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崩哨响时[滑雪]》韧书人

14、014 终于，炀炀

　　深灰色的天空和洁白无瑕的雪山融合在一起，两辆越野车停在了山脚，车上下来了几个人。

　　“从这里开始就要徒步登山了。”许西枫戴上护目镜说。

　　知知下车后，仰头望着看不见尽头的山脉，悄悄叹了口气。

　　“到底是哪个好人，提议滑野雪……”

　　“我。”路盛北突然出现在旁边。

　　知知一激灵：“路教！我没有说您提议不好的意思……”

　　“嘿嘿嘿，教练，他就是这个意思，指不定心里骂你什么呢，知知这小东西，最记仇了。”季炎红色毛线帽冒出来说。

　　知知恼羞成怒捂他嘴：“你闭嘴！”

　　林序和顾相许下车，两个人背着帐篷和装备。

　　“知知，你是不是没滑过野雪。”季炎揽住他肩膀。

　　知知记仇，撇开他：“没有又怎样。”

　　他从接触滑雪开始到现在，只在训练场和赛场滑过。

　　“那怪不得呢，你坡面障碍成绩……”季炎察觉到顾相许的眼色，转而眯眼一笑：“和顾相许的脸一样黑。”

　　知知：……

　　“季炎。”林序无情叫他：“来拎包。”

　　“诶。”季炎摊手，过去了。

　　被季炎刚才那么一说，知知心情更差了。

　　他们打算露营一晚，每个人都分包背上，准备徒步上雪山。

　　知知默默拿过包，背好。

　　路盛北一人背了俩包说：“你的水平陷入了瓶颈期，基地里赛道的障碍设置的太过死板了，你接触一些天然的赛道，可能会有不一样的收获。”

　　知知点头：“我会试着突破的。”

　　路盛北点头，先走了。

　　顾相许从知知手里接过包，沉默背上。

　　“都背着包呢……”知知小声说：“你给我吧。”

　　“你背着能上去？”顾相许无情戳破。

　　知知：……

　　众人徒步一个多小时，找了个适合露营的地方，先搭好了帐篷。

　　季炎没停步，背着雪板接着往上爬，根本没想等大部队的意思，他是奔着高山滑雪来的。

　　“季炎！”林序叫他。

　　季炎脚步轻盈欢快，仍然往高处爬着。

　　“不用管他。”许西枫说：“他对雪山的地形摸得比我们熟悉，不会有事儿。”

　　季炎在雪山上，犹如回到深山的野猴，彻底撒了欢。

　　在听说路盛北要带着他们去滑野雪后，季炎表现的尤其兴奋，连这几天的训练都超标完成了，还在前一天，偷偷和路盛北打听要去那座雪山，还十分热情告诉路盛北，要去高海拔的雪山的话，提醒队伍要带什么东西。

　　路盛北说：“季炎以前是不是经常滑野雪？”

　　“这我也是猜测，他从来不说以前的事儿。”许西枫说。

　　“他的滑雪之所以个人风格那么特立独行，我猜他小时候滑雪，应该是自学的。”许西枫说。

　　“许教。”林序说：“他以前是不是就生活在雪山，感觉……像是从小玩儿到大的。”

　　许西枫无奈笑笑：“不知道，我问过他一次。”

　　林序挑眉。

　　“他说他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艾莎公主。”许西枫翻白眼。

　　林序疑惑：“艾莎公主是什么？”

　　“就是冰雪王国里的公主，穿着蓝色的裙子，可以在雪面上自由滑行。”路盛北认真回答。

　　众人均是不解。

　　路盛北疑惑：“你们没有看过冰雪奇缘吗？”

　　众人齐刷刷摇头。

　　“好吧。”路盛北接着闷头安帐篷，过了会，小声说了句：“公主才不是那个样子。”

　　他们搭好帐篷之后，路盛北带着他们上了山，许西枫在原地负责接应。

　　“手机没网了。”知知举着手机说。

　　“正常。”路盛北说：“都带好对讲机，有事及时联系。”

　　三个人点头。

　　林序频频朝山顶看去，一望无际的山脉，脚印在瞬间就会被滚下的雪埋住，如果人走丢了，很难找回来。

　　林序蹙眉，季炎那货带对讲机了没有……

　　路盛北他们找到了一条适合练障碍的赛道，他打算在这里带知知练一会儿。

　　“那季炎呢？”知知问。

　　路盛北拿起对讲机：“季炎，你在哪？”

　　对讲机迟迟没有人声。

　　“他就算听见了，估计也懒得理我们。”知知哼了声：“而且他现在指不定怎么撒欢呢。”

　　路盛北有些担心，转头发现林序正在看着自己。

　　“林序，你去找找他吧。”路盛北说：“但不要走太远，尽量避开树多的地方，可能会有踩空的风险。”

　　林序点头：“好。”

　　“路教，你经常滑野雪吗？”知知和顾相许在穿着装备。

　　路盛北迟疑了下：“以前比较多。”

　　“在国内吗？”知知好奇。

　　路盛北摇头：“在日本更多。”

　　“我刷到过那里的视频，超级美。”知知向往说：“那路哥之前退役，是转自由滑雪者了吗？”

　　路盛北现在实力还是很强，会给人产生，没间断过训练的错觉。

　　“你问这么多干嘛？”顾相许说：“快点儿换装备，一会儿起雾了不好滑。”

　　知知哦了声：“我只是觉得，有机会能选择当自由滑雪者，还是选择上赛场，真的很难得嘛，毕竟……”

　　知知声音越来越低：“我们连选的机会都没有呢。”

　　顾相许系鞋带的动作顿了下。

　　路盛北听见知知的话，愣了一下，脑海里不由得钻进些记忆。

　　路盛北滑过的几次野雪，都是陈炀挑好地方，带他去的。

　　第一次滑野雪是在十三岁，当时，路盛北对滑雪产生了别样的热情，冬天几乎长在了滑雪场。

　　陈炀那时候也才十五岁，刚上高中。

　　路盛北只在商业滑雪场玩过滑雪，有一天在滑雪场，一个男人找了上来。

　　他先是大肆赞叹了路盛北的滑雪天赋，然后眼睛发亮，问路盛北的年龄。

　　“十二。”

　　“才十二岁。”男人连连震惊摇头：“十二岁就能做出转体平花，你自学的吗？”

　　路盛北点头。

　　男人眼睛更亮了，问路盛北父母在哪。

　　路盛北说：“我爸死了，我妈走了。”

　　男人愣了下，随后不好意思笑笑：“对不起啊小朋友。”

　　路盛北不解：“为什么道歉。”

　　“路盛北。”旁边来了个穿校服的男孩，走了过来，警惕得上下扫视着男人。

　　男人很会识人，面前这个穿校服的男孩，虽然看着年龄不大，也没有旁边这个小男孩高，但是在气质上，莫名给人种不好惹，且不可忽视的感觉。

　　“炀炀！你放学了。”路盛北笑着说：“今天在学校开心吗？累不累？”

　　陈炀没看他，仍然打量着那个男人：“他是谁？”

　　“哦，他是……”路盛北才反应过来说：“叔叔，你谁啊？”

　　陈炀蹙眉。

　　“你好。”男人赶快和陈炀说：“我是蓝韧滑雪俱乐部的经理。”

　　陈炀听到俱乐部三个字，微微挑眉。

　　“俱乐部？”路盛北一笑：“和游乐场一样吗？”

　　陈炀啧了声：“路盛北，去旁边玩儿你的。”

　　路盛北哦了声，又看了那个叔叔一眼，转头滑走了。

　　后来，陈炀和那个叔叔在原地聊了很久。

　　“炀炀怎么和那个叔叔，有这么多话说呢。”路盛北不解。

　　回家的时候，路盛北问起：“你和那个叔叔聊了什么？”

　　“没什么。”陈炀看着窗外。

　　路盛北不太高兴。

　　“路盛北，你很喜欢滑雪对吗？”陈炀突然问。

　　路盛北认真连着点头：“喜欢呢。”

　　“为什么喜欢？”

　　把路盛北给难住了：“我不知道，但是滑雪的时候很开心。”

　　“只是因为开心的话，在哪都能滑。”

　　路盛北点头。

　　“下个月北京市有一个滑雪比赛，你想不想去参加？”陈炀说。

　　“比赛滑雪？比谁滑的快？”路盛北不解。

　　陈炀嗯了声：“也比谁会玩儿的花样多。”

　　路盛北这个时候已经能在高级赛道上，滑的游刃有余，光靠自己，能完成很多高级动作了。

　　“会有很多和你年龄一样的人，一起滑雪。”

　　“听着就很酷，我要玩儿。”路盛北说。

　　后来，路盛北参加那场滑雪比赛，规模不大，就是个娱乐赛，进行了三天。

　　但那三天，路盛北滑得特别过瘾，他在每个项目里都是佼佼者，享受着其他选手的赞叹，以及全场观众的目光。

　　陈炀在终点席等着他，和他站在一起的是很多的家长。

　　来看自家小孩儿滑雪的大人，也会不由得被天赋出众的路盛北吸引视线。

　　路盛北面色红润，脸上绽放的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

　　“好幸福啊。”路盛北瘫在回家的出租车里，脖子上还挂了三个奖牌。

　　陈炀轻轻笑了声。

　　“终于。”路盛北说。

　　“什么？”

　　“终于，这次轮到炀炀看我了。”路盛北眼睛发亮说。

　　在路盛北的记忆中，站在领奖台上的人永远都是陈炀，而他是那个默默无闻坐在观众席的小粉丝。

　　男孩接受着众人的瞩目和艳羡，其中也有路盛北的一份。

　　而现在，陈炀的目光终于，终于落在自己身上了。

　　陈炀托着下巴，懒懒说：“有很多人都在看你。”

　　“说起来很神奇诶。”路盛北手比了比说：“滑雪场那么大，终点席好多人，但隔着那么远，我只能看见你。”

　　陈炀看着窗外，头没转，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