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潮汐》猫猫亮晶晶

6、第六章 送饭

　　许清桐是因为被饭菜香气醒的。炒菜味没有那么重，隔着空气可以辨别其中放了姜蒜和酱油。

　　她饥饿推开门，下楼，看见外婆正在厨房里忙碌，提着豆浆回来的外公冲她笑：“桐桐醒啦？”

　　杨春花听见动静出来：“是不是吵醒你了？”

　　许清桐仿佛一秒回到了林蔷还在的日子，温柔、安心，令她觉得幸福。

　　“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饿了。”

　　杨春花一听边进厨房边说：“等着外婆，快要好了。”

　　林德辉给她扎了杯豆浆：“先暂时喝着。”

　　早餐简单，煎鸡蛋、烙饼和三碗肉沫米粉。这里的人吃辣，早上的饼里也得抹辣椒酱。

　　许清桐不太能吃辣，吃了两口喝了大半杯水。

　　杨春花咬了烙饼有所反应：“我忘了桐桐和咱闺女一样不能吃辣。”

　　林蔷去世后，杨春花和昔日一样喊着咱闺女，跟许清桐说过想当做对方从未离开。

　　“你给桐桐重新做一碗。”林德辉端过许清桐面前的米粉，“这碗我吃，我吃得下两碗。”

　　“我去重新煮。”

　　杨春花进了厨房。

　　许清桐急忙站起来：“不用的外婆，不用的。”

　　杨春花那听的，自己最疼爱女儿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亲闺女，自己的亲外孙女，不可能连重新煮一碗米线的事情都不愿意。

　　她煮好米线，端在许清桐面前，看她小口小口地吃下才放心着重新端回碗。

　　“桐桐，没事可以多逛逛，也可以跟我一起去钓鱼。”

　　“一天天的就想着钓鱼。”杨春花说了两句问，“你今天又要多久？”

　　林德辉退休两年了，一直对钓鱼十分热爱，有时候为了钓鱼还不回家，得是杨春花打电话骂几顿才回来。

　　“今天就两三个小时。”

　　许清桐参与话题：“外公都在那钓鱼？”

　　“附近都去过，桐桐要是感兴趣，一会十二点跟外公一块去。”

　　“十二点？”
　　杨春花先出声，差点把碗扣林德辉脑袋上，林德辉吓得当即站起来。

　　杨春花：“为什么是十二点？你去了，向南那小子的饭谁送？”

　　林德辉很冤枉：“我约了老张，这次是去前面那山下的河塘……”

　　“我不同意。”

　　“老婆子，我都好说了。”

　　“不行。”

　　眼看杨春花生气，林德辉又站了起来。

　　许清桐给杨春花顺背：“外婆别生气，你让外公去吧，林向南的饭我送。”

　　“累着你怎么办啊？”杨春花担心她。

　　许清桐拍了拍胳膊：“放心吧，我以前可是去过健身房的，哪有这么弱。”

　　有许清桐接话，林德辉重新坐了回去，没见杨春花瞪过来才敢张嘴：“桐桐，向南的电话十二点可以打，你给他打电话就好。”

　　“好，我知道了。”

　　许清桐陪着杨春花收拾完桌面回了房间，窗外是一片山林，树林之间的缝隙可以瞧见河水流淌。

　　她给翻盖机开机，界面是熟悉的老旧风，除了电话卡外其他皆是空白。

　　要忍住两天不接收微信的滋味，不知道怎么熬。

　　换了条棕色的连体外套裤子，垮了一个黑色小包搭配。许清桐接过杨春花放在桌上的盒饭出了门。

　　杨春花是清泉县老年舞团的主舞，年轻的时候她学过舞蹈，老了回县城养老又比大多数老太跳的更优秀，很快成了不可缺少的核心成员。

　　她每天做完饭就忙着跳舞，送饭的任务自然落在林德辉头上。

　　无奈最近钓鱼活动多，林德辉也忙着参与。

　　清泉高中和外公外婆家有一定的距离，她凭借桥上的指示向前，走一段问一段忍不住想打车，但反应翻盖手机无法扫码，又不得已继续走。

　　没关系的许清桐，就当是周边散步。

　　-

　　林向南在回消息，注意到身边的人回来：“哥没去吃饭？”

　　言枧喝水：“没胃口。”

　　“跑了一千米，谁还吃得下？”王侯在后面一脸虚脱。

　　因为没教作业，他和言枧被罚了检讨和一千米跑步，消耗太大，无多余力气。

　　“我一会给你俩带两瓶饮料。”林向南说。

　　下节课结束爷爷送的饭就到了。

　　言枧看了一圈微信消息，一个也不想回，退出微信后手机往桌肚里一扔，拽出化学书翻了几页。

　　林向南正在弯着腰在桌肚拍照，乍一看可能是在拍不正常的照片，仔细一看腿心里躺着一部手机。

　　林向南边拍边感叹：“……也太贵了。”

　　言枧又看了一眼，确定那是许清桐的手机，在他车里颠簸摔的屏幕上面一大块变成了雪花状。

　　“你要修手机？”

　　林向南缓慢点头，立马抬头：“哥你有认识的人吗？便宜、快就行。”

　　“你找了什么价位？”

　　“就我表姐的手机，也不知道怎么搞得，屏幕碎了开不了机，我刚刚问了几个店都说可能内部也坏了，最少要我六百。”

　　他两周零花钱都没有六百！

　　听到表姐二字，身后的王侯抬起头：“你表姐，昨晚那个漂亮姐姐？”

　　林向南：“是她，昨天你们也见过了。”

　　王侯自动把眼神投向言枧，认为言枧会问绝对是想帮忙，手伸出去拍了拍言枧的后背。

　　“我记得有家挺便宜的，就是不爱开张。”

　　言枧听出王侯的意思，没理会。

　　林向南一听贴过去：“王哥谁家？远点都没关系。”

　　“你要是去了没开张多麻烦，你问问言枧，让言枧帮你联系。”

　　言枧一眼扫过去，王侯闭嘴了。

　　林向南那里注意到眼神变化，屁颠屁颠就张嘴：“好哥哥，求求你帮忙。”

　　叫声之恶心，王侯听了想吐。

　　言枧找了一家，询问价格比林向南说得少了三百，又沟通后，对方只能再降三十块钱。

　　【不是不帮你哥们，你要是我修肯定这个价格。】
　　言枧打字：【单零件价格？】

　　对方很爽快：【跟以前一样，要是你着急，我再给你降点。】
　　言枧：【行。】

　　消息发送之后，上课铃响了，这节课是班主任的，偷带手机的都乖乖关了机。

　　课结束后，班主任拖堂了几分钟，一群人挤出教室往校外走，少部分留在教室里等发盒饭。

　　林向南比谁都着急吃饭，等他跑到校门口，发现了一脸怨气的许清桐。

　　“你怎么来了？”

　　许清桐走到清泉高中累得要死，幸好不是热辣夏天，否则她一定半路撂摊子不干了。

　　周围来往学生不少，不少人看见许清桐还特意缓慢了脚步，有小姑娘问要不要帮忙，大家才知道许清桐是来给弟弟送饭的。

　　“早知道这么远我就不来了。”许清桐把饭给他：“你就不能吃食堂？”

　　“害，你可能不知道咱们学校的食堂两个月前炸过，现在食堂阿姨都还在医院里，谁敢吃？”

　　许清桐微微震惊：“这么严重？”

　　“嗯，还好是课间炸的，没有同学出事，现在住宿生每天也只能吃送来的盒饭。”

　　许清桐瞪他：“你怎么不吃盒饭？”

　　林向南很无辜：“我也想啊，但是要交钱，爷爷奶奶那愿意啊，说是给我送饭。”

　　之前充卡好歹能多给点，现在是一周只给他三十块零花钱，偶尔在外打工的父母会救济他，给他转给一两百。

　　外公外婆教育一直如此，舅舅舅妈也没有大手大脚花钱的习惯，哪怕是林蔷还在，许清桐家里也是一切清简。

　　许清桐拍他的肩膀：“我要不是付不了款，我倒是可以请你吃点好的。”

　　“晚上请我吃烧烤。”

　　许清桐冷笑，知道他打着吃烧烤自助的主意，冷漠着收回了肩膀上的手。

　　目光一瞥，发现了大门口出来的言枧。

　　言枧也是一愣。

　　一晚上没见，许清桐没了昨晚和他在一起的狼狈，没有化妆的五官漂亮出奇，尤其那双眼睛在身后层层叠叠的青山衬托下，更为灵动。

　　王侯先一步邀请：“漂亮姐姐，要不要一起吃饭？”

　　许清桐摆手：“不用了，我待会就走了。”

　　“一起呀!花不了多少时间，对了我们学校附近有奶茶活动，四个人刚好拼单，给我们学生省点钱吧。”

　　林向南疑惑：“王哥，我怎么不知道这个活动？”

　　王侯：“……”
　　想打人。

　　林向南不是住宿舍，经常外出，还给人带过好几次奶茶，那家奶茶店老板抠的要死，怎么可能搞什么拼单活动。

　　他想提醒可能是骗局，后边一直没动的言枧倒是走了过来。

　　言枧站在许清桐面前，许清桐闻见他身上的香水味，和昨天在乡下的味道不同，这个要浓一些。

　　越靠近越浓。

　　许清桐下意识想后退，言枧识趣停了脚步：“姐姐，可以请你喝吗？”

　　语气微扬，还有礼貌。

　　许清桐时间多，不在意，本来也走累了，能有地方休息也是不错。

　　“行啊。”

　　奶茶店离学校不远，是一个上下楼间，款式多，价格公道，装潢是格子类型，各种各样的网格设计。

　　王侯扯着林向南去买零食，许清桐跟着言枧上了二楼，二楼两边有窗户，最里面用网格板挡住的区域有沙发。

　　“姐姐想喝什么？”

　　“就这个吧。”

　　奶茶是手机点餐服务，许清桐随便点了一款奶茶，坐在沙发上往后靠。

　　言枧点完付款，把托盘上的糖果递过去：“免费的。”

　　许清桐没跟他客气，吃了一颗软糖：“你经常来这里吗？”

　　言枧：“是，每天都来。”

　　服务员恰巧送奶茶上来，对方穿着校服可见和言枧是一个学校的。

　　她经常看见言枧，但第一次看见言枧身边出现了女生。

　　闻所未闻。

　　“你们的奶茶。”

　　女生笑了下，放下奶茶，拿着托盘就迅速跑到楼梯掏手机。

　　“姐姐试试。”

　　“居然很不错。”

　　言枧：“是还可以。”

　　“我看没什么人来，可能是生意不好。”许清桐说，“刚刚还担心很难喝。”

　　言枧见她满意，把喝了一口的奶茶杯推了一下。

　　“我点的是招牌，姐姐可以试试，喜欢的话，我下次再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