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潮汐》猫猫亮晶晶

8、第八章 雨天

　　林蔷从小就教育许清桐，为人要刚正，不能因为一点挫折就停止不懈。

　　敢面对，就不怕困难。

　　但在许明俊反面教育之下，勇敢变成了愚蠢，他不允许许清桐打抱不平，也不允许许清桐再去投喂流浪猫狗。

　　很多时候，许清桐很疑惑，为什么林蔷那么要强的人会看上一事无成的许明俊。

　　有那么爱吗？

　　许清桐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言枧这类的大男生，一起经历惊险刺激驾车滑坡倒是第一次。

　　如果不是身后的人紧追不舍，言枧和她不会被困在山里，辗转反侧去镇上，车也不会坏，也不会来警察局。

　　言枧从她声调里听出一丝失落。

　　“没有，姐姐已经帮到我了。”

　　天开始下浓密的细雨，雨滑在电瓶车的罩布上，前视镜照着身后仰头看雨的许清桐。

　　脸小，皮肤白，头发散在肩膀，仰视鼻梁优挺，有几根发丝被风吹在半空里飘。

　　突然一阵狂风，许清桐的头发全数往脸上，她匆忙伸手全挽在耳后。

　　“姐姐，你吃饭了吗？”

　　许清桐视线放在言枧的后脑勺：“没有，你吃了吗？”

　　“我也没有。”言枧说，“一起吧。”

　　许清桐也饿了：“好呀。”

　　电瓶车停在路边，许清桐和言枧挤进遮雨的屋檐，旧石板铺向一个复古的巷口，边上敞门的饭店正燃起炊烟。

　　言枧招手：“进来。”

　　“这里会不会很贵？”许清桐身上就只有二十块钱。

　　“不会，有学生优惠，便宜。”

　　许清桐半信半疑跟着他进了门，做好看完菜单就跑的准备，翻开看到价格发现还真不贵。

　　“我要红烧茄子和炒豆角。”许清桐把菜单给言枧，“你点吧。”

　　言枧点了两个菜：“姐姐想喝什么饮料？”

　　许清桐摇头：“不用。”

　　十块钱一个菜，二十块钱刚好a给言枧，饮料什么的超出了预算，不喝也好。

　　言枧去了饮料售卖机。店里的服务员开始送菜，他们这桌来的晚，送茶的是老板娘，一张憨厚老实的脸往许清桐身上左看看右看看。

　　“哎哟，我就说这小子眼光不差吧，还真不错。”

　　许清桐愣了两秒，逐渐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姐姐认错了，我和他没有这层关系。”

　　老板娘听完没有多诧异，反而是一种习惯了的语气：“没事，常来。”

　　“花姨。”

　　老板娘听见声音扭头，看见言枧，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哟，舍得来了。”

　　“这有什么不舍得的。”

　　言枧把冰红茶放在许清桐面前，慢条斯理坐了下来，老板娘见状就挤了中间，一把子搂住两个人的肩膀。

　　许清桐猝不及防和老板娘拉进距离，差点没拿掉筷子。

　　“第一次带姑娘来姨这里吧。”

　　言枧波澜不惊喝了口茶：“花姨不忙吗？”

　　“姨忙啊，但姨不是看你来了，更要照顾你，还以为你跟小懿闹翻了就不来了。”花姨说着双手捧起自己的脸，“常来啊常来啊。”

　　言枧：“知道了。”

　　后边的服务员喊了句老板娘，花姨无奈起身，夹着厚重的笔记本准备走。

　　“姨忙去了。”

　　言枧又喝了口饮料。

　　许清桐笑着问：“你认识啊？这姐姐好可爱。”

　　“认识的人，他妈妈。”

　　认识的人。

　　没有用朋友来形容，看来真和老板娘的儿子闹矛盾了。

　　刚刚老板娘那么拍他，搂他，言枧没有太大起伏，应该是常来习惯了。

　　许清桐思考的时候，反射弧很长，也不善于藏住情绪，和发脾气不一样，常常会陷入一种阴雨的失落感。

　　言枧觉得她像报亭买的杂志封面模特，长相和身材都符合，尤其是侧脸非常吸引人。

　　“我以前一个学校的朋友，后来分班他就去清风了，成绩好，清泉第一去了清风还是第一，也是刚刚老板娘的儿子。”言枧说完补充了一句，“不过他有了女朋友，我们很少见面。”

　　许清桐一直想问：“清风和清泉有什么不同吗？”

　　言枧耐心解释：“相比清泉，清风是老高中了，他们对于收学生的要求高，中考成绩得上七百二以上。”

　　“这么高？”

　　“要用市里的话来说，清泉就是普通高中，清风就是重点高中。”言枧单手撑脸，“一般来说，只要初中上了清风，高中也稳上清风了。”

　　许清桐微微震惊，教学质量这么强。

　　“你怎么不去读清风？”

　　言枧：“我？我那成绩没退学就不错了。”

　　许清桐认为他骗人，当时的试卷可看了，那都全对。

　　“可你接我那天，后座那张试卷……”

　　“抄的。”言枧迅速接话，“我不愿意做费脑的事情。”

　　许清桐不太信，晚上问问林向南就知道了。

　　过了会，服务员送了菜和饭，香气扑鼻。两个人是第一次吃饭，吃饭过程拘谨又腼腆，许清桐架不住好吃的菜，强行吃了一碗饭，想起出门前遇见过外婆，想一会回家再陪外婆吃一顿。

　　放下筷子说自己饱了。

　　言枧也放下碗筷：“我也饱了 。”

　　吃完饭，雨也停了。许清桐走在外边，凉风吹着她脚裸，抬手将头发绑在后脑勺。

　　言枧付了钱，和花姨说了几句话，内容无非是和她儿子有关。

　　言枧出来掏钥匙，盯着许清桐的侧脸沉默了一下：“我送你回去吧。”

　　许清桐看了一眼手机，“你是不是快上晚自习了？”

　　“还有四十分钟。”言枧看向她的翻盖机，“一个来回足够了。”

　　“雨天路滑，你回学校吧。”许清桐说，“我走着走着就回去了。”

　　言枧把头盔递过来：“姐姐，乌云还没散，你走一半又下雨怎么办？”

　　“我……”

　　走一半下雨，许清桐没想过，要是以前，还有人和她打伞一起走。

　　可是现在……

　　不对，这才过了多久，她还没有走出那件事对她的影响是吗？

　　许清桐接过头盔，戴上：“麻烦了。”

　　“没什么麻烦的。”

　　车子一路开，风刮在许清桐的手臂，言枧说的话成了真，刚下高架桥，大雨哗啦啦坠，更是在几米开外完全挡住了视线。

　　言枧被迫把车子开到一边，和许清桐在公园外的屋檐下避雨。

　　许清桐从包里用纸擦手臂，把剩下没用的递给言枧：“你怎么一说就准？”

　　“我爱看天气预报，明天可能也要下雨。”

　　“我也能看手机里的天气预报。”许清桐摸到手机，手指一僵，“忘记了，这款没有。”

　　她的翻盖，言枧见过，开学那阵子林向南带去学校过，说是他高一为了戒掉给某个人发消息买的，说这件事的时候，他心态还崩了，几个人轮番安慰林向南，这事就过去了，至于为什么哭，谁也不知道。

　　包括后来他又像个没事人一样重新买了新手机。

　　言枧和林向南今年成了同桌，听他说了很多事，林向南自尊心强，不想太多人知道，告诉许清桐可能会让他更难受。

　　“这款其实也可以，下应用会比较麻烦。”言枧说，“你修改成可触碰模式，应该方便点。”

　　许清桐翻了一圈，一脸遗憾：“没找到。”

　　“给我。”

　　许清桐递给他，手机在言枧手里点地飞快，很快就点出来了。他把手机盖下来，取掉手机上薄薄的壳，壳下面是一块屏幕，拿在手里就像是迷你全屏手机。

　　“我看你下了微信，流量太大了，下次去有无线的地方。”言枧擦了耳边的雨水，手臂不小心碰到许清桐的胳膊，两个距离很近，能闻到刚从泥巴和草混合在一起的清香。

　　“早知道不下了。”许清桐后悔，“下载成功，可以安装了。”

　　言枧就保持着动作，看她点着屏幕安装，等屏幕安装完成，在长达十分多种的操作，如愿登录了微信。

　　消息太大，一度卡顿。

　　许清桐滑动信息列表，在找陈粟的信息，一个熟悉的手机出现在旁边。

　　她抬头，他低头。

　　“姐姐加我。”

　　许清桐看他一副小动物等待的乖乖样，点开了二维码让他扫。

　　资料弹出来，言枧率先看见许清桐的头像。

　　是许清桐自己，穿着蓝白长裙的裙子，很华丽，妆容精致，像婚纱，更像贵族里少女的公主裙，女生群体好像都很喜欢？

　　是叫lo吧？

　　留着直刘海，身后是碧蓝的海，打着纯白的伞，那双眼睛和现在如出一辙的纯。

　　离得近，许清桐能注意到言枧的视线，伸手挡住他的手机：“不要看了，不好看。”

　　“你以前是直刘海？”

　　许清桐点头：“上大学改得发型。”

　　“都很漂亮。”言枧提交申请，“很好看。”

　　许清桐脸微微一红：“哎，雨变小了，我们走吧。”

　　雨比刚才小了许多，两个人脚也站麻了，再想继续等雨停估计得断了。

　　言枧要上晚自习，许清桐要回家，两个人在节骨眼上没法留，就算言枧无所谓，许清桐也不能允许。

　　就这么冒着雨，言枧把许清桐送到家门口。

　　“你快回去上课吧，今天晚上谁的课？”

　　言枧想了想：“数学吧。”

　　“回去吧，到了给我发微信，好好上课。”许清桐嘱咐，“别逃课知道吗？”

　　“姐姐认为我是坏学生？”

　　“我这是在提醒你，学生就应该以学习为重。”许清桐笑了下，“我是过来人。”

　　言枧一副受教：“那我走了。”

　　他倒着电瓶车，雨水从车棚上面往下流，言枧蓝色牛仔裤深色不一，身上的衣服更别提了，应该是在骑行的时候被雨吹过得。

　　许清桐看着他头发末尾的水滴，沉默了片刻：“等一下。”

　　言枧刚要发动车子，扭头，就见许清桐一脸慌慌张张的表情。

　　“怎么了？”

　　“等我一下。”

　　许清桐进了小区，跑着进去跑着出来，手里拿着一张白色的新毛巾，那是她从学校宿舍里拿回来的，大一做志愿者的时候送了一包，一包里有五条。

　　“你拿着擦擦身上和头发，别感冒了，或者借件校服穿一穿。”

　　她搭在言枧的脖子上。

　　言枧注视着她，在近距离接触和瞬间拉远的过程，思绪才慢慢回到正轨。

　　毛巾很柔软，像许清桐的手一样。

　　“谢谢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