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水煮》心安在杭州

10、心防松动 从那天晚上

　　从那天晚上之后，苏晚发现自己越来越难以面对陆沉渊了。

　　每次他来，她的心跳就会加速；每次他看她，她的目光就会不自觉地躲闪；每次他对她说那些关心的话，她的耳朵就会发烫。

　　她知道这样不对。陆沉渊是陆念的父亲，是比她大十八岁的长辈，她不应该对他有任何非分之想。

　　可她控制不住。

　　陆沉渊来得更频繁了。有时是送早餐，有时是带晚餐，有时只是过来坐坐，陪苏晚聊聊天。陆念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几天都不回家，正好给了他们独处的机会。

　　苏晚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陆沉渊的存在了。

　　每天早上，她会被门铃声吵醒。陆沉渊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袋热腾腾的早点——有小笼包、豆浆、还有她最喜欢的肉松蛋糕。

　　"路过，顺路买的。"他总这么说。

　　苏晚一开始还会客气地说"不用麻烦"，后来就渐渐习惯了。她会接过早点，说声"谢谢陆叔叔"，然后一起吃早餐。

　　陆沉渊很健谈，聊的东西也很广——从经济形势到文化艺术，从她小时候的事到她的未来规划。他记得她说过想吃某家店的点心，第二天就会出现在桌上；他记得她喜欢的书、喜欢的电影、喜欢的颜色；他甚至记得她的生理周期，在她不舒服的那几天，桌上总会多出一杯热红糖水。

　　苏晚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但她已经不想问了。

　　九月初的一个晚上，苏晚加班到很晚才回家。

　　那天她感冒了，头昏昏沉沉的，走路都有点飘。她本来想打车去医院，可掏出手机才发现没电了。

　　她站在公司楼下，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一阵发慌。公司楼下的路灯坏了两盏，昏暗的光线让这个地方看起来格外阴森。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更增添了几分恐怖的气氛。

　　苏晚最怕黑了。小时候有一次晚上停电，她吓得躲在被子里哭了好久，直到妈妈点着蜡烛进来陪她。从那以后，她就特别怕黑，怕一个人待着。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露出陆沉渊那张平静的脸。

　　"上车。"他说。

　　苏晚愣住了："您怎么在这儿？"

　　"路过。"陆沉渊推开车门，"上来，我送你去医院。"

　　苏晚犹豫了一下，还是上了车。

　　她坐在后座，看着陆沉渊的侧脸，心里五味杂陈。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想起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不用扛着"。

　　"谢谢陆叔叔。"她轻声说。

　　陆沉渊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车子开到医院，苏晚刚要下车，陆沉渊突然说："等等。"

　　他从驾驶座下来，绕到后座，帮她拉开车门。

　　"走吧。"他说，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他的手掌很温暖，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让苏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陆沉渊扶着她进了医院，做了检查、输了液。医生说是普通感冒，输完液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陆沉渊全程陪着她，挂号、拿药、扶她去输液室，样样都安排得很妥帖。苏晚坐在输液椅上，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背影，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

　　她想起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总是妈妈一个人照顾她。那时候家里穷，妈妈要打好几份工，累得瘦了一大圈。每次她生病，妈妈都会整夜整夜地守在她床边，给她讲故事、给她擦身体、给她喂药。

　　后来妈妈去世了，就再也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了。

　　"陆叔叔，"她轻声说，"谢谢您。"

　　陆沉渊在她旁边坐下，看着她："不用谢。"

　　苏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陆叔叔，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是她第三次问这个问题了。

　　陆沉渊转过头，看着她。

　　"你说呢？"他反问。

　　苏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陆沉渊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她。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苏晚，你知道我妻子是怎么去世的吗？"

　　苏晚愣住了。她想起之前无意中听同事提过的事——陆沉渊的亡妻，五年前车祸去世。

　　"我……"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五年前，"陆沉渊的声音很低，"我在去见一个人的路上，接到电话说出事了。等我赶到医院，她已经……"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晚听懂了。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陆沉渊时的情景，想起他看她的眼神，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个人是谁？"她问。

　　陆沉渊没有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以后你会知道的。"他说。

　　又是这句话。

　　苏晚看着他的侧脸，心里乱成一团麻。她想问更多，可对上他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眼神太深、太沉，像是一片看不见底的湖水，让她觉得窒息，却又忍不住想要探索。

　　输完液，陆沉渊送她回家。

　　车子停在楼下，苏晚刚要下车，陆沉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

　　"苏晚。"他的声音很低，"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不用扛着。"

　　苏晚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她想起这些日子以来他对自己的照顾，想起他每一次"恰到好处"的出现，想起他说的那些话——"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

　　"好。"她轻声说。

　　她下了车，看着黑色的奥迪车渐渐远去，心里五味杂陈。

　　她知道，她的心防正在一点一点地松动。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病床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她想起陆沉渊出现在公司楼下时的情景——他站在雨里，肩膀被淋湿了一半，却先问她有没有淋到。

　　她想起他在医院里忙前忙后的样子——挂号、拿药、扶她去输液室，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那么妥帖。

　　她想起他坐在她身边时说的那些话——"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不用扛着"。

　　苏晚的眼眶湿润了。

　　她想起妈妈。

　　想起小时候生病时，妈妈整夜整夜守在她床边的样子。

　　想起妈妈给她讲故事、给她擦身体、给她喂药时的温柔。

　　想起妈妈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样照顾过她的日子。

　　陆沉渊的照顾，让她的心防彻底崩塌了。

　　她知道这样不对。

　　她知道他可能别有用心。

　　她知道他们之间隔着太多不该跨越的界限。

　　可她控制不住。

　　在他身边，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在他身边，她感受到了被人在乎的感觉。

　　在他身边，她不再是那个孤独无依的女孩。

　　苏晚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流下来。

　　她告诉自己，也许这样也不错。

　　也许接受他的好意，是对的。

　　也许……

　　可她的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

　　陆沉渊对她的好，真的只是单纯的照顾吗？

　　他对她的了解，真的只是偶然吗？

　　他看她的眼神，为什么总是那么深沉、那么专注，像是在看一个很重要的人？

　　苏晚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已经无法回头了。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是陆沉渊发来的微信——"到家了吗？"

　　苏晚看着屏幕，心里一阵暖意涌过。她回复道："到了。"

　　那边很快回复："那就好。早点休息，明天我让人送早餐过去。"

　　苏晚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谢谢。"

　　那边又回复："不用谢。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苏晚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原本已经平静的心湖，激起层层涟漪。

　　她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可她的心，却因为这句话，跳得更快了。

　　那天晚上，苏晚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眠。

　　她想起陆沉渊今天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每一个眼神。

　　他说"以后有事直接跟我说"的时候，目光那么温柔，温柔得让她差点忘记了他是一个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商业巨头。

　　他说"照顾你，是我应该做的"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自然得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可这真的只是理所当然吗？

　　苏晚不知道答案。

　　她只知道，从今天开始，她对陆沉渊的感情，变得更加复杂了。

　　那种复杂的感觉里有感动、有依赖、有心动……

　　可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恐惧。

　　她怕自己越陷越深。

　　她怕自己无法自拔。

　　她更怕的是……她其实并不想自拔。

　　窗外，月光静静地洒着。苏晚不知道的是，在城市的另一边，有人也在深夜里看着她发来的那两个字。

　　"谢谢。"

　　陆沉渊把这两个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她在医院里问他的那句话——"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没有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她像那个人吗？

　　不，不是。

　　如果只是因为她像那个人，他不会这么在乎她。

　　他会在乎她，是因为她是苏晚。

　　是因为她笑起来眼睛会弯成月牙。

　　是因为她倔强却又柔软，明明很害怕，却还是硬撑着不肯低头。

　　是因为她身上那种干净纯粹的气质，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

　　他等了二十年，本以为自己的心已经死了。

　　可她的出现，却让他重新感受到了心跳的感觉。

　　陆沉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不对。

　　她是念儿的同学，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他不应该……

　　可他控制不住。

　　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他就控制不住。

　　"苏晚……"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念一首诗。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等多久。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