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沈敬和黄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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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即使对沈敬来说，似乎也有点超纲了。
“呃……理论上是可能的。”沈敬说，“死亡的分界线是遗忘，不是物理意义的消失。”
陈苗悲戚问：“如果我现在死了，是不是就可以去陪她？”
黄倏狼额角一抽。
沈敬立即纠正说：“赵音是早幺，你死了谁还会给她烧零花钱？现在人都不生孩子，她投不了胎，三天饿九顿，混的估计比我们兄弟还要惨。”
“对的。”黄倏狼点头说，“我们上个月借的扒鸡，这个月还没付完钱。”
陈苗埋下头去。
“不过吧……”沈敬又说，“等你命数终结的那一天，我们可以给你写封内部推荐信，让你入职死神办事处，月薪二百八，但是附赠一项职能福利，你能看到赵音生生世世的每一瞬。”
“真的吗？我可以……我？”
陈苗眼眶发酸，慌张地扑到沙发边缘，两手按住沈敬的肩膀，急切问：“她会原谅我吗？她会不会恨我？你们……真的会帮我？！”
沈敬和黄倏狼齐齐后仰身子，抱团挤在沙发角落。
陈苗又压上来几分，黄倏狼托起沈敬，就差对天发誓。
两人一定，确定，非常肯定地说：“我们办事处年年缺人手，到时候一定招聘你。”
十二点半，沈敬和黄倏狼在陈苗的深情目送下离开老家属院。
比亚迪重新上路，灵魂对讲机也开始工作。
白云城区热得像铁板烧，李逢春已经带领一大波警察赶到如意二手车行。
沈敬放平椅座，舒坦地躺在副驾上，说：“看来咱们今天可以清闲一下，这位李警官跑错方向了。”
如意二手车行，六子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
他最近乐得开花，收了辆给顶配奥迪，当晚就加价卖出去了，关键还搭上了大领导的关系。他六子，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六子昨晚喝得有点多，隐约忘了还有什么事情没干，这会美梦被吵醒，心里很不爽。
他娘的是哪个不长眼的？居然敢骚扰他梦里娶媳妇！
六子骂骂咧咧地打开办公室的门，当场就尿了出来。
黑漆漆的枪口抵在他的面门上，六子立刻高举双手，贴墙下蹲，大叫：“我投降，我坦白，我交代，不要开枪。”
门口站着四个警察，表情严肃得像六子欠了他们八百条人命。
“杨不伟？”
“是我……我，警察同志你们找我啥事啊？”
六子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
“AA438那辆套｜牌金杯车是不是你的，六号晚上七点半，你在白云区中环加油站给车加满油，开去了哪里？”
六子心底咯噔一下。
完了。
是那辆顶配奥迪A6L。
他就知道那辆奥迪来路不正，那个什么“杨总”，一看就是贪官！
贪官的车能干净吗？这要是追查起来，他这属于销赃啊！
“警察同志，我就是个收车的，我什么都不知道！那人说他是什么大领导，我哪敢不听他的话，你们要抓，也应该先抓他去呀！”
李逢春没理会他的狡辩，面无表情地掏出一张纸：“这是搜查令，请你配合。”
六子被请上了警车。
一路上他都在琢磨怎么才能把责任全推到那个“杨总”身上。
对，就这么说——那个人自称是政府领导，他一个普通老百姓哪敢得罪？这不是销赃，这是被胁迫！
至于那两万块辛苦费，就说是对方强行索要的，反正他们交易的那个地方三不管，哪个地的监控都拍不着。
不能承认，打死也不能承认。
到了警局，六子被带进一间审讯室。
冷白墙，一把讯问椅，头顶的日光灯亮白如雪，照得他脑门冒冷汗。
他坐在这头，警察坐那头，中间隔着不到两米的距离，六子却觉得这距离比他的小命还长十倍。
“姓名。”
“杨不伟。”
李逢春抬头看了他一眼。
六子赶紧补充说：“朋友们都叫我六子，您叫我小六就行。”
“年龄。”
“二十六。”
“职业。”
“收……收二手车的。”
李逢春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七号凌晨三点到四点，你在哪里？”
六子大脑飞速运转，说实话，还是编一个？
说实话的话，收了辆来路不明的奥迪这事就瞒不住了，而且他们干的那事……估计也得罚上一大笔。
“我在家看电视。”
“有人能证明吗？”
“……”六子想了想，“我女朋友能证明。”
“你女朋友的名字，手机号，家庭地址说一下。”
六子干笑两声说：“我女朋友是新能源的。”
李逢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老婆虽然是……但是她头顶上有个监控，你们去查，能储存七天呐。”
李逢春放下笔：“小王，联系兄弟把东西带回来。”
李逢春吩咐完，出示案发现场照片，说：“如意二手车行名下的AA438金杯车，昨天下午被丢弃在白云区揽翠山庄北门，我们在车内发现一具男性尸体。”
“啊？！！！”六子瞬间就像被雷劈了。
“警察同志，这是陷害！是栽赃！我他娘肯定被同行暗算了，我求求你们啊，一定要给我洗刷冤屈哇！”
“死者叫赵业，是本地一个建筑企业的老板，你认识吗？”
“赵，造孽？”六子拍桌大叫，“我不知道啊，我就是一个收车贩子，哪里可能杀人呀！”
六子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最后定格在一个介于“我是谁我在哪”和“我是不是见鬼了”的杂合表情上。
“不是……警察同志，您等会儿……让我缓一缓。”
六子的脑瓜仁嗡嗡响，他问：“您说这个叫赵业的老板……死在我的金杯车里？”
“是的。”
“AA438？”
“是的。”
“不对！”六子一拍脑袋，赶紧解释说，“那车我没开，七号凌晨借出去了，现在都还没还回来！”
“你借给谁了？”
“杨伟！”六子哐哐拍桌子，“我就知道他不是个好东西！他才是杀人凶手，他是恶势力！”
负责记笔记的刑警厉声喝斥：“你吼什么吼，再说一次你叫什么！”
“杨不伟。”
“借你车的叫什么？”
“杨伟……”
“你他么在这里戏弄警察是不是！”
“是……不是，我是说，他真的叫杨伟。是单位里的大领导，是个大贪官。”
六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他开着一辆崭新的奥迪车，长得人模狗样，还带着一个胸跟海碗一样大，穿迪奥礼服的小姐！他说他是政府的大领导，非要让我收他的车，还要了我两万块辛苦费！我哪知道他……”
六子突然眼睛瞪大如铜铃，卧槽！那两个人会不会是职业变态杀手，专门选中他了吧！
六子的脑回路基本已经大肠包小肠。
他努力回忆那晚的交易场景。
六子“呕”的一声，捂着肚子弯下腰。
记笔录的警察赶紧递给他一个纸袋。
六子干呕两口，红着眼眶抬起头，磕巴说：“警察同志，我要是说我被诈骗了……给人家当了替死鬼，你们能不能信哇？”
“你先详细说说七号凌晨的情况。”
六子抹了把眼泪，把电线杆上的广告来电，那个“杨伟”如何自带贪官气质，如何揽着穿礼服的小蜜，如何强迫他收下奥迪，又如何要走他的两万块辛苦费，编了个真真假假难解难分。
“我真不知道那是赃车，不对我真不知道他们会用我的车去盛死人！”六子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就是个电线杆贴广告的，收点二手车赚个差价，我哪有胆子杀人啊！您看看我这胳膊上纹身都是HelloKitty，我是那种敢杀人的人吗？！”
李逢春看了一眼他的HelloKitty，沉默了两秒。
“那个‘杨伟’有什么特征？”
六子想了想说：“长得挺人模狗样的，人高高的，瘦瘦的，穿着个白衬衫，脸也挺白的，不怎么说话，有点斯文败类那气质。”
“多大年龄，面部有什么显著特征？”
“二十三四吧……一个鼻子，俩眼睛……”
“我问显著特征！”
“……警察同志，我光记得那个女的啥样了，男的没记住。”
“女的啥样？”
“大波浪棕色头发，瓜子脸，蓝眼睛，胸比海碗大，腿特别长特别白，身高得有一米八，肯定是哪个高价外围。”
李逢春神色一紧，技术人员推断，揽翠山庄北庄监控里，抛尸的两个女人身高大概都在一米八。
李逢春又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六子突然想到什么，身体往前一探：“警察同志，我跟你们说，那个人绝对有问题。你们想想，谁大晚上带着个穿晚礼服的女的去加油站厕所卖车？那不是有病吗？还有啊，他当时让我去白云区政府对面的实验小学联系他，这不是明摆着给自己留后路吗？”
李逢春皱了皱眉：“你是说那个‘杨伟’暗示你去实验小学门口？”
“对对对！”六子激动地拍大腿，“这摆明了是借刀杀人，不对，借车藏尸！他把尸体塞进我车里，再让我把车开走，到时候尸体一被发现，车主是我，嫌疑犯也是我，他们倒是拿着钱逍遥法外了！”
六子说着说着，突然后背发凉。
他意识到一个极其恐怖的事实，也许那个“杨伟”从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什么“领导”，什么“卖车”，全他妈是套路，他居然还白白搭了两万的辛苦费！
六子的眼泪“哗”一下下来了：“警察同志，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我是被陷害的！我这辈子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杀人？再说了，就算我要杀人，我也不会把人塞自己车里啊，我又不是傻逼！”
李逢春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你确实不太聪明。”
六子：“……”
他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六子把自己能想起来的，关于“杨伟”的每一个细节反反复复交代。
李逢春从审讯层面，暂时排除了他的嫌弃。
审讯接近尾声，一个年轻警察推门进来，在李逢春耳边低语了几句。
李逢春的表情骤变，六子还在哭他上有老，下没小，可怜巴巴斗不过大领导。
被李逢春一瞪，六子也不叫了，心提到嗓子眼。
李逢春沉声问：“你说那个‘杨尾’当时开的是一辆顶配版，没有落地过的奥迪A6L？”
“对对对！最新款！还没上牌呢！”
“他身边还带着一个穿迪奥礼服的女人？”
“对对对！特别高，特别漂亮，胸比我的头都大！”
李逢春沉默片刻，合上了记录本。
“今天的审讯先到这里。”李逢春站起身，“你暂时不能离开，我们需要进一步核实你的说法。”
“那我能给家里打个电话吗？我是不是得请个律师？”
“可以。”
六子刚要松一口气，李逢春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有没有认识什么五台山的道士？”
“道士？”
六子恍然大悟：“对对对，您说的对，我是得去请个得道高僧超度一下。那个金杯车我不要了，你们卖废铁吧，卖废铁的钱我也不要了。”
李逢春问：“你有没有听说一个法号‘悟能’，名字叫朱金刚的道士？”
悟能，猪金刚？
六子试探问：“您意思？是不是他超度得比较灵？！”
“没事了。”李逢春轻微叹气，带上了审讯室的铁门。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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