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 32 章 沈敬和黄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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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两个到底在搞什么？”黄倏狼探头，疑惑问号直挺挺挂在脑门上。
沈敬举着烤串，瞥了眼黄倏狼跟前的“英伦情调”，试图再往里面加点辣椒面。
黄倏狼按住杯口，闪身跳开一大步。
609铁皮房，赵钱飞奔进厨房，审视过台面上横七竖八的碗碟，墙角灰绿灰绿的霉斑。
终于，他盯上了案板上剔肉尖刀，刀刃沐光泛出寒森森的银光。
“对不起，妈。”赵钱咬牙在心里默念一句话，不再犹豫，提着刀走回客厅。
王翠红蜷缩在茶几脚边，脆弱的神经全线崩断，她十月怀胎的亲儿子，居然为了一个贱女人，要亲手杀了她！
“小畜生，你要干什么，我是你亲妈！”王翠花的瞳孔骤缩成针，不住地往后缩身。
“妈，你享福了一辈子，就帮儿子一次吧。”
“不，不！”王翠花摇头，后背死死抵住茶几柱脚，眼泪和鼻涕一起往外涌，“钱儿！钱儿你不能……我是你妈啊！你疯了！”
赵钱握刀的手在发抖，他不敢直视王翠花的眼睛，双膝一弯，“咚”一声跪在地板上。
母子二人咫尺相对，尖刀悬在半空，冷光犹豫地在王翠花心口来回晃悠。
王翠花呸了一口唾沫星：“小畜生，我怎么生了你，你给我滚开！”她的身体猛地往前挣，捆绑手腕的布条居然“嗤”一声轻松断裂。
几乎是瞬间，王翠花抓住赵钱右手，指甲掐进他的皮肉里，赵钱似乎清醒了一些，没有任何反抗，任由着母亲夺过刀柄。
阳台上的陈苗眸光倏地一紧，她扔下抵脖的刀，“啊”地尖叫出声，对面天台的瞄准镜微微移动，厚重的窗帘却遮挡住视线。
此刻王翠花已经从赵钱手里夺过尖刀，正要推搡人，爬起身子往门口逃命，陈苗却突然扑了上来。
王翠花想都没想，愤恨地把手中的尖刀往前狠刺，刀尖破开空气发出细微“咻”声，而陈苗抵住赵钱的后背，轻巧地把人推去。
“唔——”
没有尖厉的惨叫，刀尖只经过极轻微的阻力，瞬间刺破皮肉直直扎进了赵钱的咽喉。
颈动脉压力剧烈喷涌，王翠花的脸上霎时溅上大片温热鲜血，咸腥味直冲脑门，她低头看了看痛苦抽搐的儿子，大脑惊惧得一片空白。
不，不对……
赵钱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突出来，喉咙的剧痛让他发不出一丝声音。他想喘息，血沫立刻从伤口和嘴角一起喷了出来。
“儿啊！我的钱儿！”王翠花尖叫，松开手往后缩。
赵钱捂着脖子倒下去，后脑勺咚地磕在地砖上，尖刀插在脖子上磕歪了刀柄，他痛得整个人蜷起身子，又猛地伸直，双腿在地板上抽搐乱蹬。
“杀了人，救命啊！”陈苗放声尖叫，“快来人，这里有人杀人了！”
王翠花的大脑嗡嗡作响，陈苗呼喊着冲出房门。
楼梯口的防盗铁门拧着铁丝，现在不是打工人下班的点，走廊里空荡荡的，而那些蜗居在角落房间里的网瘾少年们，头戴耳机，正和屏幕里的怪物拉扯酣战，没有任何租户开门救助。
陈苗没有拧开铁丝下楼，转而直奔没有生路的天台。
而故事同她预设的一样，609房间里，王翠花割开脚踝上的布条，举着那把滴着亲生儿子鲜血的尖刀，眨眼就咒骂着追了出来。
王翠花满脸血污，鲜血和眼泪糊在一起，把她整张脸抹得看不出人形，好似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这个贱人！死，死，你给我去死！”王翠花踹开天台防火门，铁门“哐”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她手持尖刀直冲向陈苗。
“来人啊！救命啊！”陈苗泪眼朦胧，不住地呼救。
“都是因为你！我的钱儿想要你，那你就去给他陪葬吧！”
“救命！来人救救我！”
情况急转直下，警方预想的施暴人居然不是赵钱，李逢春快速下令，埋伏的特警蜂拥集上。
王翠花在天台上发疯似的追刺，刀尖几次险些扎中陈苗的肩头。
陈苗一边逃命，一边抓起围栏上摆着的花盆摔砸，哭叫大喊：“救命啊，杀人了，快来救命啊！”
砰——
终于，示警的枪响了。
枪声在天台上空炸开，震得空气一颤。陈苗尖叫：“啊啊啊”，绊脚摔在粗糙的水泥地面上，瘦削的肩膀剧烈发抖，双手紧紧抱住脑袋。
王翠花被枪声惊得脊梁骨一抽，手里的刀“当啷”落地。
下一秒，四五个特警同时冲上天台，死死按住她的后背，把人狠压在地面上。
“贱人，贱人你给我死！”王翠花的脸贴着冰凉的水泥地，不住地恶毒咒骂。
陈苗呼吸急促，脸色惨白，随时都要昏死过去。
李逢春和张猛紧随特警脚步，天台门一开，小警察登时一句：“卧槽……”
陈苗整个人蜷在地上，蓝白条病服松散，露出的小腿挂着大片擦伤，身子不住发抖，皮肉更被水泥地面摩擦得鲜血淋漓。
“……”张猛余光轻瞟李逢春脸色，似乎想从那张绷紧的脸上看出一丝别样的触动。
李逢春收枪，一巴掌拍在张猛后脑壳，没好气地说：“发什么愣，救人啊！”
陈苗身上皮外伤连片，单薄的纯棉布料沾染血迹，又黏连在皮肤破口上。张猛蹲下身子手掏裤兜，摸出一盒从烧烤摊上装来的纸巾盒。
陈苗失神地看着眼前的混乱人影，长睫挂泪，脆弱的好像一只濒死的蝶。
张猛拎着纸巾，对上陈苗潭水般的眼珠，哭丧脸扭头看向李逢春：“老大，我好像有点晕血！”
李逢春眉头一拧，刚蹲下身子，人影就挣扎着扑了上来。
……
陈苗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她紧抱眼前人，额头抵进他的的肩窝放声痛哭。
“……”
李逢春叹了口气，轻拍陈苗后背，安慰说：“没事了，都控制住了，别怕。”
“啊呜呜啊啊啊……”陈苗泪如雨下，像是要宣泄出这一生所有的不幸苦痛。
张猛挠了挠后脑勺，完了，他好像……要长脑子了。
两分钟后，小张同志大彻大悟，嗖得站起身，果断“加入”忙碌的特警队伍。
而天台门口，小王猪突猛进，火急火燎地跳过天台门槛，大叫：“李队！！！不好……卧槽……”
小王往前俯冲，险些提前过大年跪磕。
“咳咳……”张猛攥拳捂嘴，小王勉强从“老大”和“老大揽着的陈苗”身上回过神，脸皮莫名有点挂不住。
“怎么了？”李逢春抽出一张纸巾，按在陈苗小腿的伤口上。
“赵钱被人刺中了咽喉，120正在来的路上。”
李逢春皱眉，低头看了眼陈苗。
小王不知想到什么，假咳两声说：“刘法医马上就到，凶器我们已经保存了。”
陈苗的身子向下一沉，李逢春撑住人，抬头看了看天色，云层压得很低，风里带着湿热潮气。
“你先带人去楼下车里。”李逢春把陈苗交给张猛，“小王跟我去下面房间。”
十五分钟后，急救车堵在城中村路口闪光呜哇，赵钱选了个崎岖隐蔽的心脏地带，车子进不来，医护只能抬着担架七拐八绕地往深巷里钻。
烟火缭绕的露台上，沈敬放下望远镜，突然问：“你还记得陈苗说赵家有几个人该死吗？”
“五个啊。”黄倏狼咽下一口烤串，弯曲五根手指数人头，“赵业、赵钱、赵大年、王翠花……”
黄倏狼顿声。
沈敬斜睨他一眼。
黄倏狼放下手里的铁签，沈敬的目光寸步不移。
黄倏狼：“理论上……咱们没有干涉人权的必要吧？”
沈敬点头：“理论上确实没有，但你有没有考虑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把陈苗的生死放一边，咱们许给她的那个口头Offer怎么办？”
“处里最近不是正发力宣扬‘人才引进’计划？咱们就按手续把她招进办事处。”
“那你想没想过，如果咱们真把陈苗招下去，她的业务能力太强怎么办？”
“太强？”黄倏狼不解问，“这会有坏处？”
“有。”
“啊？”
沈敬拿起烧烤签敲了敲围栏，说：“你就没想到，假如陈苗的业务能力过于强，她就会拿走处里太多的奖金？”
……
这是一个重大民生问题，黄倏狼眉梢下沉，板着脸问：“那她会不会分给咱们一点？”
沈敬露出关爱智障的和蔼眼神回答：“你觉得呢？”
黄倏狼沉吟片刻，想出一条歹毒计策：“咱们跟她签个抽成就业合同，十进九出十三归？”
沈敬冷笑：“你这个样子去投胎，不出仨月准枪毙。”
“……”黄倏狼的心拔凉。
风裹着潮湿的泥土气息从远方袭来，黄倏狼沉默几秒，面色悲痛地说：“为了爱与和平，为了办事处的团结与稳定——”
沈敬抱臂，瞪了他一眼。
黄倏狼闭嘴，右手缓缓搭上沈敬肩头，又问：“你有没有看过青春言情小说？”
“……没有。”
“我看过一本。”
“所以？”
“那本书里说，三个人合作，日久天长很容易出现三角不伦爱情。”
“……”
沈敬拧眉，在黄倏狼大义凛然的献身眼神中，缓缓吐出一句：“滚。”
云层里的雨将落不落，整座城市陷在一种潮湿而滞重的暮色里，法医老刘提着工具箱进入了609号房。
沈敬和黄倏狼挪开太阳伞，打包好烤串，优哉游哉地下楼，开上比亚迪远离城中村。
舞台戏落幕，凶器，指纹，现场，角度，都会成为陈苗脱身的铁证，李逢春最后得到的结果，必然归向王翠花母子的“自产自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