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见仙》谢二条

8、第七章 上一次顾冉

　　上一次顾冉用巽雷千光为槛令新弟子几近无人，若不是杏林山尊将那劈得魂飞天外的二人救了回来，怕是一个也没有。今日上山的头三名皆被龟山和毋见峰所揽，白零还以为杏子林又要落空了，没想到晋不珲前脚刚走，一抹黑影便出现在大殿上。
　　黄云微眼前一亮，这不是那树下黑衣蒙面的姑娘！
　　那姑娘身姿纤细高挑，一身黑纱将自己拢得密不透风，唯一双褐色的眼睛露在外面。
　　她的目光从容扫过殿上诸众停在杏林山尊白零的身上，而后缓缓取下面纱，露出真容来。
　　长眉扬鬓，白雪砌肤，褐瞳如璃，似冰雕玉琢般的圣人，没有一点瑕疵。
　　白零的目光微漾，似乎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别样之处，不禁惊立起身，亲自走到她的面前，踮起脚尖轻轻拨开她的头纱，露出脖颈上盘绕纠缠的黑色符纹，心中便已确定了她的身份，
　　“你叫什么名字？”白零问。
　　“葛瑟兰。”她轻声答道。
　　祝小封看了一眼还在幻境中的人，果断散去了身形，连同黄云微也被带走，丝毫不在意之后的结果。
　　山门外，那些无法挣脱幻境之人全部重新回到上山的石阶外，进山之路随着白卷上赫然显现的名字彻底封禁无踪。
　　御剑山庄罗夫子、罗子敷，凡人黄云微、刖山葛瑟兰、鹤王谷石又时，南海止浮观陆隽。
　　鹤王谷气势汹汹带来了十多个弟子来，最终留下的却只有一个身份卑微的石又时，而那南海止浮观陆隽是舍了观主之位上山的，他的志向只有得道成仙。刖山葛瑟兰原是掌祭圣女，刖山遭难没落只留下葛瑟兰一脉，白零对这三人极为满意，一应收作了座下弟子，意欲亲传技艺，好似在挤兑毋见山那只收七数的怪癖。

　　娄底楼，唐小山的道场。
　　晋不珲捧着果盘吊儿郎当地横靠在星罗殿高座上，准备按着山门规矩道几句教诲，可底下的姬小玲斜扫了一眼高座上的人便没了踪影，言珏扬言一句“走了，”也散了身形，那祝小封更是懒得来看一眼。
　　见如此，晋不浑倒一点也不在意，一边悠悠然吃着盘里的果子，一边哼声说着：“既然入了毋见山，就要从我的规矩，虽说你们都知道，可我还是想要再说一次，你们务必要记在心里。”
　　黄云微站在丁满身边，实在难以相信眼前的晋不浑竟是不久前那风姿卓然的神仙，
　　罗子敷站在常意身后观其姿态，倒是很能理解为何姬小玲与言珏之人对他毫无敬重之意。
　　“啊！”眉心突然吃疼，黄云微忍不住捂着额头叫出声来，抬头正对上晋不珲皱着眉头的眼。
　　他的嘴角还沾着一枚着葡萄籽，一副不高兴的模样训斥道：“师尊训话不许走神。”
　　训完黄云微，又将常意招手上前，抹了嘴角的葡萄籽道：“有些时日不见，你的修为又进了许多，没偷吃我的梨吧？”
　　“弟子不敢。”常意拱手恭敬回道。
　　“我的规矩就一条，谁也不许偷吃我的梨。”晋不珲换了副严正的面孔说道，“尔等各自修行，都别来烦我便好。”
　　果盘里的水果吃完了，晋不珲作为师尊的训话也结束了，他向弟子们摆摆手，示意他们都散了，唯独唐小山一脸怒沉地留在原地。
　　待弟子们都散尽，他拂手将殿门轰然一关，气冲冲上前训问道：“出门之前您可是答应过我，会从这届入山弟子中择选一个作为闭门弟子。”
　　“是啊，所以我让她来参选了呀。”
　　“那是她有您的长生令，她的名字才会出现在卷轴上！”
　　“我不过是将她扔了进来，可没帮过她。”
　　“师尊！”唐小山急白了脸，“罗子敷、葛瑟兰、陆隽您哪个不能选，再不济还有一个石又时，为何一定是她，她什么都没有，一片空白，您仙羽在望，她如何能助您！”
　　“真是越来越啰嗦。”晋不浑烦躁地挠挠耳朵。
　　“师尊！您听些劝，现下还有得回寰，她可以留在山门，但决不能留在您的身边。”
　　“呵呵。”晋不浑懒懒地瞥了一眼唐小山，问道，“你想如何？”
　　唐小山认真说道：“只说凡俗之身道门无路放她回家，五年后碧海永川的盘仙雷鼓炼会，魁首入山门，您顺理成章将他收入门下……”
　　“嗯，不错。”晋不浑夸赞道，“小山子果然比我年轻，脑子就是转得快些。”
　　“您这是答应了？”唐小山心存怀疑，“不会又欺我吧？”
　　晋不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并未拒绝：“你赤急白脸的吓死我了，快收收。”
　　“您若听得话，我也不必如此。”
　　“你啰嗦起来我是真怕呀。”晋不浑拧眉告饶，又忍不住为自己辩解，“你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这么倔，我就在外边捡了个弟子，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不少，当时她都朝我磕头了，我能不答应吗？”
　　“哼。”唐小山揣着一肚子憋屈，却还是一次又一次由着他任性妄为，每至最后也只能苦口婆心地劝解，“您若有愧，我也能替您调教，再不济，我舍了半生修为为她重塑筋骨，让她也能破大为，凭此昂立于仙门百年也是足矣。”
　　“呸呸！”晋不浑一脸不快，恼道，“小孩子家家心思怎的这么重，先把前半生筋骨罚到我云上不见天去清扫，如今又准备用这后半生塑成的筋骨做什么，绝命散还是还命丹？”
　　唐小山低垂了眉眼，认真道：“我也是您捡来的，又是您亲养亲授，恩深无比，便是为了您要了我的命我也乐意……”
　　晋不浑听得皱紧了眉头，不耐烦地溜了行迹。
　　殿中空有余音：“酸臭！迂腐！老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