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蚀》诸灵

56、行动 西里和他的

　　一转眼，约定的日子到了。

　　西里背上一个小背包，戴上黑色面罩，穿一件黑色连帽衫，只把眼睛露在外面，就这么轻装简行地出发了。

　　西泽尔送他到南区边境线，二人穿过一个秘密地下隧道，就到了北区。站在隧道出口，举目四望，只见荒凉的戈壁滩上，一间汽车加油站伫立在风沙之中。西里尾随西泽尔，来到加油站门前的一辆面包车旁，车门一开，几个戴着墨镜的大汉跳了下来，纷纷向西泽尔点头致意。

　　西里见状，心里又在打鼓。那些大汉身材魁梧，满脸凶横，一看就不好惹，西泽尔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让这样一波人为他驱使？

　　西泽尔睨了这群人一眼，说：“他是我的朋友，接下来的行动，你们都听他指挥。”

　　大汉们齐声道：“是！”

　　西泽尔把西里叫到一边，说：“之前你给我的那瓶液体，有结果了。”

　　西里一挑眉：“咦？这么快？”

　　西泽尔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本巴掌大小的手册：“这就是检测结果。”说完，他又盯住了西里，眼里有种不明的意味。

　　西里洒然一笑，把手册放进背包里，说：“我在路上看。”

　　西泽尔没说什么，转身走了。他穿着齐整的西服，身形清瘦，独自走在风沙里。戈壁滩上道路难行，他每每遇到那些挡路的石子，也不低头，一抬脚将石子踢出老远。远去的背影似乎有一瞬间跟从前那个温和内敛的科学家重叠。

　　西里收回视线，大汉们正抱着手臂，炯炯有神地看着他。

　　“阁下怎么称呼？”

　　西里伸出手指数了数，这些人刚好七个，加上他一共八个，便说：“叫我八号吧。”

　　于是，他跟着这群人上了面包车，中途又转乘飞机。

　　路上，他把西泽尔给他的小册子看了，上面事无巨细，将那瓶液体的成分和作用讲述得清清楚楚。西里重点关注了讲解作用的部分，别的他也看不懂。

　　上面显示，这液体是一种能量剂，拥有独家配方，作用类似于肾上腺素，能让人在一段时间内心跳变快，心智坚强，不怕疼痛，相当于解锁战斗状态。也就是说，跟那天赛车比赛的时候，选手违规使用的兴奋剂差不多。

　　西里并未多想，将册子收进包里。

　　西里有意向其余人搭话，这群人爱答不理。转念一想，他从天而降，体魄也不如他们壮硕，本事还未显露，这群人不服气也是应该的。遂也不把这事放在心上，一心一意筹谋起救人大计。

　　他们提前于鸿知两天，到达北区中心城。

　　一下飞机，湛蓝的天空下，景色风物焕然生光，凉爽的微风，从四面八方吹拂，西里心里雀跃起来，情不自禁地想，不知道苏静庭现在在哪里，又在忙些什么。

　　这时，有人在身后没好气地问：“8号，我们现在去哪里？”

　　西里转头，看见1号正搂着旁边人的脖子，不耐烦地看着他。由于不知道这群帮手的真实姓名，西里擅自在心里给他们取了编号。“1号”是里面最凶残，最霸道的一个，其余人都很畏惧他。

　　西里说：“先找个地方休息。”

　　于是，1号带人在机场租了两台车，直奔城区而去。西里一直在思考救援计划，便也没注意去向。汽车开出半个小时，眼见路上风景建筑越来越豪华，西里赶紧叫停，问：“你们往哪里开？”

　　1号理直气壮地道：“鲲鹏酒店啊！你不是北区人吗？这也不知道！”

　　西里差点背过气去，脸上仍保持着微笑：“住鲲鹏酒店，你们不打算回去了吗？”

　　1号抖着腿：“没啊。”

　　西里顿时怔住。这下他懂了，这群人抱着必死之心参与行动，打算临死之前在去鲲鹏酒店，花天酒地一番，过过瘾。

　　西里正色道：“停！赶紧停！我可没打算让你们送死。”

　　话说完，车子仍在往前开，西里眉眼一沉，喝道：“说你呢！1号！”

　　1号说：“1号？你叫谁？”

　　西里说：“听我的，前面转弯，然后左拐。”

　　1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这时，3号说：“老大，你就听他的吧！他是上面派下来的。”

　　跟1号这个刺头相反，3号是个很敦厚的人，很好说话。他好声好气，对着1号一番劝说，1号总算肯掉头了。

　　一小时后，汽车开到一处阴暗的小巷里，这里只有最简陋的酒店，房间里还散发着一股霉味。1号很不满意，看向西里的时候，手臂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说：“你觉得这是住人的地方吗？嗯？”

　　西里说：“做见不得光的事，就要有见不得光的自觉。”

　　1号扫了他一眼，重重地把门关上。

　　西里原也没指望临时组建的路人小队有多么团结一心，不出岔子就可以了。可是现下，这个1号不听指挥，把西泽尔的交代不当一回事，这样下去，行动的失败率一定会大大提升。

　　第二天一早，西里叫上所有人出门打探地形。

　　1号打了个呵欠：“不是有地图吗？”

　　西里没解释，钻进车里，摁了摁喇叭：“走不走？”

　　1号说：“不是我不想走，这不是少人吗？”

　　西里愣了愣，把人数一点，果然少了一个。众人在巷子外等了十分钟，3号才急匆匆出来，红着脸道：“不好意思，水土不服，有点拉肚子。”

　　众人笑作一团，1号一抬手把3号拍得一歪：“老兄，你太搞笑了！”

　　西里扫了1号一眼，面无表情道：“等会儿在路上买点药。赶紧上车，我们出发了。”

　　汽车围着机场外围的建筑绕了两圈，最终，西里选定了一间仓库的后墙。他从十几米外助跑，试图越上墙头，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正想请人帮忙，3号主动走到墙边蹲下，说：“来吧，我帮你。”

　　西里肯定地一点头，两脚踏上3号的肩膀。随着3号逐渐起身，西里也站得越来越高。他握着望远镜，露天停机坪里的情况一览无余。载着乘客的飞机正在有序地降落，飞走，来来往往的人，行色匆匆。

　　他从3号肩膀上跳下来，对众人说：“从这里放眼望去，正好可以看到机场。到时候，我们等的人从飞机上下来，两方交接，看得一清二楚。我需要在这里留下一人，将交接时的情况告诉给其他人。

　　“有一件事我必须让你们知道，留在这里的人，是最安全的，任务一做完，就可以自行撤退。你们谁想做这个？”

　　大半的人都举起手。

　　3号问：“8号，你想要什么样的人？”

　　西里说：“口齿清晰伶俐就可以。”

　　最后，众人把这个任务留给战力最低的那个人。毕竟，在这种任务中，会打架才是硬道理。

　　紧接着，他们来到了机场的地下停车场。根据西泽尔泄露的计划，小怀密特的人会把于鸿知带到这里，运往月亮码头。

　　西里低声说：“到时候，我们其余人就在这里埋伏，把人从小怀密特手里抢回来。”

　　有人问：“我们这么点人，够吗？”

　　西里说：“不够。所以我会在这里放置烟雾剂，让他们暂时陷入昏迷。所以你们要做好防护措施，不要把烟雾吸进去。”

　　在停车场布置好一切，他们来到最后一个地点：长生大桥。这座桥连接着中心城区和城郊，桥下是一条宽阔的大河，桥面沿着水面延展开去，越过这里，就是莽莽森林。

　　大概是之前的安排，让他们对西里产生了几分信任，连1号也不找茬了，问：“8号，这是后手？”

　　西里肯定地一点头：“我们把人运走之后，如果他们反应及时，就会追上来，或许是北区司法部的人，或许是小怀密特的人，或许两方一起上。”

　　有人问：“你要我们怎么做？”

　　西里说：“这座长生大桥，车流量非常大，昼夜不息。我的设想是这样的，我们在这里兵分两路，两拨人开完全一样的车。A车没有于鸿知，司机需要高超的车技，借助视觉盲点，将人引走。于鸿知所在的B车，就可以安全逃离了。

　　1号摸着胡子说：“不对啊，如果被追上怎么办？”

　　西里说：“我还没说完，不要插话！坐在A车上的人，需要做的，只是逃脱，逃往‘旷野’，或者南区，随便你们。就算被抓住，也可以装作无辜的过路人，大概率会被释放。”

　　3号说：“那B车呢？”

　　西里说：“B车上的人，需要护送于鸿知到安全地点。除了司机以外，还需要多余人手，以备不时之需。可能会有激烈的战斗。我会担任这辆车的司机，有人跟我一起吗？”

　　无人应答。

　　西里微微一叹，看向车窗外的大河。这时，3号举手了：“我跟你坐B车。”

　　从加入这个队伍开始，3号就处处相帮，西里对他绽放出一个柔和的笑。

　　3号憨厚的脸庞微微发红，很快低下头去。

　　1号肆无忌惮地嘲笑道：“怎么哪儿哪儿都是你，你别是爱上8号了吧？”

　　西里视线扫过众人：“还有人吗？”

　　还是无人应答。

　　1号挺了挺胸脯：“瞧你们一个个的熊样儿，我来！”

　　有人附和道：“哇！不愧是老大！”

　　西里无奈道：“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到时候不要捣乱！”

　　一切安排就绪，西里只觉比打了一场架还累，处理人要比处理事情难多了。好在，一番忙碌下来，他在这群人里建立了一点威信，他们不再那么排斥他了。西里闭上眼睛，仿佛可以看到行动的成功率蹭蹭往上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