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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吃肉 胀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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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蓠身上异状突发,脸上潮红高烧许久都不见消退,没能坚持多久,便又陷入迷茫昏厥了过去,昏寐中她似乎第一次真正体会到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这首词究竟有何深意内涵了。原来她以前都答错了?
等她醒来之后。
裴世洺却依旧没停下来,在砧板上翻来覆去捣弄着方才那块肉,砧板上面碗里的馒头也不肯落下,可见方才趁她昏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也没是半点儿闲着。等孟蓠刚一醒来,便又跟斯文野狗畜生败类似的假惺惺地凑了过来,“醒了?那我可就要继续咯?”“别,不要…不要……了。”孟蓠咬紧嘴唇看着裴世洺,唇瓣轻颤才透过一丝求饶委屈。裴世洺却根本不管她,反而变本加厉在砧板前操着刀柄顶撞冷笑了起来,“真得不要了吗?那刚才还吃下去那么多,别小看自己……你的胃口可没那么差。将来等你病好了,就算给你连续吃上三天三夜,你也能吞吐得下的。”裴世洺说罢,在砧板上又挑了块肉,递到了孟蓠面前,准备塞到她嘴里去。
可孟蓠感觉自己还是有些发胀难受得很,便把裴世洺手里拿着的那块肉挡了回去,都怪自己方才实在吃得太饱,现在真是一口也不能再吃了,于是她只好委屈巴巴看着裴世洺…娇声乞求婉言拒绝,“不……不吃了,人家肚子都快要胀胀死了……再吃就要撑破了。”裴世洺却直接摁了上去,把她的唇瓣掰开……把手里那块肉硬塞了进去,“乖,听话!别怕……赶紧张嘴!病人不吃东西怎么能行呢,再不能吃也得吃,实在吃不下。那就撑破了再说,破了又怎么样,大不了……本大夫一会儿再给你复原就是。别忘了,本府主可是这溟界之主一界鬼王!而且……你也千万别太低估了自己,等你将来要是真正病好了以后……你会变成什么样子,可能连你自己都想象不到。”但孟蓠这时候只能呜呜哭泣求饶,但即使求饶……也声如蚊蝇无济于事。
半晌以后。
裴世洺道:“怎么样,本府主做出来的肉味道还不错吧?是不是比你们凡人身上……咳咳!凡人做的肉,好吃多了吧?”
哦!鬼…也会说错话?
孟蓠却只朝他翻了个白眼,嘴边还都是那满嘴油腻恶心的肉腥味儿,心想着…终于把那块肉吃干净了,而裴世洺似乎毫不介意…只一边小心帮她擦嘴,一边清理着砧板上刚才洒出来的残汁肉渣,“但本府主既然已经决定要救你,也答应了那位聂公子替他照顾你。那在此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本府主都绝不会允许你死在我府上的。”裴世洺俯下唇瓣,似仅隔着一息间隙距离,咬文嚼字总透着一股湿冷气息阴损低沉,“毕竟无论怎样,姑娘你现在可都是我府上难得的贵客,也是本府主必须竭尽全力救治的重症患者。
在保证姑娘你身体的症候与异状已经得到有效控制,确定姑娘你的病情稳定之前,本府主还是会尽心竭力为姑娘你缓解异状症候…稳定住病情的。包括姑娘你若还有其他任何的需要,本府主也自当尽量安排妥当,务求让姑娘你满意。
但本府主对姑娘如此坦诚相待,难道姑娘你却连自己的姓名都不肯告诉我吗?还是说姑娘你真得就那么害怕我吗?可姑娘你能否告诉我,本府主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姑娘你这么抗拒排斥不喜欢我。至少你也该让本府主知道为什么吧?即使姑娘你再不喜欢我,好歹也让本府主能死得甘心…也死个明白不是?”
孟蓠听到裴世洺这么跟她说,不禁感觉自己脸上忽然一阵滚烫,她刚才还以为裴世洺真要把她赶出去,可现在他却在字里行间责怪她,跟她抱怨……她为什么不喜欢他,害怕和抗拒他。而且她现在的身体异状和症候反应越来越明显,迫使她不得不依赖裴世洺对她的诊疗与照顾。而且她也似乎开始逐渐体会到了,失去了原本的肉身躯体以后,现在已经彻底不再受到任何禁锢束缚与限制的身体形态,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一样游走飘零在这个世界里。
倘若失去了裴世洺对她庇护、治疗与照顾,那这座宅子外面随便一只妖怪厉鬼都能伤害吃了她。
但她刚才却还一直在心里偷偷骂他,不由得让她自己都有些鄙夷起自己了,霎时但只见孟蓠羞得满脸涨红,连后颈耳根子都觉得有些烫得难受和酥酥麻麻的,仿佛有一股被电到了一样有一丝一丝电流,如暗里汹涌溢出的潮水一般漫过了她的耳根和肩颈肉,随即便听得孟蓠羞怯怯地抬眸看着裴世洺,又耷拉着眼睫毛不由自主地瞟向一旁,轻轻颤抖着薄唇,呢喃低语地嘟囔着说道:“其实……人家有名字,以后不要再小东西小东西…的叫人家了,以后大夫…公子你就叫我孟蓠吧。或者叫我‘小脆梨儿’也行,以前我爷爷奶奶…还有我老爸老妈,跟我的闺蜜朋友他们平时都这么叫我的。
人家现在初来乍到无处可去,便只能仰仗大夫…公子你照顾保护人家了。可人家毕竟这只是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懵懂无知,未经人事,也不懂俗世里的那些什么世故和人情繁琐累牍,大夫……公子你可不许为难欺负人家,更不能逼人家做…做你那什么压宅夫人和娘子相好的。人家……人家可…可不是那…那种随便的女人,人家只是想让公子帮人家治好……治好人家身上被昨儿晚上那条毒蛇咬伤的毒疮,和人家身体不知怎么回事变得这么…这么难受和痛楚的敏感异状症候反应。
要是大夫……公子你不…不肯收留人家帮人家治好这蛇毒和怪病的话,那人家可不如现在就死了罢。倒也落得个干净利落,总比让大夫……公子你把人家哄出门去,教外面那些怪物妖怪们,或是其他跟我一样穿书进来这个副本的借宿者把我生吞活剥吃了的好。
呜呜呜…啊啊…!!大夫……公子你就帮帮人家吧,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好不好嘛!只要大夫……公子你愿意收留人家,帮人家把病治好的话。不管你想怎么样,人家……人家都由着你……依你还不行吗?”
裴世洺不由一阵脸红,忙道:“姑娘,别……别这样。其实本府主……余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只要姑娘你肯安心住下,让余替姑娘你治……治病,余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还想要赶姑娘你走呢。只是姑娘切莫要嫌弃敝所简陋破败受潮腐旧就好,余……一定会不负聂公子所托,替聂公子照顾好好儿地照顾好姑娘你的,一切……余都会为姑娘处理妥善周全的。
绝不会姑娘你有什么后顾之忧,不安焦虑的……只要姑娘你安心住下,躺在余床上不要随便乱动胡思乱想,余一定会尽我所能帮小蓠姑娘你……治好姑娘你身上的病,届时无论小蓠姑娘你是去是留,但随姑娘心意,余都不会勉强你。”
孟蓠难掩羞矜,眼波似水,转过脸颊似恨不得立马去打一盆冷水来,当头淋下来把自己彻底浇醒,不再让自己继续这么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下去,害怕极了似的不敢回头去看裴世洺的眼睛,紧紧抓着枕头上垫着的那一块枕头帕子,指甲抠着那帕子深深地嵌入了枕头里面去了似的,把自己深深地整个脸庞都藏到了枕头底下了去,悔恨不及地捂着被子娇嗔软语地嘤嘤说道:“大夫……公子你怎么可以这么欺负人家。
好像人家故意生你的气嫌恶埋怨了你什么似的,明明是你方才一直在欺负为难人家。现在却反倒把自己撇得够干净,说得跟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可不是要折煞了人家才肯安心罢?哼,人家的去留还不是都由得你来做主。甚至人家现在的小命儿都系在你身上,全都在公子你手心里头攥着呢。可公子却何苦还非要这样来欺负戏弄人家……”
孟蓠捂着枕头帕子嘤嘤呜呜了好半天,裴世洺却只听得她像是在嘀咕什么,还以为她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在哭呢。而且他又不禁担心她的身体状况,似乎比起方才更加不受控制又要骚乱臊动起来了似的,以她现下身体严重受损阳气缺失的状况来看,若她体内的阴气一再失控无法抑制的话,恐怕她的魂魄随时都会濒临溃散崩塌。
倘若真到了那一步,他要是再想救她的话,届时所付出的代价与牺牲比起现在还不知道要多出几万倍,可能都不止。因此为了避免这种最糟糕的状况和情形出现,他现在已经顾不得她心里到底怎么想他了。他现在只要她活着,那就什么都不重要了。
而且。
裴世洺虽然早就已经知道她的名字叫孟蓠了。
可她的乳名……
或说是她爸妈和她朋友闺蜜给她取的小名儿绰号,他却还是第一次从她自己口中得知呢。
“呵呵,小脆梨儿!果然是个好名字,看着这外壳这么平常普通的模样,可里面却又这么柔弱娇嫩单纯可爱,可不就是个让人爱不释手活脱脱的一个‘小脆梨儿’……小可怜儿吗?”
裴世洺看着孟蓠后颈蓬松的发丝下,那雪白柔嫩姣若桃李的后脖颈,眼底不由泛起一丝氤氲雾气,但随即却又化作一缕恬淡沉寂的哀愁袅袅消散,手指抚上那颈项的肌肤边缘却不停颤抖着,泛白峻冷的指节几次颤巍巍地缩回去,又伸了过去可却终究还是紧咬牙关逼迫自己忍住了,“不……不行,她现在只…只是个连自己发髻都盘不起来头发凌乱得不像话的小姑娘,这以后恐怕还要本府主亲自替她梳头……簪花、盘发髻、插簪子也只怕难说得很呢。
我又怎么能对她有了那种想法,她……现在是孟蓠,已经不是我的镯祎仙娘……霭雪姐姐了。而我也早已不再是逍遥山上和留云仙门的那个聂事君了。我只是个独守空房守了一千二百余年,只为等着她回来…妄!……妄!!妄想与她破镜重圆再续前缘的鳏夫男鬼阴湿鬼尊裴世洺。
她方才见着我现在这副模样,未曾被我吓着她……就已经是我万般侥幸了。若我再无法控制住自己,而让她对我有所误会岐见,将本府主视作对她有所觊觎企图的阴险小人的话,那恐怕往后我想要让自己与她之间的关系…往前再进一步就更难了。
但是……”
裴世洺眉头一皱,紧抿唇齿,喉结暗暗滚动着,似乎连隐忍吞咽的声音都能听见,而他的眼神更是凝住在她后颈上,仿佛被这世间最具吸力的磁铁生生黏住了似的。虽然隔着几分跟他拳头攥紧时一样大小,似能隐约听得他自己心脏砰砰乱跳的距离。
可他那眼眸底下乌黑透亮却暗沉阴郁的暗瞳,却像是被孟蓠的后脖颈…像是陷落在泥沼淤泥里……郁郁寡欢寂寞孤独,堕落颓废已久,猝然望着便不由让人唏嘘心疼…黢黑暗沉锈迹斑斑的一枚废弃陨铁,等待了不知道多久的漫长岁月,终于感受到了仿佛能让他再造新生锐变精髓的母磁……它的存在,给予他犹如与他羁绊牵连最深刻,也让他感到最温暖舒适渴望归属的磁场一样。仿若在这一短短顷刻的短暂时间里,便已逐渐撬动攫住了他的心,却也让他终于找回了……那种渴望已久无法抑制的,与意中人彼此长相厮守,暧昧纠缠……发自内心最深处……与心中日夜盼望朝思暮想的那个女人,最原始本能的爱与被爱的冲动。
但他明白……
此刻,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陌生人。
假如说。
要让她对自己彻底倾心喜欢他,那他绝不能自己先乱了方寸阵脚。
可他却挡不住在她那不断溢出和弥漫的妩媚意蕴与滚烫气息里,恼得他那颗弓弦紧绷危如累卵一般压抑痛苦的心。
默不作声…却焦躁不止隐隐作痛,菩萨忏悔,心转万念,慈悲落泪,崩断在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