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国庆晚风遇温柔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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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国庆晚风遇温柔3
几日沪市的行程匆匆而过，国庆长假也渐渐走向尾声。收拾好行李箱，和沪市满城璀璨灯火挥手作别，两家人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车子缓缓驶离繁华的都市，身后鳞次栉比的高楼如潮水般向后退去，渐渐化作天边模糊的剪影。满城流光溢彩的霓虹，也被车轮一点点远远抛掷在来路，像一场徐徐落幕的绚烂幻梦。
窗外的景致层层更迭，冰冷的钢铁楼宇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道路两旁连绵不绝的行道树，葱葱郁郁的枝叶连成一道流动的绿墙，在车窗之外缓缓向后翻卷。
漫漫长途如同没有尽头的长河，归途格外悠远。车厢褪去了旅途途中的欢声笑语，喧嚣被车轮碾过路面的声响悄悄冲淡，弥漫着尽兴游玩过后，如同潮水漫过一般的慵懒与倦意，安静又松弛。
江念禾斜倚在座椅上，连日车马劳顿，一层浅浅倦意漫上眼底，长长的眼皮都透着几分沉沉的慵懒。
这一路走过的光景，像一帧帧浸过柔光的老胶片，在她的脑海里缓缓流转。京市红墙之下浸染秋霜的银杏，沪市江湾畔直刺云天的高塔，还有长辈们半开玩笑的打趣，以及沈遇安那些藏在细节里细碎温热的片段，一幕接一幕，反反复复在心底辗转回放。那些或壮阔或柔软的画面，没有刻意堆叠，却丝丝缕缕，都烙印在了少女的心间。
身旁的沈遇安没有开口言语，车厢淡淡的喧嚣恰好掩住少年心底翻涌的悸动。他借着车身颠簸的掩护，不动声色地悄悄往她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两人的胳膊紧紧贴靠在一起，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少年温热的体温缓缓漫过来，一点点熨烫着她的肌肤。空气仿佛都在这方寸之间变得凝滞，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不敢做出太过惹眼的举动，怕被前排的父母察觉分毫。手掌悄无声息地探到座椅缝隙之间，指尖微微发烫，试探一般，轻轻勾住了她纤细的小指。没有用力紧握，就这般浅浅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藏在无人看见的角落。
一点若有似无的触碰，却像一缕细碎的电流，顺着指尖蔓延而上，撩得人心尖微微发颤。车厢外面风景飞速向后倒退，而属于他们的这一小块角落，只盛着少年少女心照不宣的、秘而不宣的缱绻。
路途颠簸，江念禾困意翻涌，脑袋又一次轻轻歪过去，靠在了沈遇安的肩头。
少年身体微微一僵，肩膀绷得笔直，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生怕稍一动弹就吵醒身旁熟睡的女孩。他目光落在女孩安静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垂落，鼻尖小巧柔和，几日在外晒出一点淡淡的浅粉。
车窗外的树影与天光交替翻涌，斑驳流离的光影掠进来，一道道掠过少年沉静的眉眼，在他的眼睑、鼻梁上明明灭灭地晃动。外界飞驰而过的风景喧嚣热闹，可他的心神，大半都落在身侧女孩的身上。
几位家长透过后视镜瞥见后座的一幕，几人目光轻轻一碰，相视漾开心照不宣的浅笑。
沈妈妈微微偏过头，凑到江妈妈身侧，压着极低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揶揄：“瞧瞧后座沈遇安，眼神心思全都挂在对方身上咯～。”
江妈妈抿着嘴轻笑，目光柔和地向后座扫了一眼，低声回道：“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心里懵懂，咱们就装作看不见，别去戳破，反倒叫两个孩子难堪。”
话音落下，两人便收敛了声响，连闲谈都放得愈发细碎，刻意不去惊扰后座属于少年少女的那份悄悄滋生的温柔。
一路车马辗转，直到暮色垂落，车子终于驶入熟悉的城区。街边熟悉的街景映入眼帘，离家越来越近。
车子稳稳停在江念禾家小区楼下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边路灯次第亮起，暖黄光晕铺在地面。晚风带着家乡独有的草木气息，吹散旅途的风尘。
江念禾在颠簸的车声里悠悠转醒，意识还朦朦胧胧，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自己大半段归途竟都斜靠在沈遇安肩头酣睡。脸颊上还留着他卫衣面料柔软又浅淡的温热触感，那点温度仿佛还黏在皮肤上。
她浑身一僵，骤然直起身子，绯红顺着耳尖一路蔓延开来，连脖颈都染上薄热。她慌忙摆正坐姿，指尖慌乱地揉着蒙眬惺忪的睡眼，睫毛慌乱地扑闪，不敢往少年那边多看。
沈遇安转头望向她，一路长途奔波过后，嗓音带着一丝沙哑低沉，刻意放轻了语调，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柔柔的笑意，低声提醒：“到家了。”
江妈妈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转过身子，眉眼间漾着温柔的笑意，望着后座两个孩子。
“这一趟东奔西跑，可把你们俩折腾得够呛。”她语气软和，带着几分心疼，“赶紧回家，洗去一身风尘，好好睡上一觉缓一缓。”
沈妈妈推开车门，夜色的晚风涌进车内，她笑意盈盈看向江念禾，眼神里藏着几分了然的戏谑。
“念念，这一趟出来玩得还舒心吗？往后闲了，来沈妈妈家我给你做饭吃。。”
说着，她眼角含笑，视线来回扫过身旁两个少年少女，语气半是打趣半是认真，慢悠悠添上一句：“这一路，我们家遇安可是时时刻刻都记挂着他的小媳妇，处处都细心照料着呢。”
这句听熟了的称呼轻飘飘落下来，不似大声的调侃，更像一句隐晦的提点，轻轻撞在江念禾心上，撩得人面颊一阵阵发烫。
刚从睡梦里回过神的江念禾完全没料到会被这样打趣，猝不及防之下，红晕瞬间爬满整张脸颊。她慌乱地攥紧背包肩带，指尖微微收紧，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庞，脑袋埋得低低的，不敢抬眼去对上沈妈妈含笑的目光。
声音细若蚊蚋，闷闷闷地从喉咙里挤出来：“谢谢沈妈妈，我玩得很开心。”
沈遇安站在她身侧，看着她窘迫害羞的模样，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伸手帮她把后座的行李箱搬下来，拎到单元楼门口。
“我帮你提上去。”他说道。
“不用啦，箱子不重，我自己可以。”江念禾连忙摆手。
“没事。”沈遇安不由分说握住拉杆，少年的力气，轻轻松松就将行李箱拉动。
两位父母站在车边，没有跟上来，留给他们一小段独处的时间。
楼道里声控灯随着脚步一步一亮，暖融融的光线笼罩住两个人。爬到单元门口，沈遇安才停下脚步，将行李箱交到她的手里。
旅途的痕迹还留在两人身上，卫衣衣角带着路上沾染的淡淡的江风气息。
“脚还酸吗？”沈遇安想起在江湾滨江的许诺，小声问她，少年的耳根依旧泛着淡淡的红。
江念禾愣了愣，随即想起他说要帮自己揉脚踝的事，脸一下子又热了，轻轻摇了摇头：“好多啦，在车上歇过，已经不疼了。”
沈遇安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的脸上，这一趟国庆出游的画面，在他心底一一掠过。京市故宫飘落的银杏，昆明湖漫天的落日，江湾三塔之下漫天碎金的阳光，还有快门按下那一刻，她眉眼弯弯的笑容。
“这次国庆，我真的很开心。”
他微微敛着呼吸，漆黑澄澈的眼眸牢牢锁着她的眉眼，目光沉沉的，盛满少年藏不住的情愫。周遭只有楼道昏黄的灯光静静流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意。
“倒不是那些风景有多好看，”他顿了顿，心口微微起伏，字字句句都发自肺腑，“是因为身边的人是你，这整段旅途，才变得不一样。”
没有花哨动人的辞藻，简简单单的几句告白，却裹挟着初中生独有的懵懂缱绻，把那份尚未宣之于口的心事，悄悄摊开在两个人之间，空气里漫开一层淡淡的、暧昧的薄热。
江念禾心口轻轻一颤，晚风从楼道的窗缝钻进来，拂动她额前的碎发。她垂了垂眼睫，再抬眼看向他的时候，眼底盛着柔软的光亮，声音细细软软：“我也是。”
短暂的沉默，空气里漫开少年少女独有的甜涩。
沈遇安犹豫片刻，飞快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触碰到的一瞬又迅速收回，像受惊的小动物。
“那……你早点进去休息。”他稍稍往后退了半步，“到家记得给我发个消息。”
“嗯。”江念禾拎过行李箱拉杆，指尖轻轻摩挲，“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好。”
江念禾转身刷卡进门，走进楼道，按下楼层。电梯门缓缓合上的前一秒，她还能看见少年站在楼下路灯底下的身影，孤零零立在暖黄灯光里，还在朝着电梯的方向望过来。
电梯缓缓上升，隔绝了楼下的光景。
她草草整理完行李箱，温热的洗去满身旅途风尘。洗完澡蜷进柔软被窝，房间浸在静谧的夜色里，手机忽然叮咚轻响，打破一室安宁，是沈遇安发来的消息。
【沈遇安：我们已经到家了。你睡了吗。】
江念禾半埋在被褥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缓缓敲下回复。
【还没有，刚收拾完。】
不过短短数秒，消息提示再次亮起。
【沈遇安：这几天拍的照片，我整理好了，等下发给你。那张合拍，我存好了。】
只一行字，却让江念禾的面颊悄然泛起潮热。江湾滨江的晚风恍如又拂到耳畔，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一幕：少年单薄的手臂虚虚搭在自己肩头，两人挨得很近，一同望向镜头，呼吸几乎交叠。那些隐秘的悸动，又顺着回忆悄悄漫上心头。
她指尖轻轻点触屏幕，回复：【好。】
对话框陷入片刻沉默，空气仿佛隔着屏幕都在悄悄发酵。片刻之后，新的消息缓缓弹出。
【沈遇安：以后放假，我们还可以一起出去玩。】
江念禾怀抱着枕头，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起，心底被一团温软的欢喜填得盈满。指尖悬在屏幕上，心口轻轻砰砰跳动。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万家灯火星星点点散落人间。轰轰烈烈的国庆已然落幕，京市斑驳的红墙、沪市翻涌的江潮，尽数封存在记忆深处。没有盛大炽热的告白，少年少女那份懵懂朦胧的心意，却在一路相伴的朝暮之间，悄悄抽枝，暗自生长。
她停顿片刻，指尖轻轻落下。
【嗯。】。
屏幕那头隔了许久才再度传来消息，似乎少年也在反复斟酌字句。
【沈遇安：我之前刷到过北朔的冬天，漫山遍野全是大雪，林海白茫茫一片，特别好看。】
江念禾看见这行字，眸光微微一亮。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漫天飞雪的画面，凛冽北国，落雪覆满大地，和此番所见的秋景全然两样。
【北朔？那里冬天是不是很冷。】
【沈遇安：是会很冷。但雪景值得一看。】
【沈遇安：如果寒假两家人时间凑得上，我们要不要一起去？】
简单的问句，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漾开层层浅浅涟漪。隔着一方屏幕，仿佛都能窥见少年敲字时微微泛红的耳根。这不再是随口的闲谈，是他认认真真抛过来的一场冬日邀约。
江念禾把脸半埋进枕头，指尖在屏幕上来回顿了好几下，胸腔里的心跳轻轻乱了节拍。方才旅途的温热还残留在记忆里，而今又开始遥遥憧憬北国漫天飞扬的落雪。想象苍茫雪原之下，身边依旧是这个人。
她指尖落下，敲出答复。
【那我盼着寒假快点到来。】
书桌的暖黄台灯浅浅笼罩着沈遇安。他垂眸凝视屏幕上弹出来的回复，目光在那行字上停留了许久，唇角不受控制地缓缓上扬。
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边缘，少年微微垂着眼，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四下万籁俱寂，窗外夜色漫过窗沿，那份突如其来的欢喜在心底悄悄翻涌，耳尖也悄无声息晕开一层浅淡的绯红。
属于他们的国庆结束了，但属于少年少女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章。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国庆晚风遇温柔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