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仙》韩木鱼

30、第 30 章 我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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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小九竟是怕这个才不肯告诉我真实身份吗？”沈玉铮哑然失笑。

　　墨九渊无奈道：“正是如此。但哥哥实在聪慧，什么都瞒不过哥哥。”

　　两人说开这件事，沈玉铮道：“早些休息，明日一早我们再去趟林子，看看能不能寻到怨灵娃娃的踪迹，此事还是早些解决才能放心。”

　　丹霞宗为他们准备了两间客卧，但墨九渊静静坐在他身侧，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沈玉铮问：“怎么了小九？”

　　墨九渊微微转动身体，面向沈玉铮道：“哥哥忘了么，该换息了。”

　　沈玉铮恍然大悟，他们出发前，在万妖谷换息过一次，一路奔波至此，都没有再换息，他连忙道：“多亏小九提醒，那就快些吧。”

　　沈玉铮先摘下手套，在破庙给木木逼毒后，他的双手便能看见皮下白骨，未免吓到旁人，沈玉铮在外人面前又戴起手套。

　　他将手套放到一旁，盘腿坐在榻上，双手搭在膝盖上。墨九渊的视线在他手上停留片刻，随后他上榻坐下，二人抵膝而坐。

　　金色气息在二人之间流转，这一次，墨九渊游刃有余许多，不再像上一次一样瞬间释放了许多气息。

　　沈玉铮感觉到换息过程更舒适了。

　　墨九渊缓缓睁开眼睛，对面的人毫无防备闭着双眼，玉色肌肤闪着柔润光泽，目光下移，他脖颈间的衣衫有些松散，墨九渊一眼便看见了他的锁骨，骨上无皮肉，是赤裸裸的骨头。按照沈玉铮的修行速度，肋骨处本应该覆上皮肉的……

　　墨九渊极轻地叹了一口气，随后他闭上眼睛。金色灵气渐渐变得醇厚起来，若说刚开始金色灵气只是一层流动的薄纱，那么此刻金色灵气就泛着金光的河流源源不断从沈玉铮微微张起的口中流淌进去。

　　沈玉铮忽然感到了一丝不同。

　　灵气和灵力是不一样的。气乃灵力之末，灵力乃人之本。刚才墨九渊给他的是灵气，此刻给他的却是——灵力.

　　他微微蹙眉：“小九，不要……”

　　“哥哥，嘘——”墨九渊道，“换息大法若用灵力加以巩固，效果更好。”

　　沈玉铮簇起的眉头并没有展开。但他不得不承认，被注入灵力充沛的感觉太棒了，彷佛饿了十几年的身体种于得到了食物的抚慰……

　　一直安分守己的小白舒展开来，他贪婪地张开大嘴，大口大口吸吮着墨九渊散落在外的灵力，虽只是一些散碎灵力，但也足以让他吃得餍足陶醉。

　　沈玉铮看到醇厚的金色灵力不停注入他体内，就如同墨九渊将自己的生命力源源不断注入他体内，他在迷迷糊糊的餍足里惊出一身冷汗，推向墨九渊，道：“小九，够了。”

　　随着他手中动作，墨九渊不得不停手，墨九渊缓缓道：“哥哥，换息好了，这次支撑的时间能够久些。”

　　沈玉铮一撩衣角，从榻上下来，他面色凝重看着墨九渊，墨九渊仰头，神色甚是无辜，似乎不知道沈玉铮为何生气，他道：“哥哥……”

　　沈玉铮：“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以换息为托词，向我输送灵力，我没说错吧！”

　　墨九渊平静无波的眸子动了动，没有说话。

　　沈玉铮抬起双手，继续道：“我手掌见骨，你想让我赶快长出血肉，是不是？”

　　墨九渊道：“是。”

　　沈玉铮道：“我不能用你的灵力长我的血肉。”

　　墨九渊道：“没事，哥哥，我自愿的。”

　　“我不愿意。”沈玉铮斩钉截铁道，“我不愿意用你的血肉滋养我的血肉。”

　　墨九渊：“我愿意。”

　　沈玉铮面色愕然：“为什么……”

　　“只要哥哥需要，我的一切——灵力，血肉，骨头，魂识都任由哥哥驱策。”墨九渊站起来，走到沈玉铮身边，他比沈玉铮高半头，微微垂首，洒落一片阴影在沈玉铮微微扬起的脸庞上。

　　沈玉铮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嘴，墨九渊的眼神幽深坚定，这不是玩笑。任谁听了这样的话，都不得不动容，沈玉铮不明白：“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能把修行之人看得如同性命宝贵的灵力随意给他？

　　“哥哥只需知道，只要你需要，我就给你，”墨九渊低头，在他耳边低语，“所有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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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亮在窗棂外的树上移动，沈玉铮由站到坐，他受到了极大的震动，道：“小九如此赤诚待我，可我枯骨之身，无以为报，实在惭愧……小九能告诉我，你想要什么吗？”

　　这不是他第一次发出疑问了。

　　墨九渊道：“我所做一切，皆为自愿，不求哥哥报答。”

　　沈玉铮非常感动，这世间怎么还有如此不求回报之人？他道：“你我之间，正如左伯桃与羊角哀，乃舍命至交，我沈玉铮有此至友，此生无憾。”

　　若说前面一句“左伯桃与羊角哀”，墨九渊还听不明白，那么后面“舍命至交，有此至友”之类的话，墨九渊就听明白了。

　　朋，朋友么？

　　不是普通的朋友，是生死相托的朋友。

　　但终究也只是朋友。

　　墨九渊舔了舔嘴唇，最终还是说不出“此生无憾”的话来。他要的，与哥哥给的，本就不一样。

　　沈玉铮又道：“佐伯桃为助友人，解衣绝食而亡，我不想你如此。所以，你不能有点风吹草动就为我输送灵力，也要为自己身体考虑。”

　　墨九渊道：“我灵力很多，哥哥无需担心。不过，我答应哥哥，会为自己身体考虑。也请哥哥也答应我，紧急时刻，允许我为哥哥输送灵力。”

　　沈玉铮想了想，点头：“生死时刻，自然可以应急送些灵力。”

　　毕竟，这是保全性命的事情。

　　两人达成约定，虽然各自认为的紧急时刻不同，但最起码当下来看，是达成约定了。

　　沈玉铮又道：“我有个疑问，你为什么能如此顺畅丝滑地为我输送灵力？”

　　按照他上一世的经验，这是只有结契道侣之间可以做的事情。

　　墨九渊微不可察顿了一下，随后道：“是因为小白。”

　　沈玉铮震惊：“没想到小白如此厉害，结契道侣之间才可以做的事情，他竟然能帮着做到，这到底是何原理？”

　　墨九渊罕见沉默，没有回答。

　　“小九竟也不知吗？”对于墨九渊的沉默，沈玉铮有自己的理解，他当作墨九渊也不知情了，“小白本就是古籍中记载之物，不清楚倒也正常。”

　　墨九渊暗自松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天光刚刚泛起鱼肚白，沈玉铮便醒了，不知是不是小九给他输送过灵力的缘故，即便只睡了两个时辰，一早醒来他还是神清气爽。

　　他本想等小九睡醒，没想到在他穿戴整齐后不久小九便过来了，沈玉铮观他神色，看他神色如常，并没有因输送灵力现出疲态，心下这才安定。

　　不一会儿，便有丹霞宗的小童将餐食送了过来，吃过早餐，沈玉铮没有看见赵燃，给小童留了话，便和墨九渊一起朝昨日的林子去。

　　今日再去到昨日的林子，晨光熹微下，沈玉铮辨别出这是一片胡杨林，树干虬劲有力扎根沙土下，枝叶翠绿繁茂昂扬向上生长。

　　倘若忽略掉那些倒挂的鸡鸭，飘洒的血迹，这真是一片风景不错的林子。二人再次踏入林中，林子里被清理了一番，粘腻的血迹都被干净的沙土覆盖，比之昨日好走了许多。

　　二人又到了昨日的大坑，坑底的数百具石怪已经被燃烧干净，只留一片黑色焦土，丹霞宗中人已将尸怪处理干净。

　　二人继续走，到了昨日尸怪娃娃逃走的地方。沈玉铮望着尸怪娃娃逃走的方向，道：“去看看吧，或许会有线索，但愿她只是躲起来了。”

　　墨九渊点了点头，二人继续往深处的林子走，这里的胡杨林密集许多，林内暗了下来，整个胡杨林无边无际，广大辽阔，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人影，只能听到沙沙树叶声音。

　　其实进了这片林子，很难判断怨灵娃娃逃向何处。沈玉铮正凝神辨别看看有没有怨灵娃娃留下的痕迹，眼角余光忽然扫到一团黑影。

　　头大身子小，矮矮的，孤零零的，站在树枝上，向下看着他们。

　　“小娃娃！”沈玉铮惊喜道。

　　怨灵娃娃只是停顿一瞬，倏地向前飘走，她没了实体，速度很快，沈玉铮边追边道：“小娃娃，别跑，我是你妈妈！”

　　说着，沈玉铮从怀里掏出了那件青色衣衫，披到了身上。

　　那团黑色影子在树林间逃窜，听闻“妈妈”这两个字，她的身影在树枝间停顿，慢慢转过了身体。

　　沈玉铮一喜，马上道：“小娃娃，别跑，到妈妈这里来。”

　　他放慢了脚步，不敢走得太快，生怕惊动了怨灵娃娃，将她吓走。怨灵娃娃蹲在树枝上，看着越走越近的沈玉铮，她歪了歪头，发出一顿一顿的嘶哑声音：“你、不、是、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