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男他深藏不露》江上一木

11、无名男尸（三） 一年轻男子

　　孟任灵刚离开后的吴府内。
　　吴富贵喝得烂醉倒在床上昏迷。

　　吴老太爷脸色铁青盯着吴富贵，一仆人正在帮吴富贵擦拭身体。
　　仆人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室内气压一片低沉。

　　吴老太爷出口：“你们先下去。”
　　吴富贵醉醺醺躺在床上，用手去推搡仆人：“下去，我要林娘，下去。”

　　仆人从地上爬起来便急忙退出了屋内。
　　等到室内只余他们两人，吴老太爷看着吴富贵双眼闭着，心里的火气从心口冒了出来。

　　“你起来。”吴老太爷手抓着自己袖口的衣服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吴富贵丝毫没有察觉到吴老太爷的怒气，还是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爹，你下去，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我要林娘来。”

　　吴老太爷见他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吴富贵这时酒醒了一半，捂着脸坐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委屈：“爹。”

　　吴富贵母亲在生产时难产而死，因为这一件事，吴老太爷对吴富贵可谓是极近包容，把对亡妻的思念和内疚都给了这个孩子。
　　可吴富贵却因着一包容，养成了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在书院念书时便欺负他人，在让吴老太爷出面道歉赔偿。

　　吴老太爷盯着吴富贵那双与亡妻相似的眼睛内心已经软下一半。

　　吴富贵怯怯开口：“爹，您怎么打我？”
　　吴老太爷有些心累，松开手坐在床沿：“沈清的尸体被找到了。”

　　吴富贵心里一惊，现下酒已经全醒了：“沈清？那不是十年前。”
　　吴富贵伸出手去抓吴老太爷的胳膊：“爹，您怎么知道？”

　　吴老太爷：“你不然以为今日县令为什么来？”
　　吴富贵有些懵：“什么县令？”

　　吴老太爷向他解释道：“今天白日里的女子和那位男子，一来我就觉得不对，让人去一打听，说在后山发现了一名男尸，县令已经怀疑是沈清的。”
　　吴富贵有些害怕：“爹，那和十年前一样，给他们一些钱财就好了。”

　　吴老太爷心中的火又冒了起来推开吴富贵站起来：“你以为人人都是.......你以为我不想，你整日就知道喝酒玩乐，新来的县令刚来就整治了铁虎帮二当家，前几日更是.......”
　　吴富贵：“爹，那你不能不管我。”

　　吴老太爷看着他思量过后，安抚完他便出了门。

　　现下的吴府墙外。
　　月上柳梢头，四下静谧，只有微风吹过门前柳树的声音。

　　魏临穿着夜行服，纵身一跃跳到吴府内。
　　门外的柳树的影子倒在院内，和墙外一样安静。
　　吴府的人都已入睡，魏临顺利进入，摸索着白日的记忆到吴富贵房间。

　　从窗外往里看，室内没有点蜡烛，昏暗中只能看清一个轮廓，吴富贵抱着一名女子已经入睡。
　　魏临打量了一番，摸索着孟任灵告诉自己的方向去了书房。

　　魏临推开书房的门。
　　安静整洁，一面书柜前是一张书桌，上面有一块横幅写着：“家和万事兴”。

　　魏临在房间里查找着。
　　翻找着书柜，摸到一个木盒子，里面摆着一把刀。

　　魏临回忆着孟任灵的话。
　　魏临想起来他们对话时孟任灵的神情。

　　“死者胳膊上有一道，有可能是被一把刀直接砍下去。”孟任灵认真的说着，抬头看向魏临，见他目不转睛盯着自己，怀疑他有些走神，微微歪了一下脑袋看着他靠近他：“你有在听吗？”

　　魏临当时被孟任灵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微微后退了一步：“我在听的大人，我知道了。”
　　孟任灵看了看他，觉得他正是有些奇怪，之前嫌弃自己不信任他，如今靠近他，又回避，真是莫名其妙：“知道就好，你去吧。”

　　一时间想着有些出神，木盒脱离了魏临的手。
　　魏临及时反应过来，眼疾手快蹲下接住了木盒，把木盒合起来便回了县衙，只是内心想着是不是有些太轻松了，这么快就被找到了吗。

　　魏临从院内一跃而出，墙角吴老太爷看着卫临山出了吴府。

　　魏临出了吴府后，一路回到县衙。
　　四下漆黑，他犹豫了一会还是去了孟任灵房间。

　　轻轻敲门。
　　孟任灵正趴在长案发呆，听见声音急忙起身推开门，向左右两边张望：“快进来”。
　　魏临低头看着随着她张望，摆动的发带，轻轻飘起好似自己的心被什么击中了，他吞了一下喉咙，进了孟任灵的房间。

　　屋内长案上点着一根蜡烛，不似吴府那么昏暗。
　　一点点微弱的光照在孟任灵的脸上，她抬起她亮晶晶的眸子望向魏临：“怎么样？找到了吗？”
　　魏临看着她的眸子，内心微微一颤：“嗯。”

　　魏临把木盒子递给孟任灵，孟任灵接过来，低头去看。
　　魏临的视角下，只见孟任灵随着低头而裸出的洁白的脖劲，他扭过头，视线回避开那一块......

　　“你怎么找到的？”孟任灵打量着这把刀，又计算着时间，觉得有些太快了。
　　魏临把在吴府的经过和孟任灵说了一遍。

　　孟任灵眉头紧缩着：“没有下人巡逻的吗？”
　　魏临回忆了一下:“没有。”

　　孟任灵放下木盒子，魏临看出她的疑问开口道：“大人也是觉得奇怪对吗？”
　　孟任灵微微点头：“你不觉得，太轻易，太简单了吗？堂堂吴府，夜里居然一个巡逻的人都没有？”
　　魏临回道：“确实。”

　　孟任灵还在想着久久没有回神，想起来旁边还有人：“不好意思，你先回去吧，明日我们在看看。”
　　魏临看着她纠结的样子，自己也没有任何线索：“那大人先休息，我先下去了。”

　　魏临，临走前一直看着孟任灵的脸，但孟任灵只是点点头，没有抬头看他。

　　次日一早。
　　还未等孟任灵思索太多，便听见敲门声。

　　孟任灵昨日睡前一直想着案子，并未睡好，听见声音便迷迷糊糊下床，推开门看见是魏炎，一边揉着眼睛打哈欠一边说：“大早上有什么事？”
　　只听见魏炎说：“有人来自首，说后山的那具男尸是他杀的。”
　　孟任灵脑袋一下清醒，放下手：“什么？”
　　魏炎有些着急又说了一遍：“门外有名男子说是自己十年前杀了人埋尸在后山。”
　　孟任灵心提在嗓子眼上：“可是吴府的公子。”
　　魏炎道：“不是，是吴府的下人。”

　　孟任灵心情更加复杂，换了衣服急忙出门到大堂，魏炎跟在她身后。

　　孟任灵坐在上面。
　　一位三十岁的男子被压了上来。

　　两旁的捕快敲着，咚咚咚“威武”。
　　堂内环境气压极低，让人不寒而栗。

　　“你是谁？”
　　堂下男子跪着抬头看着孟任灵：“我是沈清十年前的同窗。”

　　孟任灵低头看向他的手，手上布满老茧，实在不像一个读书人：“同窗？即是同窗，你现下在干什么？”
　　那名男子低下头：“我现在在吴府做下人。”
　　孟任灵继续提问道：“下人？你不是读书人吗？”

　　那名男子声音颤抖道：“我年少不小心摔坏了腿，是吴府收留了我。”
　　孟任灵眉头微缩，收留？想起前日去吴府，看到的吴富贵，他会那么好心？

　　孟任灵厉声道：“既然是你说是你杀了他，那你说说你为何要杀他，又是如何杀了他。”

　　那名男子低垂着头一一道，说是十年前，他们都是家境贫寒之人，一起相聚在后山的树下喝酒，一时喝多了便不小心失手杀了人。
　　孟任灵看着他没有丝毫内疚之心的表情：“不小心？那可是一条命，十年间，你可想过他，想过他的父母。”

　　那名男子在下低着头不敢反驳一声，只是听着。
　　等孟任灵说完才开口：“大人，说怎么罚吧，我都认罪。”

　　孟任灵收起刚才指责的神情，靠在椅子上：“不着急，我们等一会。”
　　那名男子在下方有些坐立难安：“大人，还等什么？”
　　孟任灵轻笑一声，听起来是嘲讽：“你都认罪了，还怕什么？”

　　男子不在说话在下方老老实实跪着。

　　过了一会。
　　魏临带着那名男子的妻儿来到了县衙。

　　那名男子看见自己的妻儿，顿时有些害怕：“大人，我只是一个平民百姓，有什么都是我的错，我杀了人，和我的妻儿并无干系。”
　　孟任灵没有开口只是抬眼看向魏临。

　　魏临带着一种看垃圾的眼神底下眼看着那名男子：“是吗？那你家里多出来的金银是哪来的。”
　　那名男子脸上带着崩溃的表情，一下子抬头看向魏临，张开嘴哑口无声。
　　那名男子的妻子跪下，声泪俱下：“请大人明鉴，我家夫君可能不是什么好人，但是这种杀人的事，我家夫君是不敢的。”说着便去抓那名男子的衣服：“你快说啊，如果你不在了，我和孩子要这些钱财干什么。”

　　那名男子低垂着头，这才解释道，昨夜吴老太爷找到他，给了他钱财，让他帮吴公子顶罪，说只要他顶罪，可保他家妻儿一世平安和富贵，他从小穷怕了，一时间听到这样的要求，便答应了。
　　可如今看见妻子在此，才明白有些东西是钱财换不来的。

　　顷刻。
　　吴富贵被捕快押送回来，压在堂下。
　　吴富贵现下还是不认罪，一脸理直气壮：“赵勤五，你收了我家钱财，怎么还反悔。”
　　吴老太爷本一脸担心一路跟在吴富贵后面，听见他的话，现下到现在了，这儿子还是不知悔改，冥顽不灵，没有收住脾气，一巴掌扇在他脸上，吴富贵震惊得看着自己父亲，却也不敢多言，只是低着头。

　　孟任灵看着他们在下方，厉声到：“吴富贵，你还是这般理直气壮吗？”
　　吴富贵听此言，丝毫没有内疚之心抬头道：“要怪就怪他命不好，生在那般穷酸之家，我只是不小心，我没想杀他。”

　　孟任灵见他如此，气上心头，白皙的脸上染上红，怎么有这样是否不分之人，做错了事，难道心里一点也没有内疚，午夜梦回不怕他人的鬼魂找他吗。

　　孟任灵出口：“你内心对沈清，半分内疚也没有，这些年你也没有想过他吗？”
　　吴富贵毫无悔改之意，脸上还带着吴老太爷打的红印说道：“他应该感谢我，是我送他早点下去投胎，说不定下一世他能投一好胎，不用再受这一世没钱的苦。”

　　孟任灵瞳孔微张还想说什么，门外沈父被一人搀扶着进来。
　　沈父看向吴富贵：“就是他，谢大人还我儿清白。”

　　孟任灵不再想和吴富贵废话，让捕快把他压入大牢，吴老太爷脸上再也挂不住，向沈父道歉。
　　沈父不愿再和吴老太爷说什么，吴老太爷离开后。

　　孟任灵把目光移到沈父旁边的男子。
　　沈父脸上带着笑，抓着孟任灵胳膊：“多谢大人。”

　　孟任灵把疑问问出口：“大伯，这是？”
　　沈父扭过头看那名男子，出口介绍道：“这是孙胜，是沈清年少时的兄弟，这些年沈清不在了，都是他照顾我们俩，再后来他母亲也去了。”
　　孟任灵看着孙胜，看起来温润如玉：“这样啊。”

　　孙胜开口道：“多谢大人，这些年沈伯父为这件事也是......”他长叹一口气：“先前的县令都不作为，不知大人是怎么发现这具尸体的。”
　　孟任灵看着他试探的眼神，却也没说出：“只是机缘巧合。”

　　孟任灵和沈父说了几句，，沈父又说吴富贵在书院没少欺负他和孙胜，只因为孙胜和沈清没有钱，又道孙胜后来考取了功名又做了教书先生，日子也好起来，便一直帮扶这他。
　　说完便看着孙胜扶着沈父出了县衙。

　　孟任灵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微微发愣想起刚才孙胜刚才试探的眼神，是我多心了吗。

　　“大人。”一道清冷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量。
　　孟任灵扭过头，看见魏临眼下有些许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