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仙》韩木鱼

9、第 9 章 谁派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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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走了一位道长，胖老爷又把殷切的目光看向剩下两位道长。

　　这黑衣服的道长一看就不好说话。

　　这个白衣服的道长，虽戴着面巾看不清面目，但是说话温柔有礼让人如沐春风，一看就是个好说话的主儿。胖老爷扑通一声跪下，抱着沈玉铮的大腿道：“仙长，只有您能救我们了！”

　　后面的村民乌拉拉又跟着跪了一地。

　　沈玉铮头疼，连忙把胖老爷拉起来：“我本就打算留下，您可千万不要再跪了，也别让村民跪了。”

　　胖老爷起来，喜笑颜开：“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沈玉铮捏捏眉心，眼角余光正好看见墨九渊嘴角微扬，一脸十分赞赏地看着跪拜他的村民……

　　怎么，这是怎么个意思……

　　墨九渊注意到沈玉铮的目光，那样赞赏的神情还存在他微微扬起的嘴角上，他问：“怎么了，哥哥。”

　　沈玉铮顿了顿，最后说：“无事。”

　　总之，沈玉铮住进了桃花村，墨九渊说他没事，也跟着住在了桃花村。桃花村也就只有胖老爷家里有多余的房舍给他们住，调查桃花潭水源干涸一事亦是胖老爷促成，他们自然而然住进了胖老爷家里。

　　只是胖老爷家里那么大的宅子，胖老爷却表示只有一间客舍能住人，问两位仙长能不能将就将就住一起。

　　沈玉铮对于住宿品质倒没什么要求，毕竟土里泥里他也是住过的，只是你那么大个三进宅子，说只有一间房子能住，是不是太不符合常理了？

　　沈玉铮狐疑地看向胖老爷。

　　胖老爷连忙解释：“实不瞒仙长，旱魃犬侵扰村落时，我这宅子也被攻击了，只是比他们的房子看着好些结实些，实则许多房屋都需要修缮，不是窗户破了，就是瓦片掉了……只有最后一进宅子还有间屋子完好无损，既不需要补窗户也不需要上瓦片……仙长放心，那间房子宽敞锝很，有里外两间，住两个人绝对没问题。”

　　沈玉铮本还担心他们住一起会被墨九渊发现他骷髅身体，听到分里外两间放下了心，一间就一间。

　　到了晚间，沈玉铮进了房间一看，这房间的确够大，住两个个人没问题，但是里外两间仅仅由一张屏风隔开。

　　隐私性委实差了些……

　　墨九渊主动开口让他住在里间，沈玉铮也没有推辞，毕竟他现在这副尊容还是住到里面的好。

　　忙了一日一夜，沈玉铮和衣卧在床榻上，的确感受到了疲惫，他仔细听着外间，没听到动静，想必小九也睡下了吧……

　　迷迷蒙蒙间，沈玉铮也要睡去，但体内的小白却躁动起来。

　　他扭来扭曲，翻江倒海，搅得他坐卧不安，胃中也有翻江倒海之感。沈玉铮早就发现了，他虽然是一副骷髅身体，但是五感却与正常有血有肉之人无异。

　　倘若他只是一具普通的骷髅就好了，没有肠胃，就不会对小白的翻江倒海如此感同身受。

　　沈玉铮忍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一个身，从仰卧变成侧卧，微微蜷缩身体，不由叹了一口气。

　　只是这样一个微小的动静，墨九渊像是有千里耳一般，他问：“哥哥，是不是不舒服？”

　　听声音，外面的人似乎坐起来了？

　　沈玉铮已经摘了帽子和面巾，正杵着一个光溜溜的骷髅头，人模人样躺在床上，听见外面的声响，他忙道：“没事没事，你睡。”

　　外面的人却从榻上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沈玉铮立马道：“你别进来！”

　　沈玉铮不想吓到小九，他翻身起来，想要去拿面巾和手套，可是体内的小白扭动锝愈发厉害起来，小白痛苦到要爆体，他坐在床榻上竟然也痛的动不了。

　　他弓着腰身，说话也有气无力：“别进来。”

　　脚步声顿住，屏风后的黑色身影晃了两下，最终停下不动，但并没有要离去的意思。

　　沈玉铮道：“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肠胃有些不舒服。”

　　墨九渊道：“小白吃了太多旱魃犬，消化不了，连累了哥哥遭罪。”

　　沈玉铮惊诧：“你怎么知道……”

　　墨九渊掠过这句问话，直接说道：“哥哥，可否让我进去，我有法子帮哥哥缓解一二。”

　　“你别进来！”沈玉铮先是急急又说了一遍，随后道，“我相貌丑陋可怖，恐怕会吓到你。”

　　门外的声音里立马说：“不管哥哥什么样子，我都……不害怕。”

　　沈玉铮坚持不让他进来。

　　但小白在他体内由疯狂扭曲变成满身体乱窜，从脚底板子到头盖骨儿，没有小白不去的地方，小白像是急于想找到某个口子来缓解吃撑了的自己，沈玉铮被他搅得难受，给小白提建议：“小白啊，不行你吐出来吧，我不嫌你脏……”

　　“这贪婪的东西是不会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的，除非它觉得没用。”墨九渊的身影在屏风后晃动的厉害，“哥哥，让我进去吧！”

　　沈玉铮有种预感，那就是就算他不同意，墨九渊都会进来，所以他蓄着力气没说话，努力朝面巾和手套够去，其实这两样东西他也并没放在远处，就在床头的矮几上……只是人虚弱痛苦的时候，一步路也走不动啊。

　　好在他忍痛能力一流，沈玉铮终于伸手抓到了面巾和手套，一气呵成给自己带上了，他嘘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地上。

　　就在这时，墨九渊从屏风后转过来。

　　沈玉铮靠在床榻边上，宽大衣袍散落在地上，墨九渊有一瞬间的怔愣。

　　随即他垂下眉眼，跪坐地上，一手轻轻托住沈玉铮后背，将他扶到了榻上。

　　就在墨九渊碰到沈玉铮后背的时候，他便感受到了一股气息流窜进他的体内。

　　霸道又熟悉。

　　这股气息从后背流进他的四肢百骸，所到之处，翻江倒海的吃撑感觉被化解了不少。

　　这股气息，与他刚入桃花村被邪祟所伤时，那股击溃灼热的气息一模一样。

　　沈玉铮看向墨九渊，墨九渊掌中的气息仍远远不断输入他体内，气息所到之处，撑锝打结的小白舒展了不少。小白刚舒服了一些，便蠢蠢欲动，对进入体内的气息垂涎三尺，流着哈喇子就要吃上一口。

　　一股无形的大手给了小白一巴掌。

　　小白委委屈屈，嘤嘤嘤嘤，对于吃不上表示很不服气，但是因为打不过，只能放弃。

　　对于这股平复他体内翻江倒海的气息，沈玉铮初时只是很疑惑。

　　这不是修士的气息。

　　但不是修士的气息也没什么，大道三千，生灵万千，修道之路并非只有人族。

　　但他仔细品味，却发现，这股气息不是灵力不是妖力也不是魔物气息……

　　他竟然辨别不出。

　　不是他自负，他沈玉铮都辨别不出的气息，这就很可怕了，到底是什么……

　　墨九渊似是察觉到了沈玉铮的凝视，冲他笑了笑：“哥哥觉得怎么样？”

　　沈玉铮仍然看着他，缓缓道：“好多了，多谢小九。”

　　后背涌入的气息慢慢减少，不过就算只有一丝一缕，仍然感受到这股气息的霸道蛮横，沈玉铮不动声色细细感受着这些丝丝缕缕的气息，如果说上次气息消散的太快，沈玉铮来不及感受，那么这次，时间足够了。

　　这股相似的气息根本就不是从法器中散发出来的，只能属于本人。

　　墨九渊见他面色好转，道：“哥哥早些休息吧。”

　　就在墨九渊抽手想要离开时，沈玉铮一把拽过墨九渊，五指扣在他手腕的命门处，他直直看着墨九渊：“小九，这次用的是什么法器帮我呢？”

　　就算被扣住命门，墨九渊并没有慌乱也没有躲避，只是他脸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僵硬，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平常模样，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哥哥发现什么了？”

　　沈玉铮道：“我不知你是何人，但你绝不是没有法力的泛泛之辈。你为何佯装普通人，又为何跟着我来到桃花村……到底想要做什么？”

　　墨九渊看他总是亮晶晶的眸子难得深沉下来，他道：“那哥哥觉得呢？”

　　沈玉铮道：“我不知道。”

　　“那请哥哥相信，我绝对不会伤害哥哥。”墨九渊道。

　　沈玉铮定定看着他，到最后，他手指一松，松开了墨九渊。墨九渊所说不无道理，若他有心害他，不必等到现在。在没进入桃花村前，在刚刚进入桃花村时，凭借墨九渊的实力，他有的是机会。

　　“那小九告诉我，为什么跟着我呢？”沈玉铮苦笑，“总不能是觉得好玩吧？”

　　墨九渊微微垂首，摩挲着被沈玉铮抓过的手腕，像是被沈玉铮抓疼了自己慢慢缓解，又像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就那么一圈一圈的慢慢摩挲着。

　　这个行为多少有些怪异，不过沈玉铮心里装着别的事情，他迫切地想要验证猜想，并没有注意到这些细节。

　　墨九渊一边摩擦手腕一边道：“哥哥别怪我，现在我还不能说。”

　　沈玉铮顿了顿，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他艰难问道：“那你是他……派来的吗？”

　　这句话问的甚是艰难，但就算这样，沈玉铮还是问了，似乎是又惧怕又期待。

　　墨九渊道：“谁？”

　　沈玉铮顿了顿，又道：“那就不是了。”

　　若是那人，没有道理不承认。毕竟是他亏欠那人的，不是那人亏欠他的。只有他无颜见那人的份儿，没有那人无颜见他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