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折荆》临川听澜

89、夺她 “让开，别

　　许久后，沈兰咬牙：“谢昭，我不会跟你走，你别做梦了！”

　　“是吗？你可想清楚了？”谢昭冷笑，纵是连徐若瑶那样霸道的人，看了都忍不住心生畏惧。

　　他低头，勾起唇角：“沈兰，劝你再好好想想。你若不随我回府，绾秋他们，怕是都要因你殒命了，呵呵，你舍得吗？”

　　“卑鄙！”柳云澈忍不住怒斥，“她不会跟你走！”

　　又是威胁这一惯用的路数......沈兰死死咬唇，显然犹豫了。

　　谢昭的内心一定极为震怒，她很确信这一点。正因如此，此刻他那副温和无害的样子才更加骇人，尤其用最云淡风轻的语调说出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时。

　　“沈兰，我要你亲口说。”谢昭目光锁在她身上，依旧淡淡微笑，眸底却清冷如渊。

　　微风渐起，满地散落的花瓣翻飞，碧纱窗下透进几丝微凉，沈兰站在屋内，右手无意识地攥住柳云澈的衣角，指尖惨白无血色。

　　他的视线朝她指尖方向扫了眼，随即无奈发笑，心有抽痛，却未有半分显露在脸上。

　　一时气氛冷得可怕。

　　徐若瑶倒是看出些什么，忙松口气，讽笑道：“原来这水性杨花的狐媚子是谢大人家的，还请你赶紧将她弄走，省得将我夫君勾得五迷三道，满口胡话！”

　　“歘歘——”见此女出言侮辱，谢昭抬手折枝，迅疾朝屋内飞掷过去，不偏不倚插在徐若瑶的发髻正中。

　　“下次，刺的就是你的眼睛了。”他勾唇一笑。

　　徐若瑶后背发凉，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慌张朝夫君身侧靠了靠。

　　又过了一会儿，柳云澈抬手指向大门，语带质问：“谢大人是如何寻到下官私宅的？你身为朝廷命官擅闯民宅，这恐怕不合乎大渊律法吧？此刻，请你出去。”

　　谢昭依旧盯着屋内女人，笑意未达眼底：“沈兰，怎么办，你前夫逐客了，方才我说的话你可想清楚？要随我走吗？”

　　沈兰身子不由倾斜，脚下稍稍挪动几下，柳云澈终于不再淡定，抽身挡在沈兰面前：“她不能走！”

　　谢昭冷笑：“为何？理由是什么。”

　　“因为、因为......”柳云澈的唇反复动了动，终于脱口而出，“因为她怀了我的孩子！”

　　“柳云澈！”徐若瑶羞愤大喊。

　　再之后，又陷入可怕的静默。

　　许久，这份诡异的安静被肆意笑声打断，谢昭边击掌边笑，目光牢牢锁住沈兰，一副明明洞悉一切，却偏要陪着演戏的戏谑样子。

　　他翘起拇指用力抹过下颌：“你逃走不过数日，竟与他有孩子了，呵呵，难不成是天降神子，一日受孕，一日孕育，再一日降生？”

　　沈兰低下头，没有否认，语调硬了几分：“谢昭，别执着了，你我就此两清吧。”

　　两清？呵呵，谢昭笑得苦涩，眉眼间的凌厉终是慢慢展露，随即大步跨进屋内，一把将沈兰拽至胸前。

　　他箍紧她的腰，微微用力，却又小心翼翼：“这辈子都扯不清了......早就由不得你。”

　　柳云澈冲动之下紧追上去，被谢昭火速抽刀抵住喉结，双方剑拔弩张，一时僵持不下，谁都不肯让步。

　　“让开，别找死。”他咬牙。

　　柳云澈同样执拗：“今日即便是死，也绝不允许你从我身边带走沈兰。”

　　他冷笑，刀刃朝探花郎的脖颈深处探了探，转眼渗出一道细细的血线，柳云澈轻轻拧眉，岿然不动。

　　他又用力了些，更多血渗出来，沿着皮肤缓缓蔓延，转眼横亘在脖间似一片红绸。柳云澈眼皮眨都不眨，神情坚定且执拗。

　　谢昭愣了片刻，扑哧一笑，面露阴翳：“想不到柳大人也有如此男子气概的片刻，不然本官差点以为，你只会靠出卖女人和巴结女人上位呢，呵！”

　　柳云澈瞥他一眼，惨笑：“谢大人嘲讽的是，有时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呵，所以今后，我不会一错再错了！今日你带走她并非不可，但要从我尸首上踏过去。”

　　“你以为我不敢？！”他从牙缝吐字，嗓音沉哑沧桑。

　　沈兰怒目望向二人，声音嘶哑：“谢昭，你若敢继续伤他，我绝不原谅！柳大哥，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拜托你不要插手了，带着柳夫人赶快离开罢！”

　　然而，她的话无人听进去。

　　柳云澈铁了心要争，誓死不让。

　　谢昭霸道抢人，挡路者死。更重要的是，他没耐心了。他的刀刃迅速移位，直直插入柳云澈胸口，一股浓血喷出来。

　　“不要——”紧接着，徐若瑶面色煞白，发出一声破嗓的尖叫。

　　好在，不是致命伤，只用了五分力。

　　但足以将两位女人吓得魂飞魄散，徐若瑶悲愤交加，当即拔下头上发簪，几步上前欲朝谢昭刺去......

　　“谢狗，敢伤我夫君，我跟你拼了——”

　　可她哪是他的对手，谢昭一个回旋将她甩翻在地，发髻瞬间散开，疼得徐若瑶就地打滚。她强撑着爬起来，慌忙奔向自己的夫君。

　　柳云澈的脸色白得吓人，他右手紧紧捂住伤口，唇色淡如清水，冲着妻子虚弱一笑：“徐若瑶，你真是令我刮目相看......放心，死不了，即便我真死了，谋杀朝廷命官，他也别想安然抽身。”

　　说完，重重叹气。

　　沈兰整个人已经木掉了。这是谢昭第几次在她面前挥刀砍人？她记不清了。每每这时，她都觉得自己是个彻头彻尾的祸水！

　　“我跟你走。”她连声音都是木木的，仿佛是一个没有生机的物件。

　　她知道若再犹豫下去，柳云澈说不定真会被他毫不留情地捅死。他什么不敢做呢？他什么都敢的，即使捅破天也面不改色的一个人，疯起来连鬼都要怕几分。

　　而她呢，呵，这辈子大概只能烂在他身边了吧。

　　她头也不回朝外走去，留下错愕的、虚弱的、几乎快要站不稳的柳云澈，弱弱伸臂欲言又止。此刻，徐若瑶托着他的身子小声啜泣......短短几瞬情势迅速转向，柳云澈属实不好再挽留了！

　　紧接着，谢昭甩袖而出。

　　*
　　沈兰再度回到尚书府，此刻天色渐暗。

　　望云台内，一行下人们垂手屏息静立两侧，目光躲闪地望向院门方向，或面色紧张，或偷偷吞咽，将这次迎接勾画成一场无言的审判。

　　他们估摸着，再过一会儿，这处院子便会上演一场鸡飞狗跳的争吵了。他们了解公子的脾气，当然也熟悉沈兰的秉性，二人向来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等着吧，等着即将来临的腥风血雨吧。

　　绾秋双腿颤得厉害，大人虽未罚她，并许她继续留在沈兰身边伺候，却也放出狠话，若再敢有下次、再敢无所顾忌地纵着夫人胡闹，那她可就......

　　沈兰麻木走进院子，谢昭紧随其后，二人刚一现身，众人便恭顺地弯腰行礼，精致院落内，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忐忑喘息。

　　出乎意料的是，并无预想中的争吵，一切平静地好似吹过一阵风。

　　“烧锅开水给她沐浴，将从外面沾染的污秽东西统统洗掉！另外，吩咐后厨给她做些补身子的膳食，即便不吃也逼迫她咽下去！”

　　谢昭想了片刻：“去请府医过来为她把脉，检查腹中胎儿是否安好，再开几副养胎的汤药......”

　　他沉脸一样样吩咐着下人，面容平静，看样并不打算继续追究沈兰出逃的事。而她，则一言不发坐着，双目放空，神情木讷，只是时不时冷笑几声。

　　临出门前，他望向一旁：“绾秋，替我看管好她，勿要再出任何差错！”

　　“是，大人。”绾秋声如蚊呐，连忙应声。

　　......

　　临睡前，绾秋一边帮她拆发髻，一边忐忑找话聊：“夫人，这些日子大人寻您和小姐都快急疯了，哎，您若再不回来，绾秋可真要一辈子良心难安了。下次，您无论做什么都要告诉绾秋好不好？”

　　“下次？”她冷笑，每回出逃，那个杀千刀的老天爷帮的总是谢昭，自己连逃的心气都快磨没了！于是心瞬间苍凉许多。

　　片刻后，又问：“锦玉呢，回府了吗？”

　　绾秋沉默一会儿，点点头。

　　“前几日自己回来的......又好像没回来......有日我听前去定国公府办差的姐妹回来嚼舌根，说小姐好像丢了魂，自回府后极少笑......”

　　她蹙眉：“这样吗？”

　　她当初是被长宁公主的人掳走的，不知锦玉是否也遭了同样的算计？她内心虽这样想，但毕竟没见到锦玉本人，不敢妄加揣测。

　　*
　　定国公府。

　　谢锦玉闺房的大门紧闭，谢老夫人亲自敲门，满脸心疼：“玉儿，又两日未吃东西了，不妨吃一些吧，我命人为你熬了枣花粥，舀了两勺蜂蜜进去，很甜的，你将门打开？”

　　许久，屋内传来声音：“母亲，我不饿，您先回去吧。”

　　谢老夫人重重叹气，刚要拔脚，门从里面开了，谢锦玉穿戴妥帖站在门内，面容含笑，除清瘦了些，似乎与从前并无不同。

　　她伸手，弯弯嘴角：“粥给我吧，女儿即将大婚，还是吃得圆润些才好，砚之不喜欢我太瘦。”

　　“诶诶，好。”谢老夫人怔怔瞄女儿一眼，示意婢女将粥端进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