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骷髅仙》韩木鱼

27、第 27 章 沈玉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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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九渊手中黑刀在坑中一闪，十几个想要攀爬上来的尸怪脑袋咕噜噜掉下来，没了脑袋，它们的身体一软，倒了下去。

　　砍完那几个闹腾的最凶的尸怪，墨九渊回到沈玉铮身边，道：“哥哥，可有法子解决？”

　　“小娃娃不仅要找到妈妈，还要妈妈回应她才行。可是妈妈已经变成了尸怪，没办法回应她。”沈玉铮沉思片刻道，“事到如今，只能用木偶术了！我来操控她的妈妈，让妈妈回应她。”

　　墨九渊道：“那哥哥可需要帮忙？”

　　“不需要帮忙，你看着坑里的尸怪不要让他们爬出来！”

　　说罢，沈玉铮对着青色衣衫女子道：“往生极乐罢。”

　　随后手中白光一闪，青山女子脑袋沉沉耷拉下去，了无生息，小白飞回他衣襟中，青衫女子身体软倒，沈玉铮扶住她，将她轻轻放在地上，摆出一个盘腿而坐的姿势。

　　小娃娃看着妈妈，愈发撕心裂肺地叫着“妈妈妈妈”，她不知道妈妈为何不回应她，她只想妈妈像以前一样，抱抱她拍拍她的脑袋，哄她睡觉，跟她说“乖乖，我的宝贝啊”。

　　她往妈妈怀里钻，沈玉铮好不容易摆好的姿势被她破坏了，沈玉铮无法，只好让小白先把小娃娃绑起来，小娃娃被限制了行动，嘶吼挣扎锝更厉害了。

　　事不宜迟，沈玉铮盘腿坐到青衫女子身后，嘴中念念有词，过了片刻，青山女子头上，两侧肩膀以及膝盖处各生出一道白色细线。

　　沈玉铮道：“小白，撤！”

　　小白听话锝又钻进了沈玉铮衣襟内，沈玉铮操控着白线，青山女子摇摇晃晃站起来，顿了一会儿，身体僵硬地朝小娃娃走去。

　　本来嘶哑怪叫的小娃娃安静下来，仰头看着青衫女子，嘴巴一开一合：“妈妈。”

　　青衫女子机械蹲下，朝着小娃娃伸手，小娃娃歪头看了青衫女子一会儿，随后张开手臂跌跌撞撞朝女子扑去，青衫女子接住了小娃娃，双臂合拢，抱住小娃娃。

　　只是木偶术操纵的人类肢体并不能像真人一样柔软自然，青衫女子抱的十分僵硬，但是好在，小娃娃年纪也小，应当能骗过去，沈玉铮想。

　　小娃娃头靠在青衫女子怀中，不停喊着：“妈妈，抱抱我，抱抱我。”

　　沈玉铮蹙眉，心道，这不是已经抱着了吗，怎么还说抱？

　　小娃娃喊了几声，青衫女子没有反应，依然只是维持着半蹲的姿势虚虚抱着她，小娃娃大哭起来，哭声灌耳，直接穿透耳膜，竟然如魔音一般，让人头疼欲裂。

　　沈玉铮身体晃了一下，心里也跟着着急起来，小娃娃到底要怎样抱她，难道是把她抱起来吗？沈玉铮操控细线，青衫女子夹着小娃娃的腋下，将她抱了起来。

　　但是小娃娃剧烈挣扎起来，连带着沈玉铮手中的细线也剧烈晃动起来，小娃娃明显对这个“抱起来”表示不满。

　　沈玉铮只好变化姿势，让青衫女子横抱小娃娃，将小娃娃搂在怀里。

　　小娃娃终于安静下来，她枕在青衫女子的臂弯中，看着青衫女子道：“妈妈，妈妈，妈妈。”

　　沈玉铮心道，这下应该可以了吧？

　　墨九渊又杀了一圈尸怪，坑底上百个尸怪被他一刀毙命，坑底横七竖八躺满了无头尸怪，闹哄哄的坑底终于安静下来。

　　墨九渊回到沈玉铮身边，沈玉铮操控着细线，冲他眨眨眼：“小九，小娃娃被安抚住了。”

　　墨九渊“嗯”了声。

　　沈玉铮信心满满，他认为得到安抚的小娃娃很快就会消除执念，这样他就能超度小娃娃了，谁知道，小娃娃只是安静了片刻，又在青衫女子怀中躁动起来。

　　她明明躺在青衫女子怀中，却还在叫“妈妈抱抱我，抱抱我”，青衫女子没办法回应，小娃娃眼看着又要哭起来。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抱着了。”沈玉铮实在不明白小娃娃的意思，只能无奈看向墨九渊，“小九，你知道她什么意思吗？”

　　墨九渊一脸沉重摇头：“哥哥，我也不知。”

　　沈玉铮起身，蹲在青衫女子身旁，墨九渊也蹲在青衫女子身旁，二人排排蹲，看着在青衫女子怀中烦躁的小娃娃，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办才好。

　　沈玉铮观察了一会儿，忽然福至心灵：“我知道了！”

　　墨九渊看向他：“哥哥请说。”

　　“我能操控女子的肢体，却不能操控她的神态。小九，你看，小娃娃一直注视着妈妈的脸，这意味着小娃娃希望妈妈的神情能有所变化回应她……我以为小孩子好糊弄，只要做做样子抱抱她就行了，没想到小孩子最擅长察言观色，她已经察觉出来妈妈不对劲了，所以才会哭闹不止，一直说要抱抱。”

　　墨九渊恍然大悟点头：“哥哥竟然能想到此处，真是厉害。”

　　沈玉铮叹了一口气：“可是就算精密的傀儡术也无法控制人的面部表情。”

　　两人一时陷入了沉默，眼看小娃娃好不容易被安抚的情绪又一点一点开始崩溃，沈玉铮道：“只有活人才能做出各种神态。为今之计，只能我来当她的妈妈了。”

　　墨九渊一愣，看向沈玉铮。

　　沈玉铮想了想，对墨九渊道：“小九，你先将小娃娃抱走。”

　　墨九渊依言照做。

　　沈玉铮将青衫女子抱到树后，冲她微微弯腰：“得罪了。”

　　说罢，沈玉铮褪去了青衫女子的外袍，披到了自己身上。青衫女子外面的衣物本就破烂不堪，外袍脱下，内里的衣衫更加薄透破烂，大片青色的皮肤裸露在外面，沈玉铮将自己的外袍盖在青衫女子身上。

　　然后，他比照着青衫女子的发髻，给自己盘了一个妇人发髻，他不擅盘发，但若只是草草盘一下只求形似倒也可以。

　　发髻有些松垮，有几缕头发从鬓角散下来，沈玉铮草草拢了一下头发就从大树后转出来，道：“小九，过来吧。”

　　墨九渊抱着小娃娃出来，夜色下，沈玉铮一头松散发髻，他身上披着一件不大合身的青色衣衫，沈玉铮不好意思冲他笑笑：“衣衫发型气味全都做了改变，不知道能不能行。”

　　他见墨九渊站在原处没有动，便向前走了两步，道：“把娃娃给我吧。”

　　谁知墨九渊依然只是看着他，沈玉铮见他目光停留在自己的发髻上，他摸了摸头发，有些不好意思道：“是不是盘的太难看了？不过哄哄小孩子应当是可以的……”

　　墨九渊微微垂下眼睛：“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难看。”墨九渊艰难地说出这句话，又快速补了一句,“好看。”

　　沈玉铮闻言不禁笑了，道：“好看不好看的倒是不打紧，只要小娃娃认就行。”

　　沈玉铮说着，抱过了小娃娃，本还在扭曲挣扎的小娃娃肉眼可见安静下来。

　　沈玉铮低头看着小娃娃，小娃娃仰头看着他，两人安静对视，看似岁月静好，实则沈玉铮紧张的手心都冒汗了。

　　怎么哄孩子啊？

　　就这样抱着就可以了吗？

　　要说点什么吗？

　　还是要做点什么？

　　小娃娃没有扭动没有嘶吼，这说明沈玉铮的做法是有效的，沈玉铮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是抱着她，维持着微微低头注视她的姿势。

　　小娃娃抬起手，乌黑的指甲颤颤巍巍向上戳，她想去摸沈玉铮的脸，墨九渊一脸警惕过来拨开小娃娃的手，道：“哥哥，当心伤着你。”

　　沈玉铮冲他摇头，道：“没事，我会注意不会让她伤到我。”

　　小娃娃被打断，乌漆嘛黑的小嘴一张，就要哭。沈玉铮连忙抱着小娃娃转圈，一边转圈一边用手轻拍小娃娃的背部，轻声细语：“不哭不哭哦，不哭不哭哦……”

　　沈玉铮这一系列动作简直是无师自通，打通了看孩子的任督二脉。

　　小娃娃本要发力的魔音哭泣变成了嘶哑委屈的小声抽泣，沈玉铮欣喜：“小九，你看，管用！我这么哄她管用！”

　　墨九渊站在一侧，也看着小娃娃道：“嗯，哥哥真厉害。”

　　沈玉铮难言笑意，再一低头，小娃娃黑漆漆的小嘴一咧，小小的嘴巴咧锝大大的，露出两排尖锐的牙齿，说实话，她这副样子委实吓人，但是沈玉铮莫名看出了一股萌萌的感觉，他晃着小娃娃，对墨九渊说：“小九，你看她笑起来多可爱啊。”

　　墨九渊沉默了一瞬道：“嗯，可爱。”

　　小娃娃像是听懂了沈玉铮的夸奖，开心地笑起来，发出带着一点奶音的嘶哑笑声，这种带着奶音的沙哑怪笑，在山林里阴恻恻回荡，树顶的乌鸦打了一个寒颤，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哇，你看她笑得多么童真。”沈玉铮又赞美道。

　　墨九渊道：“嗯，童真。”

　　许是沈玉铮生动的表情，又或者是因为他真诚的的赞美，小娃娃眼周的黑气慢慢减少，锋利的长指甲也变短，沈玉铮眼看时机已到，抱着小娃娃，道：“小娃娃，闭闭眼，乖乖睡，找妈妈……”

　　小娃娃瞪着眼睛看他。

　　沈玉铮道：“就算睡着了，妈妈也会一直陪着你。”

　　他低头哄睡小娃娃的样子是从未见过的温柔，墨九渊不由凑上来，也对小娃娃温柔了一下：“睡吧。”

　　沈玉铮不停念叨“睡吧睡吧睡吧”，睡着了，执念消散。

　　眼看小娃娃的眼皮已经耷拉下来，沈玉铮嘘了一口气，可就在这时，丛林入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听脚步声人数不少，约摸十几人。

　　来人极快，不一会儿的功夫就到了深坑。

　　他们看见了沈玉铮和墨九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