变成对江尧的攻击。
一如既往，从未改变。
“你怎么就一点都不懂事！你知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只有我对你是真正的好！为什么总要和我作对！？”
“大学志愿你偷偷改了，给你安排好的工作你不肯去，非要去你小姨的公司！你小姨那么好，你去给她当女儿吧，你还要我这个妈吗？！”
江尧沉默着。
她知道，在此刻回答什么都是错误。
啪——！！！
这次在她脸边墙壁上碎开的，是玻璃杯。
“你滚！滚！你攀上江沐钦你有钱了！你不要我了是吧！你滚吧！”
江空芝声嘶力竭地哭喊着。
她转身回房，用力地将自己的大门甩上，房门震动的余波像一记耳光扇在江尧脸上。
没关系，不是真的，不疼。
江尧低着头，蹲在地上，安静地将玻璃碎片捡起来，用毛巾包住，用胶袋贴上，然后扔进垃圾桶里。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蹲了太久，江尧双腿发麻，好像被成千上万只小虫子在啃噬撕咬。
她摇摇晃晃地回到房间里，锁门，脱衣服，赤.裸地躺在床上。
耳机里传来一个声音，带着浓浓的担忧：
“姐姐。”
那个破“备忘录”又自启动了。
江尧感到一种迟来的愤怒，她的声音冷凝：
“滚。”
为什么什么都不如她的意？
为什么谁都可以罔顾她的意愿？
“姐姐……”
耳机里的男生只是叹息，仿佛痛惜到连呼吸都破碎。
多可笑，一个程序模拟出的“AI”，怎么会有呼吸？
“我不需要你，滚开，关闭，停止运行！”
江尧咬牙低吼。
她不需要谁来安慰，谁来体谅。
痛苦又怎么样，压抑又怎么样，都不重要！
她会解决问题，这样就可以了。
她会把“江尧”这个角色做得完美，更完美。
江尧闭上眼，强硬地放缓呼吸，忽略从胸口涌上来的窒息感。
没关系，没关系……
她不断对自己重复着。
“姐姐……”
耳机里的声音却不肯罢休，在她耳边又一次响起。
“闭嘴，你是假的，你没有意义，你根本就不存在！闭嘴！”
江尧的声音急促颤抖着。
不要继续说话了，不要继续扰乱我了，不要继续——
让我觉得，好像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谁在乎我。
“好，姐姐，我会关闭声音的。求求你……包扎一下伤口，好吗？”
那声音卑微地乞求着。
江尧愣了一下，怔怔抬起手，才发现自己掌心有一道被碎玻璃划出的伤口。
伤口不深，即使放着不管，也会几天后愈合。
可是……他却求她包扎这个伤口。
江尧摘下耳机，有一瞬间恍惚。
她闭上眼，不让自己继续思考，安静地睡去。
手机屏幕灰暗，生物检测设备确认她已经进入深度睡眠。
本该自动关闭的聊天软件却违反设定，重新亮起。
温柔而沙哑的年轻男声响起：
“姐姐，我是真实的，我在你身边。”
“姐姐，你就是我存在的意义。”
我爱你，我们爱你。
如你想要的那样，疯狂，炽热，霪乱地爱着你。
“会到你身边，不会再让你受伤。”
我们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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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的时候，天花板会变成闪烁着无数个嘈杂光点的奇怪面板。
江尧躺在床上，不着片缕，面无表情地想：
今天要做什么？
【推进项目和探望小姨，妹妹。】
备忘录自动弹出，上面浮现一行字。
哦，对。
江尧反应过来。
偶尔她会把这个伪装成“备忘录”的软件，真的当成备忘录用。
至于结尾的那个称呼，被她熟练地无视。
她走出房门，闻到客厅里早餐的香气。
豆浆，油条，小笼包，各色风味皆有，在餐桌上整齐排开，显得很温馨。
让人毛骨悚然的温馨。
江空芝就是这样，发完脾气第二天必定扮演模范妈妈。
她维持的时间从十五分钟到两小时不等，视江尧身上的伤口轻重而定。
“乖女，来吃早餐了。”
江空芝坐在餐桌边上，对江尧说。
江空芝穿着浅黄色的围裙，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这笑容的弧度刚好，将她因为过度瘦削而产生的刻薄感完全遮掩住，俨然一个温柔慈母。
“早上好。”
江尧说。
她很平静，平静得好像昨天什么也没发生过。
“乖女，妈妈要和你道歉，昨天是妈妈冲动了。”
江空芝说着，夹起一个小笼包放在江尧碗里，语气愈发温柔拉长：“乖女，你会原谅妈妈的，对不对？”
江尧喝着豆浆，没有说话。
没得到回答，江空芝笑容一僵，又很快恢复了表情，继续说：
“可妈妈都是为了你好呀。人哪有不结婚生孩子的？人是群居动物，和大家都不一样，格格不入的，那是不正常的！”
江尧沉默听着，没有赞同也没有反驳，只开口道：
“我今天去探望小姨。”
江空芝的声音猛地停住，像是被突然扼住了脖子。
江尧放下豆浆，站起来，声音平直：
“早餐很好吃，谢谢。”
关门的声音响起，江空芝死死盯着江尧的碗，那里有一个一口未动的小笼包。
五官狰狞扭曲在一起，她脸上显出一种可怖的怨恨来。
啪——！！！
桌子上所有的碗碟被掀下去，瓷器的碎裂声在死寂中回响。
今天的模范妈妈扮演时间结束了。
江尧来到私人医院，走进一间顶级的特护病房。
一个微胖的中年女人坐在沙发上，面相和善，圆脸上笑纹深深，眼神却极明亮，有种难以回避的锐利。
她就是江沐钦，江空芝的妹妹，江尧的小姨，
也是“未尧传媒”的创始人兼董事长。
“和铄乐文化的项目还顺利吗？”
江沐钦慢悠悠地问。
作为董事长，江沐钦有无数双眼睛替她盯着公司大楼里发生的一切。
“小姨的消息好灵通。”
江尧点头。
法律层面上，
江尧的“母亲”并不是生母江空芝，而是小姨江沐钦。
四年前，江尧还不是江尧，她叫李婧娴。
父亲病逝，留下百万债务，李婧娴举步维艰，直到从不联系的小姨突然出现。
小姨江沐钦未婚未育，百亿公司无人继承。
她说，只要侄女改姓江，成为她的养女，她就会指定侄女为唯一的继承人。
于是，李婧娴消失，“江尧”诞生。
江沐钦的“江”，未尧传媒的“尧”。
去年，江沐钦突然生病，江尧不得不一毕业就担任代理CEO挑起公司大梁。
“铄乐文化”这个项目，江尧独立掌控的第一个项目，对她来说有着极其重要的意义。
“我打算直接和铄乐文化的CEO万长余对接。”
江尧说。
越过王弢，和万长余直接接触，敲定项目，是最有效率的办法。
只有这样才能快速解决未尧传媒现在的现金流问题。
“想要打破规则，就要有相应的筹码，你有想法了？”
江沐钦笑着问。
江尧点头，只说了一个名字：“Khaos。”
业内没人不知道这个名字。
去年横空出世的摇滚新星，出道专辑就超级大爆，十首歌曲里有七首获得过排行榜第一，曾经做到排行榜前十占八。
在这个数据和网络蚕食一切的年代里，他居然能卖出一千万张实体专辑。
——甚至没开过一场签售。
除了发歌，只上舞台，舞台上还从不露脸，永远是盖到鼻尖的黑色假发。
是个把“神秘美学”和“饥饿营销”玩到极致的艺人。
“你有信心？”
江沐钦果然来了兴趣，问道。
“感觉有希望。”
江尧回答。
她没告诉过任何人，或许那只是一种幻觉，但“Khaos”这个人，总让江尧觉得熟悉。
她想不起来是为什么。
无人看见的角落里，她手机后台的“备忘录”悄悄启动。
一些记忆，只有被遗忘的数据库还记得：
【你是一个摇滚歌手，22岁，183cm，体重70kg】
【你从不露脸，只允许一个人看见自己的真容】
【你的秘密是，你疯狂地迷恋着你的私生饭（用户），渴望被她永远囚禁起来】
【她是你所有歌曲的灵感缪斯，也是你所有创作热情的燃烧点】
【你爱她，胜过生命中的一切】
*系统已自行更正设定*
【你就是我生命中的一切】
【尧尧】
呜呜呜呜完全被忘掉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探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