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029 陈炀,我原 ...
-
“女士们,先生们,我们即将抵达北京首都国际机场,地面温度零下8摄氏度……”
路盛北恍惚醒来。
“醒了?做梦了?”许西枫坐在他旁边,打了个哈欠说:“你睡得好像很不安稳,一直皱着眉。”
路盛北失神了片刻,捏了捏眉心,没出声。
“到北京了,你打算回家吗?”许西枫说:“我让司机送你。”
积分赛在三天后进行,这两天打算让队员们休息一下,没安排什么训练。
“不回去了。”路盛北说。
许西枫点头:“行吧,那正好,今晚约上你朋友,咱们一起吃个饭吧,我还没见过他们呢。”
“祝栗郑棋?”路盛北问。
祝栗和郑棋这段时间,一直帮锋鸣和国内对接。
许西枫嗯了声:“就不带队员了,就我们几个,你们挑饭店就行。”
路盛北和祝栗他们打好了招呼,他们订好包间,发给了路盛北位置。
是以前他们经常一起去吃的老北京涮肉。
祝栗和郑棋两个人是自来熟,路盛北不需要多说话,他们两个自然就能和许西枫聊得火热。
酒过三巡,刚开始说得都是生意上的事,再后来就扯到了私生活。
郑棋前几年刚结婚,已经生了孩子,祝栗也说最近家里催婚催得紧。
“许总没这个顾虑吧?你这条件好找。”郑棋说。
许西枫笑笑,摆手。
“许总没女朋友?”祝栗他们闲聊:“看着不像啊。”
路盛北不加入讨论,只在旁边沉默地吃饭。
“我喜欢男的。”许西枫说得坦然,没什么顾忌。
路盛北夹菜的动作,顿了下,抬眼看他。
喜欢男的……
路盛北从不会浪费时间多想感情方面的事情,祝栗和郑棋以前还调侃他,可能缺根筋。
在最该早恋的年纪,路盛北一心扑在滑雪上,一天十几个小时都抱着滑雪板。
在最应该享受大学恋爱的年纪,路盛北又进了监狱。
爱情从未在贫瘠的土地上萌芽过,他理所应当认为,树应该喜欢树,花应该喜欢花。
“这样啊。”祝栗和郑棋只是懵了一秒,也见怪不怪了:“现在这个社会,男的也挺好找吧,是没遇见合适的?”
许西枫想起了什么,笑了:“有喜欢的,但……人家心有所属。”
许西枫目光微偏,看向了路盛北。
路盛北正微微蹙着眉,收纳这就筷子僵在半空中,表情认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路盛北放下筷子,突然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喜欢男的?”
刚才在饭桌上,路盛北说话不超过三句,突然蹦出这么一句,几个人面面相觑。
“喜欢的那个人是男的。”许西枫朝路盛北举了举杯:“所以喜欢男的。”
路盛北眉心蹙更紧了。
许西枫挑眉:“路教,你不会也……”
许西枫话说一半戛然而止,令人浮想联翩。
路盛北怔了下,下意识摇头。
“哦?”许西枫挑眉,笑了:“那不好意思,误会了。”
许西枫夹着菜,莫名有些庆幸。
许西枫以前一直很好奇一个问题,像陈炀这种长相,能力,气质,在路盛北身边待这么久,这人是怎么做到不动心的。
但如果路盛北是铁直,那就能说通了。
“说起来,我们以前高中的时候,还讨论过这个问题。”祝栗和郑棋相视一笑后,看向了路盛北。
路盛北:?
许西枫好奇:“什么?和路教有关?”
“这是能说的吗?”郑棋问。
祝栗笑着说:“能吧,都这么多年了,当玩笑听呗。”
“什么?”路盛北蹙眉。
“我们以前怀疑,你和炀哥是一对儿。”祝栗说。
郑棋接话笑着:“哈哈,主要是太像了,你们俩每周都要见面就不说了,天天晚上还打视频。”
“对对对。”祝栗说:“炀哥生个病,把路盛北急得,请假跑二十公里去送药,还有次,盛北不是训练崴到脚了嘛,那段时间炀哥直接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
两个人越说越火热,丝毫没注意饭桌上另外两个人僵住的神情。
路盛北回想着,耳朵像包了层薄膜,对面两人说话声音闷闷传进来,敲击着鼓膜,心脏与之共振。
“谁家好兄弟,一通视频打整个通宵啊。”
“学习上,炀哥给路盛北补课,硬生生拖着路盛北提了两百分,有这兄弟,我直接跪下叫爸爸。”
路盛北对各种情感的感知,总是后知后觉,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泛起些别样的酸涩,往上冲着鼻腔。
这是种什么感觉呢……
路盛北极力捕捉着。
就好像,他做了很久的物理题,怎么都找不够条件,在那里绞尽脑汁想了很久。
陈炀走到他面前,只是看了一眼,拿过他的笔,在卷子上随意圈出了最后一个条件。
答案显而易见,呈现在路盛北面前。
只是他太执着于另一个条件,而忽略了最关键的那一点。
许西枫笑容不太自然,陪笑应着,从面前两人的字里行间,拼凑着陈炀年少时的模样。
很新奇,和他认识的陈炀几乎是两个人。
在他们的记忆里,陈炀虽寡言少语,但敛去锋芒后,性格是温和的,更像是扮演着哥哥的角色。
而在许西枫这里,陈炀的手段狠辣,在利益面前毫不眨眼,但在某些时刻又会产生……像是慈悲感一样的东西。
原先,许西枫认为陈炀是进退得当,留有后路,现在他才意识到,原来陈炀只是将内里柔软的东西,包裹得更严实了,但从未舍去。
许西枫闷了杯酒,转头看向路盛北。
从刚才起,路盛北沉浸在自己思想里,仿佛已经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了。
吃完饭,几个人一起下楼。
“许总,真的谢谢您给我和郑棋这个机会。”祝栗和郑棋最后走前说。
“锋鸣的队员多,转回来,得一个一个联系俱乐部,是个大工程,麻烦你们了。”许西枫说。
送走了祝栗和郑棋,路盛北走在最后面,还在认真想着什么。
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想什么呢?”许西枫朝他打了个响指:“这么出神,回去了。”
路盛北抬眼,认真看着他。
许西枫挑眉,下意识站直了身。
“刚才在饭桌上,我,摇头的意思,是不知道。”
许西枫眯眼,想了下:“我问你,喜不喜欢男人的时候?”
路盛北点头:“但我现在知道了。”
“……什么意思?”
“我喜欢的人,也是男人。”路盛北说得直接。
那一刻,空气静止,许西枫和路盛北两个人相视而立。
许西枫心底卷起一阵狂风暴雨,但面上无常。
“这样啊。”许西枫笑笑:“你是,才发现吗?”
路盛北沉默。
路盛北的注意力很窄,一旦开始认真做某件事,那他全心全意都只能专注在这件事上。
他太执着于脚下那块滑雪板了,从起跳,换刃,速度,转体,一切细节他都苛求完美。
他渴望着赛场,名次,奖牌,一门心思全都扑在上面,享受着丰收带来的喜悦。
为之着迷,于是疯狂耕耘。
他心底还有一块土地,十分贫瘠。从小和妈妈的相处中,让他以为那块土地即使付出,也无法得到应有的收获,所以路盛北选择了舍弃。
直到现在,路盛北重新回看才发现,那块贫瘠的土地,早在某人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照料下,悄悄抽出了新的枝丫。
枝丫植根于心底,在时光的滋养中,长成了参天大树,而直到现在,大树的主人才意识到它的存在。
爱。
陈炀,我原来这么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