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不识 心知归途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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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斯的眼神都没在岑兰鸣的身上多停一秒，像看见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岑兰鸣等着学生们都悼念后，自己才缓缓上前，甚至全程都没瞥岑斯一眼，他之前看的够多了。
学生悼念结束就站在了岑斯身后，一个挤一个。
“刚刚这个人和我们一起过来的？”
“不认识啊！”
学生看着岑兰鸣的异常动作，小声讨论起他的身份。
正好，有学生大胆问了一句：“教授，这是......您家亲戚吗？”
没人知道他，没人认识他。他们所有人只听过、见过岑泽序。
岑斯淡淡扫了岑兰鸣一眼，语气平淡又疏离，甚至带点儿不屑与贬低：“不是，只是一个认识的小孩。不懂事，乱跑到这里来了。”
岑兰鸣站在那里，不抬头、不反驳，他轻握，感受到花束，微微侧头看着它的艳丽。
岑斯不想暴露出这人与自己的关系，带着人走了。
脚步从容，像刚结束了一场完美的讲座。
末尾的几个同学频频回头，看着他静静地走到墓碑前，站着。
没人相信岑斯的说辞，怎么可能会有人乱跑到墓园的？又怎么还刚好买了花，穿了一身黑？但他是教授，学生怎么敢大声反问这些不足挂齿的事情？
“这不会是教授的儿子吧？”一个同学极小声问着。
旁边的同学迅速否定他：“不可能，你什么时候听到教授或者师哥师姐，说过他还有个孩子的？”他们继续猜测着。
直到人影完全消失，墓园才重新安静下来。
岑兰鸣蹲下来，把那束天堂鸟、雏菊、波斯菊混合而成的——快乐、自由、无拘无束，轻轻地放在碑前，放那束歪歪扭扭的白菊旁边。
两束花，两种爱。
他轻轻擦掉碑上的灰，碰到阿序的照片时，他停了半秒。
“20岁，生日快乐！”他努力提起嘴角，“准备好的摩托也送不了你了。哥就换了一个。”
他有些踉跄地站起。“送你快乐与自由。”
然后安安静静地看着，站一会儿，就走了。
到墓园外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才开始打车。
车到后，他再回头看了一眼。下次来又会是什么时候去了......
到家门口时，他才突然想起家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
“你回来了。吃东西了吗？”陈之絮听到门解锁的声音便走了过去。
“嗯。你吃了吗？”他轻抠着手。
陈之絮点头。“那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走吧。”岑兰鸣想回到剧组，想继续工作，想用演戏将自己换到另一个故事里。
还未等陈之絮看清他的面容，他便回了卧室。
两个都没进食的人都说吃了，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陈之絮又继续闲逛着客厅。他已经看完了所有相片——岑兰鸣平时生活的、工作的、休息的......他知道岑兰鸣不太喜欢拍照的，看过之前他的采访说顾筱筱会很喜欢拍他，还让他摆在家里。
陈之絮不得不感谢顾筱筱了。只是很奇怪，他和弟弟的照片只有一张。
在陈之絮的印象里，岑兰鸣很惦记、在意他的弟弟，高中时也总是在自己不多的生活费里挤出一些，就为了带些吃的给弟弟。唯一一次向他借钱也是为了给弟弟买个十岁生日的礼物。
此外客厅再无其他有颜色的东西，甚至除开这些便只剩下灰白家具。
岑兰鸣出来了，拎着个书包。
他们没过多的交流就上了车。
岑兰鸣上车后自动收敛了所有情绪，脸上恢复成平静、礼貌又略带疲惫的样子。
陈之絮总是时不时地从后视镜看着他的一举一动。
“感觉你有点累啊？”陈之絮忍不住出声问。
“有点。”
陈之絮笑着说：“你知道明天的戏调了吗？”
“调了？调成什么了？”
“说是先把其他的角色镜头给补上，我们的戏份得再往后一天。你可以好好休息了。”他现编着。
“我没收到通知啊。这，是这样吗？”岑兰鸣恍惚间觉得自己才是业余的一个。
“可能你助理还没告诉你吧。”陈之絮说完就看到他拿起手机。一猜就是想去问助理的，但他还没告诉导演这样安排呢！
“诶，看到你屋里就一张你和岑泽序的照片啊。快十年了，他怎么样？算起来是该上大二了，在哪儿上啊？记得他成绩还特别好，考得应该不错吧？”陈之絮急忙从脑子里拉出一个新话题。
好巧。真的让岑兰鸣停下了动作，甚至忘记了打开手机要干什么。
他关了手机，放在一旁，又拿起打开，又关......
“他.....”岑兰鸣不知道该回答什么，所有关于阿序的事情到他嘴边却出不来。
话题没有进行下去，但也达到了最初陈之絮的目的。
后来在车上的时间，陈之絮又提了很多个话题，却都没在得到岑兰鸣想要继续下去的回应。
到酒店，已经是晚上八点左右了。
门口，茗竹蹲在角落等着。
车停后，她站了起来。
“好好休息，别想太多。”陈之絮叮嘱着。
岑兰鸣开门，拿着书包，下了一只脚又停下。“记得吃药预防。”
茗竹看到下车的人，跑了过来，想要接他的书包，被岑兰鸣拒绝了。她就笑嘻嘻地、蹦蹦跳跳地跟着他。
陈之絮没想到还能得到他的回复，而且是关心！
看吧，总是让他如此沉溺。
停好车的陈之絮就急吼吼地打电话跟杨希说明了情况。杨希无奈同意，又和何珏打电话讨论，才最终确定下来。这，就是打工人。
送岑兰鸣回到房间后，茗竹也叮嘱他好好休息，他应下然后让她回去，不用担心他。
等房间只剩他一人，他才和岳医生打了电话。
“岳医生，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
“没关系的，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和我说。是想聊聊天，还是发生了什么吗？”
“嗯。我知道了，你的猜测，是对的。”
岳医生有些不懂，什么猜测，就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今天，我收到阿序的信了。”他带着笑。“他说，他不想我回去，也没有怪过我。他说，希望我快乐地活着......”岑兰鸣的鼻子一股酸意，但就是不愿意将眼泪落下。
“我懂了，但，还是放不下。”又撑着说完。
岳医生明白，他需要的已经不再是阿序亲口承认的不怪他。
他早就陷入了亲情沼泽，即便现在看清那个家的虚伪，懂了阿序的不言、痛，可他再也走不掉了。
越挣扎，越深陷。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不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