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潮汐》猫猫亮晶晶

11、第十一章 保护费

　　她说完差点咬到舌头，心口不一成这样，大晚上约高中生弟弟见面是个正常人都会把她想成变态吧？

　　许清桐尬笑，在找理由怎么圆过去。耳边传来一声低笑：“好啊，我去找你。”

　　听筒那头起了风声，竹林沙沙作响，还有踩到石子的响动。他在跑，回来时毫无察觉的两侧花丛，正浓郁飘散出馨香，搅和在空气里，燃烧在胸口。

　　他此刻心跳很快。

　　开弓没有回头箭，许清桐不想扫兴：“你离我很近吗？”

　　“嗯，很近。”他回答。

　　“我们在小区旁边的小道见吧？”

　　他又嗯。

　　附近的小道是连接着下面河道的绿荫路，平时人少，更别说这个点。她用扔垃圾的名义下楼，悄声无息混出小区，向前一路慢步。

　　温度不高，她穿得单薄，上半身只套了一件薄绒外套，风一吹，鼻尖红红的。

　　她不知道言枧在什么位置，很近或很远，走太快会像上赶着见他，不矜持，故意慢下来走路，如同散步，巧妙和他碰在一起。

　　“谢谢你。”

　　言枧付完款，开门下车，他朝前面跑，几步之遥注意到了远处来的人影。

　　他脱下外套，什么都没说披在许清桐的肩膀上，碰了碰她的手背。

　　“怎么穿这么少？手好凉。”

　　许清桐拉了拉衣服：“你是不是回去又回来的？”

　　“不算，还没到家。”

　　那里不算？都回去来还特意过来，也不怕麻烦。

　　许清桐想是这么想，耳尖红了。

　　他们并肩走，言枧刻意慢下来，两人保持在一个步调，越往前，周围越没什么人，索性一起停了下来。

　　“你明天没课吗？”

　　言枧面色不改：“请了半天假。”

　　“生病了吗？不舒服的话是要好好休息，实在不行去医院吧。”

　　“姐姐关心我。”

　　他心跳再次加快。

　　“你现在是关键的时期，我关心你也算关爱祖国未来的花朵。”

　　言枧目光望着很远的上空，“没有想过未来的样子。”

　　“未来呢，就是你想要成为怎么样的人，过上怎么样的生活，有了一个大概的方向，会方便前进。”

　　一副大人讲话的口吻。

　　言枧不讨厌，反倒想听许清桐说更多认真的话。

　　“姐姐在我这个阶段的时候，在想什么？”

　　许清桐仰头思考了片刻，“想摆脱家里，和最好的朋友上同一所大学，一起兼职，一起生活。”

　　扑面而来的画面，可以想象到许清桐明媚的笑意，对待工作时是如何专注的表情，应该和现在一样，认真，不敷衍。

　　言枧收回她身上的目光：“我没有想过。”

　　“怎么伤感起来了？”

　　许清桐捕捉到他脸上的情绪，如第一次见他一样，他确实是属于忧郁挂的帅哥，自身带着深沉复古的滤镜，一旦流露出与伤感相关的脸色，就像独自拍摄文艺电影的男主角。

　　好看归好看，未免太不开心了。

　　“有吗？”

　　“有啊。”许清桐说，“你现在的阶段肯定是茫然的，但慢慢的话，可以找到方向的，说不定啊你参加完高考，一切都变好了呢？”

　　思考未来相关的问题，言枧的脑子是一片空白，他揉了揉鼻梁：“或许吧。”

　　“你呢，现在应该回家好好洗个热水澡，接下来的日子好好努力。”

　　言枧侧过身，目光紧跟许清桐：“姐姐困了？”

　　“有那么一点，主要是我偷偷溜出来，万一外婆发现了追着找出来怎么办？”

　　她在外婆眼里就是长不大的孩子，才来这里多久就大半夜跑出来，出来的时间久了被发现吓着外婆了怎么办？

　　他察觉到许清桐的意思，欣然同意：“我们朝小区走，我送送你。”

　　“这不远啊，你不用送，你早早回去休息。”

　　言枧坚持要送：“我今夜会失眠，喝了点酒，可能睡不着，陪姐姐走走，万一困了更方便回家睡觉。”

　　“你还喝酒了？”

　　“一点点。”

　　“你又抽烟又喝酒，上哪学了这些？”

　　这话说得快，许清桐才反应不应该这么问，人家怎么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又没花她的钱。

　　何况他们还没亲密到能说教的地步。

　　他直接承认：“我是坏学生。”

　　“到处收保护费？”许清桐动作又一次比脑子快，夹着一片树叶递过去，“给你一块代币。”

　　言枧接过树叶：“收了你的保护费，会保护你。”

　　“噢，还真收过？”

　　“第一次。”他说，“也是最后一次。”

　　他手指反复捏那片树叶，丝毫没注意许清桐差点没站稳耳根都红了。

　　“以后还是不要喝酒了，对身体不好。”她转移话题。

　　“好。”

　　许清桐嘟囔：“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不要影响学校秩序。”

　　言枧调侃：“遵命，教导主任。”

　　“我要是主任，我立马让你写检讨。”

　　言枧轻笑。

　　“你还是多笑笑，你伤感起来，我都感觉你要下雨了。”

　　很新鲜的比喻。

　　言枧第一次听见。

　　“我笑的话，就是放晴了？”

　　“差不多吧。”许清桐敷衍着回复，“做人要开心一点，我到啦，你快回去吧。”

　　“好，晚安。”

　　“晚安。”

　　彼此挥手，话题结束。言枧看许清桐进小区，背影缓缓消失，他的目光还没有收回。

　　开心一点？

　　开心一点。

　　-

　　外公钟爱钓鱼，这阵子天不亮就出门，可能怕被外婆骂，大晚上才鬼鬼祟祟回家。

　　原本送饭的重任就全落在许清桐身上，外婆怕她累着，向小区一楼的王姨借了自行车。

　　许清桐把饭递给林向南，看他垮着个脸：“今天又吃青菜啊？”

　　“有的吃就不错了，怎么还敢挑剔。”

　　“我光吃这些怎么长高？”

　　“你够高了。”许清桐无奈，“对了，我的手机什么时候修好？”

　　“快了，别担心。”

　　林向南说完一阵心虚，火速转移话题：“姐，你跟奶奶说说吧，我想吃粉蒸肉，我想吃粉蒸肉。”

　　“爱吃不吃。”

　　“我要吃肉！！”

　　他发出强烈的抗议，但在许清桐冷下来的脸上停止了呐喊，乖乖接过的饭盒。

　　许清桐往学校的操场看，发现今天的中午不同于往日，篮球场很多人，时不时有女人发出喊声。

　　“你们学校在办运动会？”

　　林向南机械般点头：“是啊，最后一届，说要办隆重一点，还把才办过的篮球场重置了，真够闲的。”

　　许清桐看他一脸鄙夷，“你没有参加？”

　　“我没有那个功夫，作业都写不完呢，估计开办那天我还在抄作业。”

　　“没出息。”

　　林向南像被夺了魂的男鬼一样无力，“就是没出息啊，作业写不完，吃饭还没有肉，我想吃肉。”

　　“吃吃吃，我回去跟外婆说说。”

　　林向南一秒回春：“我就知道你是我亲姐。”

　　操场突然想起喊声，有人喊了言枧的名字，接着一群人跟着重复喊，响亮还大，如同明星待遇。

　　许清桐轻声哇哦，“言枧人气好高。”

　　“那肯定啊，我身为他的同桌，每天都能看见有姑娘给他塞情书，上次我还以为给我写的，结果打开是他的名字，真是个看外在不看内在的世界啊，惆怅。”

　　“他就没想谈恋爱？”

　　林向南直接得出结论：“不太可能，感觉他不喜欢女的，对女的比男的还冷。”

　　“啊？”许清桐木讷。

　　“可他又不喜欢男的，打架的时候对男的更狠。”

　　许清桐云里雾里的：“他经常打架吗？”

　　“高二多，高三少，校长和一众老师压制着呢。”

　　非常严格。

　　“造谣我？”

　　言枧的声音出现在两人中间，他穿着长袖的运动服，手臂到手腕绑着绷带，头发被抹在后头，露出那双刚刚打猛了还没缓下来的狠劲眼神。

　　林向南见他如见鬼：“从哪冒出来的？”

　　“刚刚尖叫的时候就结束了。”王侯挤在一边，抹了抹自己的头发，一脸得意，“高三队胜。”

　　林向南竖起大拇指：“厉害。”

　　一打完球就来校门口，言枧往哪一站，目光看谁路过的人都能看见。有些人能认出许清桐，因为之前就见过，有些人则是第一次见，边走边回头，那脖子扭动的角度快赶上异变的僵尸。

　　她一下子就成为了焦点。

　　许清桐对于这类眼光不陌生，偏过脑袋跟言枧对视了两秒，如过电般，猛地把手里的袋子递给林向南：“我先走了，我想起来，家里的衣服还要洗，明天再来给你送饭。”

　　王侯出口就挽留：“姐姐一起吃饭啊。”

　　许清桐礼貌拒绝：“下次，下次。”

　　饭袋子递给林向南起，到和王侯说话上自行车，全程没再看言枧一眼。

　　“好端端的，怎么就走了。”王侯说完无语，“你吃的啥啊林向南，猪食？”

　　林向南眼如刀：“不准说我奶的饭，没素质。”

　　“抱歉，端着你的饭走吧，我们也要去吃饭，你可以吃点菜。”

　　林向南如沐春风：“侯哥，我要以身相许。”

　　“滚。”王侯嫌弃着问，“言枧干嘛呢，走啊。”

　　言枧心不在焉地解绷带：“嗯，来了。”

　　脑子里还是刚刚许清桐的窘迫，她不喜欢人多还被吸引的氛围，下次不能这么唐突了。

　　许清桐骑着自行车到小区驿站拿快递，有时候图方便她会帮王姨把快递带回家，就当借了自行车的感谢。

　　她把王姨的快递固定好，刚要走，手机就收到了短信，看了一眼居然是自己的快递。

　　换了这部手机，她就没有网购过，什么时候买来的东西？思考了两分钟，想起了是陈粟寄过来的手机。

　　“你好，我要再取一下件，取件码7-5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