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纨绔千金遇上黑莲花》长安旧客

31、番外一·归隐·执手共余生

　　自那日别院一夜温存，我与萧景辞便守着这方属于我们的天地，过了一段时间安稳日子。

　　他依旧是那般，褪去帝王龙袍，便只是我的阿辞。白日里在朝堂处理政务，下了朝便轻车简从赶来相府，或是陪我在庭院里闲坐，或是悄悄带我去别院小住。旁人只道帝王器重相府，却无人知晓，我们早已在无人打扰的海棠深处，藏满了只属于彼此的温柔。

　　这日晨起，我突然呕吐，心头又喜又慌。杏儿端着早餐进来，瞧见我的动作，眼眶瞬间红了，又喜不自禁：“小姐，您这是有身孕了！陛下若是知道，定要高兴坏了！”

　　我垂眼，嘴角不自觉上扬，可心底却藏着几分忐忑。我摸着小腹，心里暗暗想着：阿辞，我们有孩子了，可我依旧不愿入宫，不愿被那深宫规矩困住，更不愿让孩子生来就卷进皇家纷争里，你会懂我的，对吗？

　　没过半日，萧景辞便匆匆来了，许是杏儿派人通传了，他进门时脚步都带着急切，平日里沉稳的帝王，此刻眼底满是慌乱与欣喜，一把拉住我的手，语气激动：“素素，你有身孕了？真的？”

　　我抬头看他，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欢喜，心头的忐忑散了大半，轻轻点头：“嗯，刚诊出来，一个多月了。”

　　他快速的将我拥入怀中，力道轻柔，生怕碰伤我，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哽咽：“太好了，素素，我们有孩子了，我终于有和你的孩子了……”他抱了我许久，才缓缓松开，眼神认真又温柔，“委屈你了，没有名分，没有大典，连孩子出生，都不能名正言顺地认祖归宗。”

　　我靠在他怀里，轻轻摇头：“我不委屈，阿辞。我要的从来不是那些虚礼，只要孩子平安，只要能陪在你身边，就够了。”话虽如此，可我心里还是忍不住思量，皇家子嗣，终究不能无名无分，他是帝王，朝堂上的那些老顽固，终究会压得他喘不过气。

　　怀胎十月，我一直住在京郊别院，萧景辞每日下朝便过来守在我身边，亲自为我熬汤，陪我散步，他眼里的温柔从未减半分。

　　生产那日，天降细雨，别院内外都守满了侍卫，却都是悄无声息，不敢惊扰。我疼得浑身冷汗，抓着他的手，他蹲在我身边，眼眶通红，一遍遍轻声安抚：“素素，别怕，我在呢，很快就好，你受苦了……”

　　不知过了多久，两声清脆的啼哭先后响起，稳婆喜极而泣：“陛下，是龙凤胎！公子先落地，姑娘紧随其后，都是健健康康的！”

　　我看着襁褓里两个皱巴巴却可爱的小团子，眼泪瞬间落了下来。萧景辞握紧我的手，眼底满是心疼与欢喜，吻去我的泪水：“素素，谢谢你，谢谢你为我生下一双儿女，你辛苦了。”

　　孩子满月那日，萧景辞却迟迟没有来别院，我心头隐隐不安，抱着孩子坐在廊下，望着院门的方向，心里想：是朝堂出了什么事？还是他终究要为了皇家颜面，要我入宫，给我和孩子一个名分，可我真的不想入宫啊。

　　傍晚时分，他终于来了，一身龙袍，神色凝重，身后跟着数位朝臣。他走到我身边，看着我怀里的孩子，又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愧疚，却又无比坚定：“素素，我不能再让你和孩子无名无分地过下去。京城早已流言四起，都说我空置后宫，独宠你一人，却不给你名分，连皇家子嗣都沦为私生子，这对你们母子三人，太不公平。”

　　我连忙开口：“阿辞，我不要入宫，我不想做皇后，不想待在那四方宫墙里，我只想守着你和孩子，在这别院安安稳稳过日子。”

　　他温柔的对我说：“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不会逼你入宫，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他声音提高几分，对着院外的朝臣朗声说道，“朕今日下诏，册封左相云毅之女云素素为宸妃，位同副后，享皇后礼制，皇长子赐名萧承煜，皇女赐名萧念棠，皆养于别院，别院由禁军重兵把守，无朕旨意，任何人不得擅入，违者，斩立决！”

　　我很不解，看着他，满眼不可置信：“阿辞，你……”

　　他握住我的手，轻声道：“没有大婚大典，没有后宫繁礼，你依旧是我的素素，这别院，就是你我二人的家，你不用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守那些破规矩，只做你自己。我给你名分，不只是为了堵住悠悠众口，更是为了让我的妻儿，堂堂正正活在阳光下，但我绝不会逼你入宫，分毫都不会。”

　　我靠在他怀里，泪目了，心里满是暖意。原来他从始至终，都懂我的心思，都在护着我，护着我们的孩子。

　　一双儿女渐渐长大，儿子承煜聪慧果敢，小小年纪便有帝王风范，女儿念棠灵动可爱，像极了春日里的海棠花，软糯乖巧。萧景辞依旧每日往返于皇宫与别院，一边打理朝政，一边陪伴我们母子三人，别院的日子，平淡却幸福，没有纷争，没有束缚，满是烟火气。

　　转眼，儿子承煜已满八岁，眉眼间愈发像萧景辞，小小年纪便沉稳有度，跟着萧景辞学习朝政，很有帝王风范。

　　这日，萧景辞将我叫到别院的海棠亭中，孩子们在不远处嬉戏玩耍，他拉着我坐下，神色认真，看着我，缓缓开口：“素素，承煜已经八岁了，聪慧过人，堪当大任。”

　　我心头一动，隐隐猜到他的想法，却还是开口问道：“阿辞，你想说什么？”

　　“我想传位给承煜。”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我做了这么多年皇帝，守了这么多年万里江山，也累了。我想把这江山交给承煜，然后陪着你，远离这京城喧嚣，去过我们向往的日子，男耕女织，闲云野鹤，再也没有君臣之分，再也没有朝政烦忧，只有你和我。”

　　我看着他，眼眶瞬间湿润：“阿辞，这江山是你辛辛苦苦打下来、守下来的，你真的舍得？传位之事，非同小可，朝臣们定然不会同意的。”

　　“我舍得。”他轻轻抚摸我的发丝，眼神温柔，“这江山于我而言，远不及你分毫。当年我争皇位，不过是为了有能力护着想护之人，如今你在我身边，孩子安康，江山稳固，我别无所求。”他稍停了一下，继续说道，“至于朝堂，我自有安排。我会封我的幼弟燕王为摄政王，辅佐承煜处理朝政。燕王与你父亲，一文一武，相互制衡，朝局自然能平稳，不会有动荡，承煜也能坐稳皇位。”

　　我看着他，心里满是感动，他连后路都为我们想好了，朝局也安排得明明白白，只为了能和我归隐民间，过我想要的生活。

　　“可是，你当皇帝当的好好的，百姓心中的明君，突然传位，会不会太草率了？”我还是有些担忧。

　　“不草率。”他握紧我的手，“承煜有帝王之资，燕王忠心，你父亲正直，有他们在，江山不会乱。素素，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我只想和你过普通人的日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看遍山河美景。”

　　三日后，萧景辞正式下诏，传位于皇长子萧承煜，封幼弟燕王为摄政王，辅佐新帝。诏书一下，朝野震动，可萧景辞心意已决，又有摄政王与父亲左相相互制衡，朝臣们虽有异议，却也无从反驳。

　　传位大典那日，我没有去皇宫，只是带着女儿念棠在别院等着他。夕阳西下时，他回来了，褪去了龙袍，换上了一身粗布长衫，头发简单束起，全然没有了帝王的威严，只是一个普通的男子，眉眼间满是轻松与笑意。

　　他走到我身边，牵起我的手，看着我，笑着说：“素素，我们自由了。”

　　我看着他，笑着落泪，点头道：“嗯，我们自由了。”

　　第二日，天还未亮，我们便带着头一日收拾好的行囊，悄悄离开了别院，没有惊动任何人，只留下书信，告知孩子们安好，待他们长大几岁后，自会相见。

　　我们一路向南，远离京城，寻了一处山清水秀的小镇，买了一间小院，院里种满了海棠花，像极了当年的别院。他不再是帝王，我也不再是相府嫡女，我们只是寻常夫妻。

　　白日里，他耕田种菜，我洗衣做饭，闲暇时，便携手漫步在山间小路，看山花烂漫，听溪水潺潺。夜里，闲话家常，回忆着当年在别院的时光，说着儿女的趣事，平淡却无比幸福。

　　偶尔，会有京城的书信传来，告知新帝勤政爱民，朝局安稳，摄政王与云相各司其职，相互制衡，天下太平。承煜还下诏，册封他妹妹念棠为长公主。儿女们被萧景辞离开前安排的人照料得极好，日日都在盼着我们回去。

　　可我们不愿回去，这里的日子，才是我真正向往的。没有帝王的枷锁，没有君臣的隔阂，没有世俗的纷扰，只有我和他，执手相伴。

　　春日，一起播种，看海棠花开满庭院；夏日，坐在树下乘凉，听蝉鸣鸟叫；秋日，收获果实，品茗赏月；冬日，围炉取暖，相拥而眠。

　　他再也不用处理堆积如山的奏折，再也不用面对朝臣的尔虞我诈，我也不用再顾虑身份差距，不用再藏着掖着我们的情意。我们就这般，隐于民间，过着粗茶淡饭的日子，却比任何荣华富贵都要暖心。

　　每每看着身边眉眼温柔的他，我都会在心里庆幸，庆幸当年没有放开他的手，庆幸他懂我、护我，庆幸我们最终，能摆脱所有束缚，得此一生，安稳相伴。

　　海棠花开，岁岁年年，这世间最美好的事，莫过于历经千帆，我爱的人，依旧在我身边，陪我看遍世间风景，共度人间烟火，余生漫漫，皆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