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心安在杭州

8、生日宴 七月的第三

　　七月的第三个周六，陆沉渊在城郊的别墅为女儿举办了盛大的生日派对。

　　别墅装修得金碧辉煌，水晶吊灯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落地窗外是一片修剪整齐的花园。来的人都是杭州的名流——商界精英、政界人士、还有几个当红的明星。苏晚穿着陆念借给她的白色连衣裙，站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她不习惯这种场合。那些衣着光鲜的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着股票、房地产、海外投资……每一个话题都是她听不懂的世界。苏晚端着果汁，缩在角落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晚晚，你一个人站在这儿干嘛？"陆念穿着粉色礼服，像个小公主一样在人群中穿梭，"来来来，我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不用了。"苏晚连忙摆手，"你去忙吧，我自己待着就好。"

　　陆念正要说什么，一个年轻女孩凑了过来："念儿，这是你朋友吗？好漂亮啊！"

　　"那是！我的室友！"陆念骄傲地介绍，"苏晚，可好了！"

　　苏晚尴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念被朋友拉走了，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角落里。她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想要找到陆沉渊的身影。

　　他站在大厅中央，正在跟几个中年人聊天。西装笔挺，鬓角的银丝在灯光下格外显眼。他看起来那么年轻、那么成功、那么……遥不可及。

　　苏晚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果汁。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走过来，穿着一身休闲西装，长相阳光："你好，我看你一个人站在这儿，不介意我陪你聊聊吧？"

　　苏晚抬起头，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站在她面前。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五官俊朗，嘴角带着友善的笑容。

　　"你好。"苏晚点了点头。

　　"我叫周子轩，"男人笑着说，"我爸是陆叔叔的合作伙伴。念儿的好朋友？"

　　"嗯。"苏晚点点头，"我叫苏晚。"

　　"苏晚？"周子轩眨了眨眼睛，"名字真好听。念儿平时总提起你，说你是她最好的朋友。"

　　"是吗？"苏晚勉强笑了笑。

　　周子轩很健谈，从工作聊到生活，从娱乐聊到旅游。苏晚发现他其实是个挺不错的人——幽默、风趣、说话得体，不像那些富二代公子哥儿一样趾高气昂。至少，他看起来是真心想跟她交朋友的。

　　"你一个人来的？"聊了一会儿，周子轩突然问，"还是……"

　　"我和念儿住在一起。"苏晚说，"今天她生日，我是来陪她的。"

　　"那正好，"周子轩伸出手，"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苏小姐跳一支舞？"

　　苏晚愣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拒绝。但周子轩的眼神很真诚，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我……不太会跳舞。"她小声说。

　　"没关系，"周子轩笑着说，"我带你。"

　　苏晚犹豫了一下，把手放进他的掌心。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抬起头，看到陆沉渊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

　　他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但那双眼睛却深不可测，像是藏着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苏晚。"一个低沉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她回过头，看到陆沉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身后。

　　"陆叔叔。"她轻声说。

　　"小周，"陆沉渊看着周子轩，语气平淡，"苏晚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周子轩愣了一下："陆叔叔，她……"

　　"谢谢你的好意，"陆沉渊打断他，"不过我来照顾她就够了。"

　　他说着，伸手揽住苏晚的肩，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硬。

　　苏晚被他带出大厅，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后花园。

　　夜风徐徐吹来，带着花香和草木的气息。月光洒在花园里，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苏晚站在花园里，看着陆沉渊的背影，心跳得厉害。

　　"陆叔叔，"她的声音有点发抖，"我没事，我可以继续参加派对……"

　　"不用了。"陆沉渊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照在他脸上，勾勒出棱角分明的轮廓。他的眼神很平静，却透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以后少跟不熟的人接触。"他说，语气凉薄。

　　苏晚愣住了："周公子是念儿的朋友……"

　　"他对你有想法。"陆沉渊打断她。

　　"什么？"苏晚瞪大了眼睛，"您怎么知道……"

　　"我看得出来。"他说完，转身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走吧，送你回去。"

　　苏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质问陆沉渊凭什么管她，可对上他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目光太沉、太深，像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湖水，让她觉得窒息。

　　上车后，陆沉渊递给她一瓶水："喝点。"

　　苏晚接过来，发现是温的。

　　"谢谢。"她小声说。

　　陆沉渊没说话，只是沉默地开着车。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空调轻轻转动的声音。苏晚握着水瓶，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想起刚才陆沉渊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的话——"他对你有想法"、"我看得出来"。

　　他怎么能看得出来？他们才见过几次面，他怎么可能了解她那么深？

　　可事实就是，他不仅看得出来，还直接打断了她和周子轩的接触。

　　苏晚不知道该感到害怕还是该感到安心。她想起陆沉渊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照顾，想起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想起他说的那些意味深长的话——

　　"以后你会知道的。"

　　她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句话，突然觉得脊背发凉。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派对上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周子轩请她跳舞时的笑容，那么阳光、那么真诚，让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欣赏的感觉。

　　她想起自己把手放进他掌心时的紧张，那是一种面对正常追求者时的心动，简单而纯粹。

　　可就在那一刻，陆沉渊出现了。

　　他的眼神冰冷，语气凉薄，直接打断了一切。

　　"苏晚今天身体不太舒服，我先送她回去休息。"

　　这句话说得很自然，好像他真的是在关心一个晚辈。可苏晚却听出了别的意思。

　　他在宣示主权。

　　在她毫不知情的情况下，他已经在向所有人宣布——她是他的。

　　苏晚的心跳得很快。

　　她想起他刚才在车上说的话——"以后少跟不熟的人接触"、"他对你有想法"、"我看得出来"。

　　他怎么看得出来？

　　他们才见过几次面，他怎么可能了解她那么深？

　　可事实就是，他不仅看得出来，还直接打断了她和周子轩的接触。

　　他甚至说——"我来照顾她就够了"。

　　苏晚翻了个身，心里乱成一团麻。

　　她不知道该感到害怕还是该感到安心。

　　害怕的是，他的控制欲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畴。

　　安心的是，她好像……并不讨厌他的这种关心？

　　苏晚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

　　她怎么能这样想？

　　他是陆念的父亲。

　　她不能，也不应该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她控制不住。

　　每次想到他，她的心就会不自觉地软下来。

　　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有人对她这么好过。

　　也许是因为在他的眼睛里，她看到了自己被需要的价值。

　　又也许，是因为她在他的身上，看到了某种她从未拥有过的安全感。

　　苏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闭上眼睛。

　　可她的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着陆沉渊的身影。

　　他的眼神，他的语气，他看她时那种深沉而专注的目光……

　　这一切，都让她无法抗拒。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陆沉渊发来的微信——"到家了吗？"

　　苏晚看着屏幕，心里五味杂陈。她犹豫了一下，回复道："到了。"

　　那边很快回复："今天的事，别放在心上。"

　　苏晚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想问问他"今天的事"指的是什么——是送她回来？还是打断她和周子轩跳舞？

　　最后，她只是打了两个字："谢谢。"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又发来一条消息："早点休息。"

　　然后是一个微笑的表情。

　　苏晚盯着那个表情看了很久。

　　她从来不知道陆沉渊会用表情包。那个平日里不苟言笑的男人，发来的竟然是一个简单的微笑表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个表情看起来有些温柔。

　　又有些……让人心疼。

　　苏晚摇摇头，强迫自己不再想这些。

　　她把手机放在床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可脑海里却不断浮现着陆沉渊在月光下的身影——他转过身看她时，眼神那么深沉，那么专注，像是要把她吸进去一样。

　　她知道，她应该保持距离。

　　可她的心，却已经不受控制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着。苏晚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边，有人也在深夜里看着她发来的那两个字。

　　"谢谢。"

　　陆沉渊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知道自己今天的行为太过激了。他不该打断她和周子轩跳舞，更不该说那些让人误会的话。

　　可他控制不住。

　　当他看到她把手放进周子轩的掌心时，他的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团火。那种感觉很陌生，却也很熟悉——是嫉妒，是占有，是不甘。

　　他明明知道，她和周子轩之间什么都没有。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陆沉渊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苏晚时的情景——她站在门口，浑身狼狈，眼睛里却带着一股倔强的光。

　　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她像那个人。

　　而是因为……她就是她。

　　他等了二十年，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可她的出现，却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心跳的感觉。

　　"苏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首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