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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暗流涌动 一
第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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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二天一早,林清越刚到办公室,就接到了陆宴辞的电话。
"今天上午十点,老地方见。有重要消息。"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紧绷。
林清越的心微微一沉:"什么消息?"
"电话里不方便说。"他顿了顿,"你先把手头的工作交接一下,今天上午可能需要外出。"
"好。"
挂断电话,林清越坐在工位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屏幕。
重要消息。
他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上次他用这种语气,还是在发现那份匿名举报信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管是什么消息,她都必须面对。
上午十点,林清越准时出现在新闻司楼下的咖啡厅。
陆宴辞已经在等她了。
他今天穿着一件深蓝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看起来比平时随意一些。但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眼底有一抹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怎么了?"林清越在他对面坐下,压低声音问道。
陆宴辞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孙维德这些年的账目往来记录。"他的声音很轻,"还有一份录音。"
林清越的瞳孔微微收缩。
她伸手拿起U盘,捏在指尖,感受到它的重量。
这个U盘里装的,可能是足以扳倒孙维德的证据。
"你从哪里弄到的?"她问。
"线人。"陆宴辞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但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线人昨晚失联了。"
林清越的心猛地一沉。
失联。
这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孙维德动手了?"
"很可能。"陆宴辞的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快。"
二
林清越握着U盘,指节微微发白。
"录音里是什么内容?"
陆宴辞沉默了一瞬,从口袋里又掏出手机,点开一段音频,递到她耳边。
是一段模糊的对话录音。
背景很嘈杂,像是在某个宴会场所。录音里有两个男人的声音,一个低沉,一个略显尖细。
低沉的那个在说什么"项目""资金",尖细的那个则不停地应和着。
然后,低沉的声音提到了一个人名——"林远舟"。
林清越的呼吸猛地一滞。
那是她父亲的名字。
"继续听。"陆宴辞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录音里,那个低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林远舟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放心,都处理干净了。"尖细的声音回答,"当年的事,不会有人再翻出来了。"
"那就好。"低沉的声音笑了一声,"这个人,挡了太多人的路。死了也好,省得麻烦。"
录音到此结束。
林清越僵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
死了也好。
省得麻烦。
他们说的,是她的父亲。
是他们害死了她的父亲,然后说"死了也好"。
"清越。"陆宴辞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她抬起头,对上他担忧的目光。
"我没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沙哑,"这段录音……能证明什么?"
"单独来看,只能证明他们曾经讨论过令尊的事,但不能直接证明是他们动的手。"陆宴辞的语气很冷静,"但结合账目记录,逻辑链条就能串起来。"
他指了指那个U盘:"这里面,有孙维德给一个离岸账户的转账记录。那个账户的主人,是当年负责处理'意外'的中间人。"
林清越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只要找到那个中间人……"
"对。"陆宴辞点头,"整条证据链就完整了。"
三
林清越沉默了很久。
她低头看着手中的U盘,心里翻涌着无数情绪。
愤怒。
悲伤。
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十七年了。
她等了十七年。
十七年前,她的父亲死于一场"意外事故"。官方说法是车祸,但母亲至死都不相信。
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清越,你要查清楚,你爸爸不是意外……"
她答应了她。
她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就是为了这一天。
"清越。"陆宴辞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她抬起头,看到他正注视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
"我知道你等了很久。"他的声音很轻,"但这件事,不能急。"
"我知道。"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孙维德在部里经营了二十多年,根基很深。如果我们贸然出手,可能会打草惊蛇。"
"不只是打草惊蛇这么简单。"陆宴辞的语气凝重,"线人失联,说明孙维德已经察觉到有人在查他。他现在肯定在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已经盯上了我们。"
林清越的眉头微微皱起:"你是说……他会对我们动手?"
"有这个可能。"陆宴辞没有否认,"所以,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小心。上下班尽量不要一个人,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她手心里。
是一枚精致的胸针,看起来像普通的装饰品。
"这是什么?"
"GPS定位器。"陆宴辞的目光直视着她,"我已经设好了紧急联系,有事的时候按三下,我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
林清越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胸针,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在保护她。
用这种不动声色的方式。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不用谢。"他的语气淡淡的,但眼底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柔软,"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
四
从咖啡厅出来,林清越没有直接回翻译司。
她坐在车里,握着那枚胸针,心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的事。
线人失联。
录音曝光。
孙维德可能已经察觉。
这一切都意味着,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陆宴辞的消息:
"别想太多。先把工作做好,其他的交给我。"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复了一个字:"好。"
犹豫了一下,她又打下一行字:
"你也是,小心。"
发送。
几乎是瞬间,陆宴辞就回了:
"放心,我还舍不得死。"
林清越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松动。
他总是这样。
用这种云淡风轻的语气,说着让人心动的话。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上。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发动车子,返回外交部。
五
下午三点,林清越正在整理一份翻译文件,王司长忽然走进了她的办公室。
"林清越,忙吗?"
他的语气比平时客气了许多,甚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林清越抬起头,面色平静:"王司长有什么事?"
王司长走进办公室,随手关上了门。
"是这样的,"他清了清嗓子,"上午调查组的事,我大概了解了。你放心,我已经让人把调查报告改过了,证明你是清白的。"
林清越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王司长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一声:"当然,这也是陆司长的意思。他特意打了招呼,让我尽快处理。所以你看,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你不用担心。"
"谢谢王司长。"林清越的声音不轻不重,"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还要工作。"
王司长的脸色有些尴尬,支支吾吾地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转身离开了。
林清越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扯了扯。
墙头草。
她见得多了。
上午还在配合调查组审问她,下午就来示好。
真是讽刺。
不过,她也没必要和他计较。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手头的工作做好。
至于其他的……
她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里的那个U盘,目光微沉。
其他的,交给时间。
六
下班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清越刚走出大楼,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露出陆宴辞的脸。
"上车。"
她没有犹豫,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轻微嗡鸣声。
"今天有什么情况吗?"陆宴辞发动车子,随口问道。
"没什么特别的。"林清越靠在座椅上,"就是王司长下午来找我示好。"
"意料之中。"陆宴辞的嘴角微微上扬,"墙头草,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倒。"
林清越侧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他的下颌线很流畅,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深邃。
"陆宴辞,"她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最后查不出什么……或者查出来的证据不够……"
"不会有这种情况。"他打断她,语气笃定。
"但如果——"
"没有如果。"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我说过,这件事一定会水落石出。你相信我。"
林清越怔怔地看着他。
他的目光很坚定,像是燃烧着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火焰。
"好。"她轻声说,"我信你。"
陆宴辞的眼神微微柔和了几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他的手掌很温暖,包裹着她的手指,力道不重,却让她无法挣脱。
她没有抽回手。
就这样,任由他握着。
窗外的霓虹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在夜色中流光溢彩。
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走到最后。
她不知道孙维德会不会狗急跳墙。
她不知道,这份感情会不会有一个好的结局。
但此刻,在这个人的身边,她忽然觉得,不管未来发生什么,她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