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毋见仙》谢二条

19、第十八章 本以为祝小

　　本以为祝小封口中说的选剑是要带她在镇上的铁匠铺子买剑，不想祝小封只是伸手立掌，一圈圈符文自他掌心凭空伸展，还不等她有所准备，祝小封牵起她的手将她往前一拉，二人穿过空中的符文，瞬间便立身于一座通天的高塔前。
　　塔用巨石所砌，抬头望不见顶。塔底有十二道门，每道门都与整个塔身融为一体，上面刻有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正当她疑惑外面的人要如何进入塔中时，祝小封已经拉着她朝刻满符文的石门径直走去，明明一步之前还在楼底，可一步之后就已经身处高楼之上。
　　门洞外浮云缠山，亦偶见有人乘风穿云而过。
　　“这里是小登宝楼的道剑阁，是山门历代名剑安身之所。”
　　祝小封将她带到正中，黄云微抬眼一看，以他们为中心环绕摆放着各式各样的宝剑，浑钝无锋的，如弦月带勾的，更有细长如丝的，让黄云微惊叹的是，有的剑竟比一个人还长，那剑通体玄亮，锋刃只开了一半，剑柄被粗布缠绑，只看着，就已经能感觉到一股威仪迎面逼来，似在警告一般。
　　道剑阁的梁上也悬了密密麻麻的短剑，黄云微抬头时吓了一跳，忙不迭地撞进祝小封阔大的胸膛，硬邦邦的。
　　祝小封没有一丝怪罪之意，只是伸手微微扶正了她。
　　头上的悬剑锋芒不减，像是随时会掉下来杀人一般，黄云微咽了咽口水向后退避，才见脚下所站之处立满了剑鞘，每一个都有所不同，或精美嵌宝，或玲珑毓秀，抑或朴素一木。
　　它们与头顶悬着的短剑相互对应，静静伫立，稳稳蓄势，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这里的剑有的出世至今仍未寻得良主，有的所侍奉的主人已经殉道，也有的是原主改用了别的防器，才将它们放归于此。”祝小封熟稔地向黄云微说起这些剑的来历，并嘱咐道，“这里的剑大多都通剑灵，你若不能触碰，便是这剑不愿以你为主，你且放手不必强求。”
　　听闻这些剑的来历，黄云微不免心虚，回头看向祝小封，道：“我还不会用剑，师兄给我普通的剑或木剑也行……”
　　“你将要学习的剑术与寻常剑术有别，练剑时不可避免地会伤及剑身，必得有能承受入定修为以上的防器才行，道剑阁所藏正好。”
　　“哦……”听祝小封这么一说，黄云微似懂非懂，既然必得从这里选一个用，那她一定要认真用心来选剑。
　　长剑不行，虽看似威武慑人，可她这小身板也扛不起来，黄云微直接远离了长剑存放之处，转走于别的地方，想要的也慢慢在心里明朗起来：要素一点的，不能张扬，轻巧一点的，她能拿得动……
　　不起眼的角落里，积尘处似有泛白，黄云微走近才看清，那是一把剑，一把由石头雕成的剑。
　　剑身白底漾蓝，像是被谁随心雕刻好遗忘在此的，剑倒别致，只怕稍一碰撞便会碎散，那也是可惜了。
　　想着再细看一眼，黄云微伸手去取，还未碰到剑柄，手指末梢顿时感觉到一股迅猛的刺痛感，她被吓了一跳，不禁跌退了两步才站稳，怀里言珏输给姬小玲的解语铃花却因此滑落掉地。
　　祝小封在身后陪着，见她踉跄了几步，想着大约是被有主之剑的剑灵拒绝了，这样的事他早有预判，并不觉得奇怪，
　　如此，黄云微也不强求，转身要离去，那剑从角落中蜕尘而出，悬于黄云微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祝小封眉头顿时一紧，这剑是……
　　“此剑最好不用，重新选一把吧。”祝小封提醒道。
　　既然师兄认为她不该选这把剑，黄云微自然会听他的。
　　她想伸手去取剑将它重新放好，又想起方才的刺痛感，只好缩手作罢。谁料这剑自有主意似的，径直撞进黄云微还未收回的掌中，要认她为主一般。
　　祝小封看在眼里，担心放任不管，日后会因此生出诸多麻烦，但看她眼中闪过的一瞬欢喜，也不想扰了她的兴致。
　　若要强行用此剑也非难事，需以剑气将此剑剑灵强行封存剑中，蒙蔽剑灵的一应感官，以祝小封如今的修为来说容易得很，毕竟它的主人如今尚在蜕衣，而他已是道至通明。
　　黄云微将剑拿在手中仔细端详，此剑从头到尾浑然一体，剑身修长轻巧，剑刃刻意雕磨得圆滑无棱，握在手中微微透凉，十分趁手。
　　黄云微转头看向祝小封，不知道该不该继续拿着，想要探知他的意思。
　　祝小封凝重地看着黄云微手中的剑，又见她眼光的期待，问：“你想要这剑？”
　　黄云微点头，看着剑：“我喜欢这把剑，但师兄说不必强求……”
　　“此剑原是有主人的。”祝小封的脑海里，往事历历在目，却不能与她细说。“此剑名为海珍珠，后来她的主人换了防器，才将她放归在此。你见此剑虽无剑锋，一旦身缚剑气，便能吹毛断发，锋利无比，你若只是用来习剑倒也可，但你要知晓，她终归是有主的，你与她的缘分不会太长。”
　　海珍珠……真是好美的名字。
　　只听这个名字就能让人感觉到，这剑的主人曾经应该是十分喜欢它的，所以才会给它取这样不俗的名字，可既是很喜欢，为何又将它放归在此。
　　她不想细究前因，只要这剑如今在自己手中就好。
　　“师兄，我选它！”
　　“好。”

　　次日上课，黄云微提前了半个时辰出门。
　　泥沼般的沉重拖得她满头大汗，她气喘吁吁好不容易赶到学堂时，差一点又迟到了。
　　先生先是问了她昨日的罚写情况，还未等她开口，张妍争先出头为她证明自己亲眼见她写足了名字才离开，先生这才让她落座听课。
　　课上先生讲了一篇文章，要求同学将见解写下，由于黄云微初涉文章，上官美林只让她将文章和释文注解誊抄一遍，明日一早还要她讲一遍给他听。
　　课堂上，同学们都各自抒发不同的领悟，张妍瞥见黄云微发间汗湿，脸色泛白，连写字的手都在发抖，不由地十分担心，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小心问道：“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对劲。”
　　黄云微冲她笑笑，摇了摇头，算是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