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男他深藏不露》江上一木

9、无名男尸（一） 病美男他心

　　孟任灵眉眼如画，望向窗边的他像是时间在此静了下来。
　　魏临心里一紧，没有再催促他，静静的等着她开口。

　　“上次在你房间一起吃饭时，我看你把一整块鱼留下了。”她的声音很轻，好像记住这件事，是谁都可以。

　　魏临站在窗身后树叶摇摆，光影之下，树影打在两人身上，他垂眸看着她，树叶的暗影在孟任灵脸上轻轻摇晃。
　　似是有些不甘心他又追问道：“大人，对谁都如此吗？”
　　孟任灵脸上浮现出疑惑，有些不懂他为何这样问，什么叫对谁都如此，轻声道：“嗯？”

　　魏临看着她丝毫不懂自己内心的百转千回，掩盖在衣摆下的手暗暗抓紧了一下，是啊，我为什么问这个，为什么要纠结这个，我只不过是她的下属，她是县令，她说过了关心下属是应该的。
　　他把手松开，好像刚才那短暂的几秒内内心的辗转反侧全然不存在：“没什么。”

　　魏临想到许久未出门，不如借此机会约她一起出门，又补充道：“大人，您那天不是说要自己去巡逻看看，现下又无事，我陪大人一起去。”他说得义正言辞，好像只是公事公办。
　　孟任灵想起来刚才卷宗中提到的“闲过道”，用手撑着案子慢慢起身站起来，又抬眼看了眼窗外的卫临山：“等我一下。”

　　孟任灵到里面拿了令牌，从里面走出，看见卫临山还站在那里。
　　她走过去看见他一动不动还站在那里，她目光落在他肩头上的那一片落叶，她抬手轻轻扫开。
　　魏临就这样任她扶开，叶落到地发出一声轻响，他的心也跟着发出一声无声的轻响，映入眼中的是她那一张洁白如雪般的肌肤，肩上也滑过一丝柔软的触感。

　　孟任灵眼里不含一丝杂质：“走吧。”说罢就抬脚往出走，魏临看着她的背影跟着她走。

　　一道声音从孟任灵的后背传过来：“大人，可是想好去哪了？”
　　孟任灵扭过头看着他：“你来我旁边，别老在我后面......不用这么客气。”
　　魏临微微一愣，向前了一大步和孟任灵齐肩，孟任灵转过头看向前方，这下不用老是回头看他，心道脖子都要扭断了！

　　孟任灵：“去闲过道。”

　　闲过道内，嘈嘈杂杂各样的店面开着，里面的掌柜各自吆喝着自家的招牌。
　　“肉夹馍，正宗的肉夹馍，用的都是新鲜的肉:
　　羊肉烩面，大碗烩面，管饱管够：
　　馄饨，新鲜的馄饨，一口一个。”

　　馄钝店内，里面摆着几张简单的桌子，最里面。
　　孟任灵面前被端上来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钝，个头不大，里面撒着一些葱花，她低下头吃了一口，确实一口一个，味道还不错。
　　魏临看着她一口一个，一张红润的小嘴慢慢嚼着，他抓着勺子的手微微一缩，垂下眸看向碗里，也吃了一口，淡淡的家常味沁满口腔。

　　孟任灵吃完后，擦了擦嘴，老板走了过来，眼角带着笑，脸上的肉随着笑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客官吃完了？”
　　老板身量微胖，面容白净看起来好接触。
　　孟任灵开口问道：“老板这周围可有纹身店？”

　　老板收起脸上的笑意，有些神神秘秘：“有啊，就在这条街的后巷......不过。”
　　孟任灵轻声道：“不过什么？”
　　老板小声说道：“就是他脾气不大好，一天也只接一个人还看眼缘。”

　　孟任灵又问道：“那他有什么标准吗？”
　　老板想了想：“没什么吧，就是......他不接读书人。”
　　孟任灵想到了卷宗，问道：“可是有什么原因？”
　　老板：“这我们就不知道了。”

　　孟任灵和魏临结完账就出了门，孟任灵眉头微微皱起，想到那卷残缺的卷宗。
　　沈清，男，18岁，寒颜学院学子。
　　于大周朝一一六年失踪，最后见于闲过道声武纹身店。

　　十年前的案子，堆积在卷宗室的角落，如果今日才看见，那是否还有更多的案子并未沉冤昭雪。
　　十年前的案子现下查起来也只能从卷宗留下的唯一的线索出发。

　　声武纹身店。

　　店门打开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黑色粗布衣衫把一位男人推了出来，黑衣男子皮肤偏黑，胳膊上的膀子肉把衣服撑了起来，脸色不太好：“今天，我这店不接客了。”
　　另一名男子还有些挣扎：“我实在着急，赵技师求你了，我已经来了好几天了。”
　　赵声武黝黑的眉毛皱起：“我说了，一天一个你自己运气不好。”说罢便留那名男子一人在门口，自己转过身回去关门。

　　那名男子还在看着那扇门。
　　孟任灵在对面看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卫临山开口道：“大人，可是要查什么？”
　　孟任灵看向他：“先回去吧。”

　　孟任灵现下不想说话，在想这件事，孟任灵垂着眸往前走。
　　魏临跟在她旁边，一步步跟着她的。

　　现下已是傍晚，天有些闷闷的黑，店家也没有几处开门。
　　“喵。”
　　安静的巷子里一道猫叫声冲进孟任灵耳中，她停下来来，慢慢寻着声音往过走。
　　角落里，一只瘦小的花狸猫，脏兮兮的脸。

　　孟任灵看了看小猫，蹲下来从口袋里拿出来一块桃花酥。

　　“咪咪。”她轻声叫着小猫，把桃花酥放在地下。
　　魏临站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蹲在地下的身影。
　　小猫慢慢爬过去伸出舌头去舔桃花酥。

　　孟任灵犹豫了一会，看向卫临山：“你过来。”
　　魏临有些不解但还是过去蹲下，孟任灵看了看他的衣摆。

　　过了一会，从小巷走出来两个人。
　　男人衣摆下从膝盖往下被撕开，女人怀里用男人同色衣服的布料抱着一只脏兮兮的狸花猫。

　　到了县衙内，孟任灵在院里帮狸花猫清洗身体，这只小猫不似其他小猫洗澡闹腾，只是安静的，张着一双圆圆的棕色眼睛看着孟任灵。
　　洗完后，孟任灵又帮它擦干身体。

　　魏临一直站在孟任灵旁边，这时才开口：“大人，要收养它吗？”
　　孟任灵现下裙摆有些被染湿，扭过头看向卫临山：“嗯，不可爱吗？” 又摸了摸小猫脸：“就是有点瘦，明天去猫食店买点小鱼和泥鳅。”
　　魏临看着她逗弄小猫：“很可爱。”

　　孟任灵这才感觉到自己小腿有些冰凉，打了一个冷颤：“时候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抱起狸花猫往里走。
　　魏临出声阻止她：“大人。”
　　孟任灵停下看向他：“还有什么事吗？”

　　“今日为何去纹身店？可是有什么案子。”
　　孟任灵看向他，思量一番还是没有和他说明：“没什么，我先回去了。”

　　说完后便自己一人离开回自己房间。

　　翌日。
　　孟任灵房门被一颗猫猫头撞开，她蹲下抱起小猫往出走。
　　正巧碰见了魏临，只见他眼下有些乌青。

　　魏临刚想说什么，王若花从县衙外走了进来。
　　王若花直接走过来，拉着孟任灵的胳膊。

　　“我有事找你。”
　　孟任灵有些懵：“可是铁虎帮有什么事？”
　　王若花脸色通红，还喘着气：“不是，就是.......你先和我走。”

　　孟任灵被王若花拽着，想着她应是有急事，就顺着把怀里的小猫递给了卫临山：“帮我看一下。”
　　魏临抱住她手里的小猫，看着两道身影消失在县衙内，垂眸看向小猫。
　　小猫还是张着一双圆圆的棕色瞳孔看着他发出喵的一声。

　　一人一猫被丢在县衙。
　　卫临山眉毛微皱似是不喜欢小猫。

　　顷刻。
　　一人一猫出现在猫食店，卫临山买了一些小鱼和泥鳅，打包好后，刚要迈脚出门，就晃道一个湖蓝的猫窝，让他幻视那天她一身湖蓝色衣裙和蝴蝶发饰把头发挽起。
　　他又退回去，低头看了看小猫。
　　最后他一手抱着小猫，一手提着猫食和猫窝回到了县衙。

　　他把猫窝放在院里的左边大树下，有阳光照过来，树叶可以遮挡一些，没那么炎热。
　　他把小猫放在湖蓝色猫窝里，伸出手摸小猫的脸。

　　小猫一双圆圆的眼睛还是看着他：“喵。”
　　一如记忆里的那一双杏眼，她现在在干什么？

　　铁虎帮内，房间里躺着一位玉面书生。
　　孟任灵看着他，王若花在她旁边。

　　昨日傍晚。
　　王若花和几个帮中姐妹约着在山上喝酒烤肉，几个人喝着酒，聊着天。
　　酒过几寻，几个都有些醉了，却听见远处传来一道尖叫声。
　　王若花和这几位女子可不是胆小之人，几人从地上起来就寻着声音看见这位面色苍白晕过去的白面书生和旁边被翻开的土，里面有一堆白骨。
　　王若花把这名书生抬回来帮内，想着明日就去找孟任灵。

　　现在。
　　书生已经醒来，孟任灵看着他：“你叫什么？”
　　书生脸色还是不太好，声音有些有气无力：“赵光时。”
　　孟任灵打量着他：“你昨日为什么要去山上？”
　　赵光时眼神闪躲：“和同伴去闲逛。”

　　孟任灵：“怎么会想去挖树下？”
　　赵时光道：“只是闲着。”

　　孟任灵心道说谎。

　　王若花也看出他在说谎便开口：“你感觉怎么样了？”
　　赵时光轻声道：“好多了，多谢姑娘。”
　　王若花：“无事。”
　　赵时光拉开被子往地下走：“无事我就不打扰姑娘了。”

　　王若花刚想要拦住赵时光，被孟任灵拦下，看着他离开。
　　等他离开后，王若花出口：“他在说谎，你怎么还放走他？”
　　孟任灵：“你派人跟着他，他不会说实话的。”
　　王若花恍然大悟：“好”。

　　王若花跟着赵光时出门不多时便看见他进入一间房间，王若花在门口听着里面的动静。

　　几个男生嬉笑打闹：“怎么？醒过来了？”
　　几个男生穿着不凡和赵光时的衣料形成鲜明的对比。

　　“所以你们是知道那里有尸体，故意让我去挖的吗？”赵光时声音带着质问。
　　几个男生不以为意：“怎么了？就算知道又怎么样？”一位男子把手里茶杯砸向他：“耍你又怎么样？”

　　王若花在外再也听不下去，推开门冲了进去。

　　几个男子打量了一下王若花：“你是谁？进来干什么。”
　　王若花倒也没有多说，直接掏出配在腰间的长刀，卡在中间的那位男子脖子上：“好好说话，他问知不知道？”
　　那名男子面露惊慌，赵光时看着王若花刚才的动作，干净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那名男子颤颤巍巍答道：“我们当时只是想让他干活，随便说的，没想到有白骨，我们也被吓了一跳。”男子喉咙不自觉吞咽。
　　其余男子也被吓得面如死灰，王若花瞪着那名男子，又开口：“赵光时，他们这样欺负你，你不会反抗吗？”

　　赵光时看着她背影,却什么都说不出，王如花收回刀，直接一巴掌扇在那名男子脸上：“以后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辱别人，你们都可以试试看。”
　　那名男子脸上瞬间浮现一个红色巴掌印。

　　王若花知道真相后便往出走，赵光时看她出去，一直跟着她。
　　王若花察觉到扭过头看他：“你跟着我干什么？”

　　赵光时：“那个，我想拜你为师。”
　　王若花有些被逗笑：“拜我为师？你学什么？”
　　赵光时认真道：“学武功。”

　　王若花看了看他：“别跟着我。”
　　她直接离开，留赵光时一个人在原地。

　　后山。
　　孟任灵带了那日在山上的女子。
　　到那棵树下。
　　孟任灵蹲下看见脖子上的骨头有轻微的一道痕。

　　让几名女子小心着保留尸体的原样放在推车上。
　　推着一起往县衙。

　　县衙内。
　　孟任灵刚和几人到门口，就看见树下一人一猫。
　　那人正用小鱼在喂小猫。

　　魏临听见声音，扭过头把小猫放进猫窝，向孟任灵走过去。
　　扭过头看向推车上的白骨出口问道：“这是？”

　　孟任灵轻声到：“新案子。”
　　魏临：“需要我帮什么吗？”
　　孟任灵：“暂时不用。”又看了一眼猫窝：“帮我看一下小猫。”

　　孟任灵让几人把推车推入尸检房。
　　留她一人，她带上手套，开始检查尸体。
　　只有白骨，土黄色，碰一下衣服，碎了。
　　手腕上有一个银镯子，有些发黑。

　　孟任灵微微皱眉。
　　巧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