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仙》韩木鱼

35、第 35 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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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九渊不可置否，似是同意了沈玉铮的说法。

　　沈玉铮又道：“小九莫要烦躁，虽说我们触动了机关，但这不是鬼打墙，一直走下去，会走到尽头的。机关只会拖延我们的时间，并不能阻止我们走到生产霹雳珠的地方。只是我们要快些了，不知道触动机关后，丹霞宗的人会不会察觉。”

　　墨九渊轻轻“嗯”了声。

　　二人又向下走去，不过步伐要快了许多，寂静的通道里，似乎只有二人的脚步声。

　　但是墨九渊知道，除了脚步声，还有他杂乱无序的心跳。

　　黑暗里，一切似乎都肆无忌惮起来，就连不能见光的心意也突突乱跳不受控制肆意疯长。墨九渊隐在黑暗中的手又紧了紧，彷佛要把另一只手揉进他的骨血里。

　　但不管他怎样用力，哥哥都不会怀疑，哥哥只会以为他怕二人走散……这大概就是黑暗的好处了。

　　两人眼前忽然出现一条分岔口，两条一模一样的通道出现在面前，沈玉铮咦了一声，随后似是很快想明白了，他道：“小九，让我去前面。”

　　墨九渊侧过身体，沈玉铮贴着他的身体挤了过去，墨九渊屏住呼吸，等到沈玉铮过去，他才呼出一口气。

　　那边，沈玉铮伸出手臂，在两个通道处感受了些许时候，随后指着左边的通道道：“小九，我们走这个。”

　　墨九渊敛了敛心绪，道：“哥哥真厉害，怎么知道要走左边的通道？”

　　沈玉铮道：“其实我也是试试，侥幸罢了。刚才我听丹霞宗弟子说下面很热，我猜通往炼制霹雳珠的通道温度应该要高些。”

　　“原来如此。”墨九渊赞道，“哥哥心细如发，才能发现正确的道路。”

　　沈玉铮被他夸得有些无奈：“好啦，小九，你就不要打趣我了，纵然只有你自己，也会知道怎么走。”

　　墨九渊道：“我并非打趣哥哥。”

　　沈玉铮发现了，墨九渊目光真诚，是真觉得他厉害，但他明明只是做了微不足道的事情，小九却觉得他做了了不得的事情，沈玉铮无奈一笑，没再说什么。

　　二人顺着左边的通道一路下去，果然，一盏茶的功夫后，他们便走到了尽头，尽头处是一间石室，室内中间正是一尊炼丹炉。

　　沈玉铮松开与墨九渊相握的手，跑进石室，他道：“小九，你快来，我们找到霹雳住炼制所在了！”

　　墨九渊感到掌中的手如一条游鱼般飞速离开，他顿了一下，随后面不改色走过去：“哥哥，我们看看有什么线索。”

　　沈玉铮点点头，他环视四周，这个石室并无异样，一眼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炼丹房间，唯一奇怪之处就是炼丹炉为何放在隐秘的地下。

　　这般隐藏，说没有蹊跷，他也无心。

　　沈玉铮走了一圈，看见墙壁上贴了一张纸，纸上写着炼制霹雳珠的注意事项。

　　【辰时初，大火烧制。未时初，中火烧制。酉时初，小火烧制。子时，取珠。丑时末，封炉，留暗火。】

　　这是炼制霹雳珠的火候注意事项，除此之外，纸上还告诫宗门弟子，早上废气产出多，进入石室后，一定要吃玉清丸，一定要佩戴好面纱。

　　没什么异样，这张纸上的内容就是丹霞宗霹雳珠安全生产手册。

　　但是沈玉铮却隐隐觉得有些不对，总感觉这个时间似乎和什么对上了。

　　再看炼丹炉上方，连接着大烟囱一样的东西。连接处有丝丝缕缕的白色废气溢出来，不过数量很少，散到石室里，很快就不见了。

　　而大烟囱向上连接着屋顶，沈玉铮想到那天他看到的大量白色雾气，从堡垒顶端出来，升到空中，随风飘走……

　　想必就是炼丹炉产生的废气了。

　　这废气真的有毒吗？

　　沈玉铮拿出一个瓶子收集了许多废气，待回去研究。若真有毒，那么丹霞宗生产霹雳珠的废气就不该直接排放到空中，那些排到空中的废气都飘到镇子里去了。

　　沈玉铮收集完废气，将瓶子放进怀里。他环视四周，除了炼丹炉，排气的烟囱，贴在墙壁上的生产事项，这个房间一览无余，再也没有别的东西了。

　　沈玉铮走到墙壁处，敲击墙壁，看看这房间连接的还有没有其他暗室，他对墨九渊道 ：“小九，我们分头检查墙壁和地板，若无异样，便回去。”

　　墨九渊点头，沈玉铮敲击墙壁，墨九渊蹲下检查地面石板。

　　沈玉铮检查的很仔细，每一块青砖他他都没落下，就在沈玉铮以为这个房间并无暗室时，他忽然感到墙壁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沈玉铮还未来得及说一个字，整个身体就被墙壁吃进去了。

　　沈玉铮暗叫一声不好，他大意了，只担心在甬道中被莫名其妙没了，殊不知这间石室才会让人莫名其妙没了。等到沈玉铮被墙壁吐出来，他不顾晕头转向，立马拍打石壁，大叫：“小九，小九，我在这里，你能听到我吗？”

　　但是空旷的石室只有他的声音，并无墨九渊的回音。沈玉铮微微皱眉，看来并不是一墙之隔，这面墙吃了他却不知将他传送到了何处。

　　“你是谁？”

　　背后忽然传来一道女声，沈玉铮立马警惕地转过身来。

　　他面前站着一个女修，身着丹霞宗弟子的服饰，但是面色苍白，弱不禁风，一副命不久矣的模样。

　　沈玉铮看到女子的服饰，起初以为她是这里的守卫，又看她一副病容，便犹疑起来。

　　女子看他没开口，又道：“大师兄让你来放毒气的吗……咦，你不是丹霞宗弟子？也是，大师兄不会让门内弟子知道这事的……”

　　女修自话自说，沈玉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的关键词：“毒气？什么毒气？”

　　女修定定看了他一会儿，没回答他，而是笃定道：“你不是大师兄派来的。”她说着咳嗽几声，身体虚弱到顺着墙壁坐了下去，她背靠在石壁上，道：“那你又怎么到了这里？”

　　沈玉铮道：“我被墙壁吸了进来，再能看清东西，就到了这里。”

　　女修了然：“你误触了机关……你运气太不好了，被机关送到了这里，到了这里，就出不去了。”

　　沈玉铮问：“此话怎讲？”

　　女修苦笑：“因为要死在这里，死在毒气里。”

　　沈玉铮思索片刻道：“你说的毒气可是生产霹雳珠产生的废气？”

　　女修一愣，随后道：“你怎会知道？”

　　沈玉铮：“实不相瞒，我就为调查此事而来。姑娘看上去是被人困在此处，可否与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女修眸子暗淡，并没有因为外人的到来而生出希望，但还是开口讲了出来 ：“我是丹霞宗的外门弟子，叫柳小妹……”

　　沈玉铮一愣：“柳小妹？你兄长可是叫柳风？”

　　柳小妹麻木的眼珠终于有了活人气息：“你认识我兄长？他如今怎么样了？”

　　“你兄长尚好，不过我与他只有几面之缘，并不熟实。只知道他有个妹妹叫柳小妹，死于尸毒……这么说，你并没有死？”

　　柳小妹道：“我的确被尸怪咬了，但我并没有死。”

　　“那你为何会被关在这里？”沈玉铮疑惑。

　　柳小妹惨笑：“说来话长了……成为外门弟子后，我日夜在丹房工作，只过了一月，我便发现身上长出青色的纹路，要知道，只有被感染的人才会长这些东西。我心里害怕极了，同时又疑惑，我没有被尸怪咬，为何会被感染？我不敢告诉别人，自己将毒逼了出来。好在，毒素逼出来后，青色纹路便消失了。我心下大定，原来只需要按时逼出毒素就好。后来，我又发现，上午，毒素爆发锝快，下午和晚上却慢上许多，如此实验了好多次，我终于发现，尸毒和废气有关……”

　　沈玉铮皱眉：“于是，你将这个发现告诉了大师兄？”

　　“自然，这可是一件大事。可是大师兄知道后，却说尸毒与废气无关，让我不要多想。大师兄说话向来有威信，宗门中人都信服他，我虽疑惑，却仍是决定相信大师兄。”柳小妹苦笑一声，接着又道：“某次夜猎，我被尸怪咬了，当时我身体虚弱，无法自行逼出毒素，大师兄说要帮我，将我带到了这里，从那之后，我再也没出去过……原来，他跟人说我早已中了尸毒死了么？”

　　沈玉铮点头，柳小妹喃喃：“也是，他将我关在这里，每日输送毒气，观察我的变化，也没想着再让我活着出去了。”

　　沈玉铮拧眉：“他每日用毒气在你身上做实验？”

　　柳小妹道：“没错，他想知道毒气作用到修士身上多久才会让修士彻底变成尸怪。起初我每日可用灵力排除毒素，可现下不行了，毒入血脉，灵力难以逼出……”

　　沈玉铮明了：“也就是说你之前能将毒素逼出，是因中毒尚浅的缘故？”

　　柳小妹点头，沈玉铮也终于明白为何他在破庙帮木木排尸毒那么艰难，丹霞宗炼制霹雳珠十年，年年排放大量毒气，以木木的年纪，中毒十年了。尸毒看似才刚刚在她身上爆发，实则已经流进血肉，深入肺腑了。

　　他也明白木木为何会忽然爆发尸毒，只因上午时分是炼丹炉火力大开之时，排出去的废气陡然增多，空气中的毒素跟着骤然增加，这才引发了木木体内尸毒爆发。

　　如此，一切便能说通了。

　　柳小妹靠坐在地上，面白如纸，沈玉铮伸手搭在柳小妹腕间，她脉象似有若无，忽来忽停，乃是生气已决脉象，柳小妹惨笑：“我自知时日无多，你若有幸出去，不要告诉我兄长，就让他当我是被尸怪咬死了吧。大师兄修为高深，我兄长就算知道真相也无法为我报仇，只是徒增执念坏他道心罢了……”

　　“你为师门贡献颇多，我会好好待你兄长，宗门秘药任他取用。”

　　熟悉的温和宽厚声音陡然响起，沈玉铮猛地回头。

　　赵燃如鬼魅一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身后，目露怜悯，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