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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柔宫夜宴,婉后盗经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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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柔国境,旧大周皇宫腹地。
昔日南周王朝的帝王宫阙,如今已成柔然霸主特木尔的行宫。
殿内铺着荒原兽皮,无繁文礼节,无儒式规矩。
特木尔盘坐在地,褪去帝王制式的拘束,正与身旁一名魁梧壮汉对坐畅饮。
铜尊相撞,烈酒入喉,满是草原儿女的粗粝豪情。
这位壮汉身躯如山,肤色古铜,气场沉凝磅礴,正是柔然之外,草原第二大势力拓跋部的绝代天骄——拓跋凌天。
不到而立之年,便修至武道八品后期,距离大圆满仅有一步之遥。
以他的天赋,十年之内必叩九品道化境,跻身世间顶尖武圣之列。
特木尔举杯大笑,酒意上涌,眼底满是热忱:
“凌天兄肯出山相助,朕心甚慰!这六年,朕可是日日都在等你。”
拓跋凌天神色冷淡,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寒霜,淡淡开口:
“奇颜兄,江山霸业、两国纷争,与我无关。你清楚,我只认当初的约定。”
堂堂大柔帝王,被人当众冷脸驳斥,换做旁人早已龙颜大怒。
可特木尔非但没有半分怒意,反倒面露愧疚,主动为拓跋凌天斟满烈酒,放下帝王身段,语气诚恳致歉:
“我知晓你心中有恨。你与我小妹,本是两族长辈指腹为婚,早定婚约。是我当年一意孤行,撕毁盟约,将她送往大周,嫁与那定海太子。”
提及旧事,拓跋凌天指尖骤然收紧,沉默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压抑多年的怒火几近爆发。
特木尔见状,连忙继续解释,语气凝重:
“当年轩辕定海的武道天赋太过逆天,二十岁便踏入八品归元境后期,前途无可限量。”
“以他的成长速度,不出数年必成九品武圣。如此绝代强者,一人便可挡千军,若真的任由其发展,届时踏平我柔然、覆灭你拓跋部,恐易如反掌。”
“我也是万般无奈,才牺牲小妹,令她服下寒毒丹、藏化修为,远赴大周卧底,只为以小妹的寒毒之体,牵制那尊绝世天骄。”
“不过无论是何缘由,这笔亏欠,我一直记在心里。”
“待此番彻底覆灭南周,天下安定,我必亲自做主,补全你与小妹的大婚。”
短暂的死寂过后,拓跋凌天沉沉开口,一字千钧:
“一言为定。”
特木尔大喜过望,即刻抛去铜尊,拎起酒壶便要豪饮。
就在殿内气氛缓和之际,两名身披兽皮、气息凶悍的柔然武士,神色慌张闯入大殿,单膝跪地急声禀报:
“陛下!大事不好!藏经阁遭人闯入,我部圣经被人夺走!”
柔然圣经:《荒天诀》
《荒天诀》,乃是柔然部族至高无上的先天神功,传闻可重塑经脉、锻骨洗髓,更有上古秘法藏于其中,价值无可估量。
整部草原,唯有初代柔然圣祖、以及奇颜如婉寥寥二人,窥见其中些许奥义。
特木尔勃然震怒,双目圆睁:
“何方贼子,敢闯我皇宫、盗我族圣经?人可拿下?”
武士面色惨白,惶恐回话:
“贼人修为深不可测,属下尚未近身,便被无形真气震伤击退。”
“对方得手后一路向南疾驰,脚程极快,我等全力追击,转瞬便被甩开。”
“看身形体态,盗经之人,应当是一名女子!”
看守藏经阁的柔然武士皆是七品之上的修为,要想在七品武修的面前来去自如,且还能不让对方近身,那么此人修为必定是八品之上,且听闻还是个女子。
联想到这些,特木尔脸上的暴怒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苦涩。
他挥手遣退武士,独自走出大殿,立于宫墙之上,目光沉沉眺望南方云层,良久,一声长叹随风飘散。
“当年我以算计困住轩辕定海,折断大周支柱,夺下半壁山河,铸就大柔基业。”
“可到头来,我柔然,又何尝不是失去了一位天骄。”
拓跋凌天紧随而出,闻声眉头紧锁,疑惑发问:
“此话何意?莫非公主她修炼出了什么问题?”
特木尔摇头苦笑,眼底满是惋惜与忌惮:
“凌天兄多虑,小妹天赋冠绝整部,无人能及。假以时日,必踏九品武圣。”
“只是她的心,早已不在草原,不在大柔。”
“今日盗走《荒天诀》的人,不用查,我也知晓是谁。”
“只盼来日,她莫要亲手举剑,与我大柔为敌。”
拓跋凌天身躯一震,望向烟雨朦胧的南方远方,低声喃喃:
“六年光阴,原来她,始终没能走出来……”
夜色渐沉,风雨骤起。
南周边境,青天县东南深山,通往悯生寺的崎岖山道之上,风雨交加,寒意侵骨。
三匹通体雪白的神驹,呈三角缓行,马背之上,三道身影静静独行。
为首女子一袭素白纱裙,青丝垂落,气质绝尘,肤若凝霜,眉目清冷如画。
周身自有淡淡清气萦绕,漫天风雨行至她身前三寸,便被无形气劲蒸化消散,白烟袅袅,宛若月下神女,不染凡尘烟火。
此人,正是六年前搅动两国战局、覆灭大周王朝的核心之人——
前大周皇后,奇颜如婉。
她身后两名侍女,皆是一身柔然兽皮劲装,衣着利落狂野,与南周女子的温婉端庄截然不同,浑身带着草原部族的凛冽野性。
二人名为其其格、其木格,乃是自幼跟随她的贴身死侍,忠心不二。
寒风冷雨拍打衣衫,两名侍女满心不耐,低声抱怨。
“南周这鬼天气实在怪异,白日尚且晴空万里,入夜便风雪大作,远不如草原辽阔安稳。”
“早知如此,出发时定要备好斗篷,白白受这风雪之苦。”
奇颜如婉静静前行,柳眉微蹙,抬眸望向黑压压的云层,轻声开口,声线轻柔却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淡漠:
“这雨雪非寻常天候,黑云聚拢,怨气凝结,此地不久前,应有冤魂枉死。”
轰隆——!
惊雷炸裂,电光撕裂暗沉夜空。
电光映照之下,山道尽头,一辆马车正拼命狂奔而来,车轮碾压泥泞,仓皇慌乱。
驾车之人,正是亲手挥鞭逃亡的陆青雨,她脸色惨白,浑身紧绷,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惊惧。
而在马车后方百米之外,一道狼狈踉跄的身影,浑身带伤、双眼赤红,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死死追赶。
正是真气耗尽、修为跌落,却依旧执念滔天的——简仁民。
风雨深山,冤气弥漫。
宿命的相遇,已无可避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