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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开始工作! 五点的闹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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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的闹钟响起时,天色还灰着。
文秋月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缓了几秒。
他坐起来,先看手机。
他昨天特意把消息提示的声音开到最大,防止自己错过清籁明禾的消息。
微信里,清籁明禾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是那条凌晨一点五十三分发来的:
【我在卧铺上了,铺位都是满的,很有安全感。】
后面跟了一张模糊的车厢照片。
文秋月当时回了一个鼓掌的表情包,又补了一句:
【那就好,快休息一下吧。】
她之后一直安静着。
也许是怕打扰他,也许是车厢里有人之后,终于获得了一点安全感。
文秋月放下手机,感觉到一点欣慰,至少她这一夜应该能睡几个小时。
清醒了一会儿,他起身洗漱。
客厅里已经有动静。
木临江换好了衣服,正在餐桌边整理东西;木文英也顶着一头乱发坐在餐桌边,眼睛还没睁全,手里抱着一件外套。
文秋月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崽,撑得住吗?我和你江哥去也行。”
木文英抬头,声音发飘:“我可以的,这就是起床限定状态,待会就好了。”
木临江把牛奶放到包里:“你就嘴硬吧,把你那头发好好梳梳,本来就是一头黄毛,别弄得我们像犯罪团伙。”
木文英把外套往身上一裹,看着文秋月的白色头发,然后指指自己。
意思很明确。
你不说他说我?
文秋月正在低头系鞋带,头也没抬,却已经猜到他在想什么,低头笑道:“我是主要嫌疑人,行了吧?”
木临江也笑了一声,拿起车钥匙:“那走吧,犯罪团伙。”
他们到车站时,天已经亮了一点。
出站口人来人往,行李箱滚轮压过地面,发出连续的轻响。
文秋月站在栏杆外,低头给清籁明禾发消息:
【我们到了。】
对方很快回复:
【我出来了。】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女孩从出站口走出来。
她穿着浅色外套,头发扎得很低,脸上化了淡妆。
粉底盖住了大半憔悴,可眼下的青黑依旧压着人,她手里攥着手机,肩膀微微缩着,怀里还抱着一个帆布包。
文秋月一眼认出她。
清籁明禾也看见了他们。
她原本正急着往外走,目光扫到出站口外站着的三个男生时,脚步一下慢了。
最前面的文秋月白发扎在脑后,外套拉链拉到下巴,眼神清亮,和直播里那个坐在屏幕前温声劝人的主播重合在一起。
可真人站在晨光里,气质比镜头里更安静,感觉是个很沉稳的人。
他身边的木临江高一些,穿着深色外套,手里拿着车钥匙,眉眼锋利,站姿挺拔。
她看见他的第一眼,心里莫名浮起一点熟悉的酸涩,像昨晚梦里那条河水又往胸口漫了一下,她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帆布包。
另一边的木文英年纪看着小些,头发还有点乱,手里拎着一袋早餐,脸上带着刚睡醒的困意。
他看起来最有生活气,像被哥哥们从被窝里拖出来,却还是跟来了。
三个男生站在一起,画风奇怪地和谐。
茗香原本憋了一整夜的恐惧,被这一幕冲得卡了一下,她甚至在想,自己是不是走错了地方。
文秋月先朝她走过来:“清籁明禾?”
茗香脚步一顿。
这一声落下来,她脑子里残存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恐惧全被挤开了,一种更具体也更现实的尴尬顶了上来。
她甚至在心里庆幸了一下,还好自己当初取这个 ID 的时候多少讲了点审美,听起来像个文艺女青年。
要是当年手一抖取了什么“暴富小猫不想上学”,现在被一个白发帅哥站在出站口这么一喊,她大概可以直接原地改签回 A 市。
茗香脸有点热,赶紧说:“我叫茗香。”
文秋月反应很快,改口道:“好的,茗香。”
茗香心里那点尴尬终于缓了一些。
文秋月往外走了走,说:“先别站在风口了,咱们往外走吧。”
木临江也顺势接过她手里的小行李箱:“车在外面。”
茗香点点头,和他们一起往外走。
木文英在这时候往前一步,把手里那袋早餐递了过来:“你吃早饭了吗?我们买了包子和豆浆。”
她刚刚没仔细看,现在靠近了,才注意到这个年级看起来小点的黄毛,也很好看啊。
她带上了点羞涩,小声说:“谢谢,其实我现在还……”
话说到一半,她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很轻。
但出站口外那一小片空气,突然安静得十分突兀。
木文英眨了眨眼,把早餐袋又往前递了点:“看来买对了。”
茗香的脸一下红透。
文秋月偏头看了木文英一眼:“你少说两句。”
木文英立刻点头,把豆浆吸管也递过去:“行,我只负责后勤投喂。”
几人很快上了车。
车子驶离车站后,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茗香坐在后排,双手抱着帆布包,木文英坐在她旁边,看着她还拿在手里的早餐,说道:“吃吧,不用担心江哥的车。”
木临江白了木文英一眼,但还是温声说道:“没事,吃吧。”
茗香终于把装包子的塑料袋打开,慢慢吃了几口。
文秋月侧身面向她问道:“昨天晚上在车上睡了吗?”
茗香点点头:“睡了一会儿,感觉有人在身边,就安全很多。我下铺的阿姨看我一个人,挺照顾我的。”
文秋月放心了:“好,那咱们在车上也休息会儿,到家了在仔细看看。”
车子开进小院时,太阳刚露出一点边。
文秋月先下车,把院门打开。
茗香站在门口,看着这座房子,神情有些迟疑。
她应该想问什么,可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木文英看出来了:“别担心,这里旧是旧了点,但真是我们家,也是阿月平时处理事情的地方。”
茗香点点头。
文秋月对茗香说:“茗香,你也知道我是做什么的。我家里有供奉,等一下你先在外面等等,我们进去说明一声,再请你进来,可以吗?”
茗香又点点头。
木临江拉开门。
文秋月和木文英依次进入。
茗香站在门外,看见他们三个以文秋月在前,木临江和木文英在后,侧对着她,朝客厅里某个方向拜了三拜。
木临江和木文英很快起身,文秋月还站在原地,唇瓣轻轻动着,像是在念什么。
她听不到具体内容。
片刻后,文秋月转身向她走来。
就是这一瞬间,茗香突然生出一种强烈的被窥视感。
好像有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自己。
文秋月还在向她伸手,示意她进门。
茗香努力往前走了几步,最后抱着帆布包停在玄关外,再也迈不动。
文秋月声音放得很轻:“过来呀。”
茗香抬脚,刚迈进玄关,就看到了客厅东南角的供台。
红布铺在供台上,瓷碗里盛着清水,香炉里的断香伏在灰里。
供台后方立着一尊小石像,五官模糊,身形很瘦,肩背线条冷硬。
茗香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她往后退了半步,嘴唇发抖:“我想出去。”
文秋月往前半步,挡住她看向供台的角度:“先别急,站在这里试试。”
茗香摇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滑:“我进不去。”
这句话出口时,她像真的被什么堵在门边。
她脸上有茫然,也有惊恐,连自己为什么害怕都说不清。
文秋月意识到,再慢一点,她就会被那股东西拉回去。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腕。
那片皮肤冰得厉害,寒意顺着指尖往上爬。
文秋月眼神沉了沉,回头看木临江:“挡一下供台。”
木临江反应很快。
他立刻转身往客厅东南角走,顺手把木文英也拎过去:“站这儿。”
木文英抱着外套,乖乖往他旁边一站。
两个人正好把供台挡住,从玄关看过去,一点供台的边都看不到。
茗香的呼吸终于恢复正常。
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眼泪还挂在脸上,神情却一下空了。
她茫然地看着文秋月:“我刚才怎么了?”
文秋月轻轻松开她的手腕:“受了点刺激,先缓缓。”
他先让她靠着玄关旁边的墙站了一会儿,确认她的肩膀逐渐稳住,才引着她往沙发走。
木临江和木文英仍站在供台前。
茗香坐下后,双手仍然抱着帆布包。
文秋月看向她怀里的包:“手链在里面?”
茗香点头:“凌晨两三点的时候,我突然感觉手链松了一点,就把它摘下来了。”
“先放茶几上吧,”文秋月说,“你和它离得太近不好。”
茗香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她看起来很想照做,可手臂却抱着包动弹不得。
文秋月看着她:“茗香,看我。”
她抬眼。
“这是你的包,你可以把它放下。”
这句话落下后,她的手指才一点点松开。
帆布包被放到茶几上时,她整个人轻轻抖了一下,像完成了一件很费力的事。
文秋月在平板上记录。
无法主动远离相关物品,需外部提示。
茗香捧着温水,慢慢喝了两口,脸色终于缓了一点。
她看着文秋月,眼里带着尴尬:“我是不是很奇怪?”
文秋月坐到她对面:“你只是受到影响了,不用担心,咱们今天就把这件事处理好。”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听起来像在告诉她一件很普通的事。
茗香紧绷的肩膀松了一点。
文秋月把平板调成问询模板:“接下来我问,你答。想起多少说多少,卡住了就跳过去,不用仔细回忆,可以吗?”
茗香点头。
文秋月点开“来访者情绪异常初筛”。
模板界面很朴素,灰白底色,黑色文字,带着一种社区医院挂号系统的气质。
木文英第一次看见时评价过,说这东西能把灵异现场变成医保大厅。
文秋月当时觉得这个评价相当准确。
他问:“你第一次觉得自己控制自己很费力,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茗香咬了下唇:“暑假旅游之后。”
文秋月在“异常起点”后面输入:暑假短途旅行。
“具体在哪里?”
“山里一个民宿。”茗香低声说,“我和室友报了短途团。我男朋友,那时候还只是同团的人,也在里面。后来聊天才知道,我们是校友。”
文秋月点头,手底下没有停:
“那家民宿里发生过什么?”
茗香脸色白了一点,她手指握紧杯子,指尖抵着杯壁:
“那天晚上,空调自己开了,我一开始以为遥控器坏了,后来浴室里一直有水声,可里面明明空着!我室友半夜醒来,还说看见门缝底下有人影!”
木文英听得眉头皱起,默默往木临江背后挪了半步。
文秋月继续问:“人影站在哪?”
茗香嘴唇动了动:“门外。”
她停了一下,眼神突然空了一瞬:
“它的脸贴在门上!”
客厅一下静了。
木临江胳膊上起了一层细小的寒意。
茗香自己也怔住了。
“我怎么会知道?”她声音发抖,“那天醒着的人是我室友,她只跟我说门缝底下有人影,她没说脸贴在门上。”
文秋月在平板上敲下一行字。
非本人记忆细节溢出。
他没有让茗香继续纠结这个细节,只把话题往后推:“后来换房间了吗?”
“换了。”茗香说,“是他帮我们去找前台。他特别会说话,很快就换到另一间房。”
“所以,从那之后,你觉得他很可靠?”
茗香眼眶又红了:“他那时候真的很好。他会给我买饭,会陪我上课,每天都来找我。我觉得他喜欢我。”
“喜欢”两个字一出口,她的眼神突然亮了一下。
那种亮意让她的眼睛变得直勾勾的,像某种东西借着她的嘴重复这个词。
文秋月把这段反应录入。
关键词触发,喜欢,反应增强。
记录完成后,他放慢声音,手在女孩面前轻轻一晃:“茗香,看我。”
女孩怔怔抬眼。
“你现在想见他吗?”
“想。”
“想让他回来?”
“想。”
“他骗过你吗?”
茗香嘴唇动了动,声音变轻:“有。”
“他伤害过你吗?”
“有。”
“你还觉得他喜欢你吗?”
茗香眼里的清明一下散开。
她整个人往前倾,像被一只手从背后推着,她抓住文秋月的袖口,指尖冰凉,声音急得发颤。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我就是放不下他!”
“秋月,你帮帮我,好不好?”
“你让我变成最重要的那个,好不好?”
“我可以给钱,我真的可以给很多钱。”
文秋月垂眼看着她的手。
指尖发白,手背上又起了一层细小的疹子。
这和直播回放里提到“苦衷”时的反应一致。
他反手按住她的手背,指腹点在她腕侧,力道很轻,刚好压住那股乱窜的寒意。
“先别想他。”
这句话压得很低,茗香浑身一颤。
文秋月继续说:“跟着我呼吸。”
他抬手,节奏放慢:
“吸气。”
茗香照着吸了一口气。
“停一下。”
她胸口发抖。
“吐出去。”
她慢慢吐气,眼神终于回落一点。
文秋月看向木临江。
木临江明白他的意思,带着木文英往旁边让开一点,让供台露出一小角。
香炉刚进入茗香视野,她的肩膀立刻缩紧,手里的杯子也被捏得轻轻响了一声。
但她除此之外,内有其他异常,甚至可以直面供台。
文秋月点点头:“可以。”
木临江和木文英终于能离开供台,到沙发上落座。
文秋月看了一眼平板上的记录,已经有了初步判断。
“茗香,你怕供台,说明你身上这股东西受得住情绪,受不住香火,它贴着情爱走,源头多半在你男朋友那边,你这里只是属于被牵过来的一端,处理起来会轻一些。”
茗香声音发颤:“所以,我身上真的有东西?”
“有。”文秋月的语气很平,“而且我可以告诉你,就在他给你的手链上。你应该也是从这个镯子戴在身上的时候才开始难受的吧?”
茗香回忆了一下,确实是这样。
她本以为这是两个人感情的见证,没想到,居然是这样害人的东西。
文秋月看出她眼神中的难过,继续对她说道:“不过你身上的情况是能处理的,并且是很简单的情况。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衣服上沾了脏东西,你不擅长清洗,而我正好是一个干洗店老板。”
茗香被文秋月的比喻弄得轻松了一点,她放心的点点头,说:“我绝对相信您,秋月大师,请帮我处理吧。”
昨天还是秋月老师,今天就是秋月大师了,文秋月面上也带了点笑:“好,那等我记录完这个情况,咱们就开始。”
茗香用力点头。
木文英在旁边听了半天,小声问:“那茗香身上的,是狐仙那类吗?”
文秋月想了想,一边录入最后的信息,一边解释:“有点像,不过具体源头要看那个男生,很多东西靠人的念头吃饭,尤其喜欢执念和求而不得。人越痛苦,它越容易攀住。”
最后一个字符敲完,文秋月起身。
“来吧茗香,先把你身上的清掉,清完之后,你再决定怎么处理那段关系。”
茗香头要点成拨浪鼓了。
文秋月走到供台前。
他先净了手,又取了一个白瓷碗,往碗里倒入清水,随后从供台旁拿出香盒,放在手边。
他抽出三支香,用供灯点燃,灭掉明火,插到香炉里。
香火燃起来后,客厅安静了许多,窗外的所有声音都好像被隔在门外。
供台上的小石像立在香烟后面,五官模糊,却让人无法忽视。
茗香坐在沙发上,双手绞在一起,目光避开供台。
文秋月端着水碗走到她面前。
“闭眼,等下需要集中精神,如果感觉自己没办法做到,就在心里默念你的生日。”
茗香照做。
文秋月用指尖蘸水,点在她眉心。
水珠落下的瞬间,茗香猛地皱眉。
那水明明是凉的,她却像被烫了一下。
“别怕。”文秋月低声说。
第二下,点在左肩。
第三下,点在右肩。
最后一点,落在她手腕内侧。
每点一次,茗香的呼吸就急一分。
到了最后,她眼泪开始往下掉,像带着压了很久的委屈。
“我好累。”她闭着眼,声音发哑,“我真的好累。”
木文英坐在沙发另一端,苹果啃了一半,已经忘了继续吃。
木临江站在文秋月身后,视线落在茗香背后。
他看不到具体的东西,却能感觉到那里的空气暗了一点,那团暗色贴着茗香的背,被清水一点点推开。
文秋月每点下一滴水,那团暗色就被逼出一寸。
到了最后,它被拉成几缕细线,仍旧牵在茗香身上,微微发颤。
文秋月把水碗放到茶几上,双手合十,对供台低声说:“有劳您了。”
香火明了一瞬。
客厅里的声音在这一刻退得很远。
一滴水自天花板落下,带着一道劲风,从茗香身后划过。
她身后的黑线应声而断。
茗香整个人往前一扑。
木临江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掌心稳稳托住她的肩。
文秋月端起那碗水,直接走到院子角落,把水泼进泥土里。
水渗入土中,很快消失。
茗香闭着眼,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她声音很轻,却带着清醒后的怒意:
“我明明那么相信他。”
文秋月没有打断她。
木临江给茗香倒了一杯热水,让她捧在手里。
过了好一会儿,茗香睁开眼。
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看了看四周,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
木文英扶着她在沙发上坐稳。
她低声说:“我好像……没那么想他了。”
文秋月点头:“这说明你的脑子正在重新归位。”
茗香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情一点点变了。
刚才那些痛苦、执迷和舍不得退下去后,她终于看清那段关系底下真正硌人的东西。
“我刚才在车站看到你们的时候……”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木临江一眼,“准确地说,是看到他的时候,突然想到我男朋友,然后特别难受。”
木临江挑眉。
茗香看着他,语气渐渐清醒:“但我现在再想,我男朋友完全比不上你啊,我怎么会联想到他?”
木临江嘴角带上了点笑意:“谢谢,听出来你是在夸我了。”
茗香被逗得笑了一下。
笑完,她脸上又浮出火气:“他其实长得也就那样,我到底为什么会觉得他哪里都好?他被我抓到的时候还理直气壮,说那些女生只是朋友,还说我小题大做。我当时居然还反思,是我太敏感。”
木文英小声说:“清醒了。”
文秋月也笑了笑:“嗯,清醒了。”
处理结束后,茗香整个人像被抽空,靠在沙发上休息。
文秋月让她先休息会,情绪转换太快,人也受不了,最好吃点东西,缓一缓,再决定接下来做什么。
木临江把零食篮推到她面前:“吃点吧。”
茗香轻声道谢。
木文英把水果盘也推过去,想了想,又把自己啃了一半的苹果默默拿远。
木临江看见了,低声说:“你还知道丢人。”
木文英小声反驳:“我这叫基本礼貌。”
文秋月笑了一下,客厅里的气氛终于松下来。
茗香吃了几口食物,脸色红润了些。
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那条手链,我之后要怎么处理呢?”
文秋月想了想:“其实手链不是关键,主要是依附在手链上的东西,这个东西已经完全到你身上了,刚刚咱们也解决完了,所以手链也就没什么事了。”
茗香点点头,但还是有点害怕的开口道:“但我现在完全不想再碰这个东西了,秋月大师,你要吗,不要的话,直接帮我扔了也可以的。”
文秋月有点犹豫:“这个不是他妈妈的吗,万一你回去和他分手,他找你赔钱怎么办?”
茗香愣了一下。
下一秒,她像终于从记忆里翻出什么,脸色一点点涨红。
“我想起来了。”她抬手抱住头,语气里全是懊恼,“这根本不是他妈妈的东西,是不知道哪个女孩的。”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木文英慢慢坐直:“啊?”
茗香越想越气,眼圈又红了。
“那天我在他床缝里发现这条手链,质问他这条手链到底是谁的。他跟我说是他妈妈的,说他妈妈很喜欢我,才把这个送给我当生日礼物。”
她气得说话都有点发抖。
“我当时居然感动得不行,还觉得他把家里人都介绍给我了。”
木文英摇了摇头,表情很沉痛:“这也太惨了。”
茗香用力点头:“所以我绝对不要再把它带回去。”
她浑身都写满了抗拒,连看一眼那个帆布包都觉得难受。
木临江看向密封袋里的手链。
那条手链做工还算精细,材质也看得出有点价钱,真要随手扔了,茗香后面被对方拿这个做文章,反而会被缠上。
他想了想,说道:“那先放在我们这里。”
茗香抬头看他。
木临江继续道:“你回去之后先把分手的事情处理清楚。要是他真来要,你就让他拿凭证;要是他要不出证据,这东西以后是卖了,还是捐了,都随你。”
木文英在旁边补充:“卖了也行,换顿好的,庆祝脱离苦海。”
茗香被他说得愣了一下,随后终于笑出来。
文秋月也笑了笑,把密封袋拿远一些,放进旁边的收纳盒里。
“那先这样。”他说,“等你情绪稳住,再决定怎么处理。”
“好。”
气氛正好的时候,文秋月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一个熟悉的头像跳了出来。
是祝灵曜。
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清晨的小街,阳光斜着落在路边,街角有家刚开门的早餐店。
祝灵曜只露了半张脸,蓝色头发被阳光照得发亮,眼睛弯着,笑意很漂亮。
下面跟着一条信息。
【前天那家酒吧,老板说你唱歌好听,问你什么时候再去。】
文秋月思考了一下,没有回复。
手机又震了一下。
【晚上出来吗?】
灵媒事件辅助处理系统记录
编号:089。
来访者:茗香,直播 ID 清籁明禾。
污染类型:情爱依附。
源头:疑似男友相关旧物。
当前风险:中低。
处理方式:清水断连,香火借力,情绪回收。
备注:处理后观察半小时,补充糖分,避免再次接触源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