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仰生姿》星帆Aster

2、只是习惯 周礼珉发现

　　周礼珉现在还不知道那个女孩的演出对他的冲击，到底意味着什么。她叫黄艺欣——报幕时虽然昏昏欲睡，但后面演出的震撼让他记住了这个名字。他当时看到她的演出时，反应为何如此强烈？从没用过的色彩缤纷的词藻如烟花般炸开，心跳声急促正好为它配上了音效。也许只是当时有点恍惚吧——他想到其他节目表演时他昏昏欲睡的状态，也许在发低烧？他经常这样，总之，不是心动。他还是那个不让父母失望的好儿子，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爱上某个女生的情种。

　　黄艺欣还是像以往一样，课间经常跑去走廊的尽头，那是一班的教室。她经常从门上的玻璃偷看那个坐在窗边的身影——乌黑的碎发如墨水半干的笔触虚掩着面容，修长的脊背笔挺如直立的翠竹，高挺的鼻梁如同山峦的轮廓，整个人幽静清冷，如同一幅水墨画般。每次看到他动了，比如在做题的间隙抬起头来看看窗外的鸟雀，她都会不禁一笑，觉得眼前的人是万分的可爱。看够了，她又急急忙忙地踩着上课铃声赶回教室，难掩脸上的羞红，难去集中于课堂。

　　周礼珉其实感觉到了，课间经常有热切的视线出现在他的身后。他有一次实是好奇，只好回头，惊讶地发现眼前的少女正是那次让他大受震撼的表演者。“两情相悦”。这个词在他脑海内浮现，但马上又被他自己否决——不，他还没有喜欢上她。他又收回心绪，整理了下眼前的书籍，他有身为正源集团总裁之子的责任，不应该随便恋爱。刚刚那个词那只是脑内随机出现的联想词而已，不代表自己真正坠入了爱河。

　　一个学期在他的眼前如同放电影一样流过。春游，研学，开放日，他都被众人包围，却又毫无参与感。让他比较有印象的，无非只有那些课间，门外的少女渴慕的视线。每次感到这些视线，他都再一次告诫自己，不该动心。他一次次证明自己没有动心——比如除了那次演出，他的心脏都没有砰砰直跳，这很明显能说明那一次只是偶然。他没有爱上她。他还没有让父母失望。

　　可是当暑假来临，本该一如既往平静的他，却感到一股不可抑制的寂寞感。

　　集团太子的暑假日程，自然是安排得满满的。每天都有私教给他上各种课程，不光教他文化知识，还教各种管理公司以及分析市场经济的技能。周礼珉以往都是能快速跟上老师的提问，给出最完美的答案的，此时却心不在焉，不知在等待什么。在老师的唠叨声中，他莫名的回过头，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而他这时才意识到一件可以说是恐怖的事情正发生在他身上。

　　他在想她。

　　这使得周礼珉不寒而栗。他真的爱上她了吗？他不断的查找证明他没有爱上她的证据，却从记忆中抽丝剥茧地发现，支持他爱上她了的证据似乎比支持他没有爱上她的还多。他每次看到她在看他，都会莫名的开心，而在她无法看到他的时候，他都会不经意地回头。自己是在思念她？他不断反刍着这些记忆，试图证明他没有爱上她。但越从那凌乱的仓库里翻找，找到的证明他动心的记忆就越多。

　　证据还出现在梦中——勾走周礼珉白天专注力的始作俑者，总会在夜晚他的梦里出现。梦中她弹着钢琴，一曲终了，便对台下的他嫣然一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鬓边的几条发丝轻盈地飘动着。他越是看那些细节，便越觉得真切，但当他的身体不受控地再走进一步，他才能发现这一切都是镜花水月。每当这一觉起来，周礼珉都会感到万分的恍惚和空虚，明明是明媚的夏日白昼，却昏暗得如同没有聚光灯的舞台。他想回去再睡一觉，但深知自己被安排了无法违抗的日程。

　　我只是习惯被她注视而已。每天早上起来，周礼珉都这么为他梦到她而找理由。把她留在梦里吧，我的人生是无尽的囚笼，不允许她这样的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