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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手术失败 “你放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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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你受伤了不会告诉我。”
为避免二次伤害,梓桐留心抓的是他没受伤的地方,关心道:“回家帮你把伤口处理一下。”
凌玉还有些没回过神来:“你怎么知道?”
“袖口有折痕啊,平时工作你都会把袖子挽上去的。”梓桐实在不忍心看那块烧伤。
虽然伤口不深,甚至比不过第一次见他时受的伤,但她看到心里很难受。
凌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没想到她会记住这些关于自己的小细节。
对面的人嘴里还在嘟囔着让他下次小心点,凌玉嗯一声答应她。
除了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呆在仓库工作,这边有独立的会议室,几人带了毯子来,常常趴在会议室的桌子上就睡着了,醒来继续工作,已经把这里当成了第二个家,实在是因为这场意外让时间更紧迫了。
第二天早上,梓桐是被一个电话吵醒的。
电话那头方晨静的声音透着浓重的疲倦,像是一整晚没睡觉,嗓音嘶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梓桐,你来医院一趟吧,冬夏手术失败了。”
梓桐听完她的话顿时困意全无。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遮住她的口鼻,漫过她的头顶,她整个人有一瞬间处于窒息状态。
她听见自己说好,然后手脚慌乱地下床,拿帽子时碰倒了架子上挂着的背包,背包掉在地上也顾不上捡,快步走出了房间。
赶路的过程中梓桐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但是又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站在病房门前,梓桐还处于精神恍惚的状态,完全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赶过来的。
方晨静坐在ICU病房前的椅子上,脑袋低低地埋进臂弯,梓桐只能看见她的头顶,看不见她的脸,心里还抱着一丝希望。
她慢慢抬脚走过去,目光穿过玻璃窗望向病房内的景象,只能看见白色的窗帘被风吹拂着,随风忧郁地飘荡,梓桐心莫名一沉,咽了咽口水,“冬夏还好吗,怎么不进去啊?”
方晨静慢半拍抬起头,梓桐看见她满脸泪痕,心一下子凉了。
她的声音哑得不行,还带着浓重的鼻音:“手术失败后出血太多没抢救过来。”
一瞬间梓桐的大脑空了,张了张嘴想问为什么呢,怎么会失败呢,不是说有过成功案例吗,但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连呼吸也颤抖起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怎么不进去看看她。”
“何志鑫在里面,让他多陪她一会吧。”
换了个角度从窗口望去,洁白的病床上完全看不出一个正常女孩的厚度,却赫然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毫无血色的、看着冷冰冰的手。
一双颤抖的手紧紧握着它,何志鑫的身体像一台残破的风箱起伏着,气氛压抑又悲伤,梓桐眼睛一热。
昨天还一起说笑的女孩,现在安静地躺着,永远都醒不过来了。
往日相处时,她的音容笑貌一幕幕浮现在面前,梓桐眼里不觉间蓄满泪水,等她察觉到想用手捂住时,泪似断了线的串珠凶猛地滚下来,合拢的手里甚至握不住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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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忙得不可开交,凌玉收到梓桐有事出门的消息并没有细问,他知道何冬夏的手术安排在这两天,所以认为梓桐去陪她了。
但下午发信息她一直不回,直到傍晚手头的工作完成得差不多,凌玉安排好公司的事情才回家。
推门进入时客厅里漆黑一片,但是能看见梓桐靠坐在沙发上。
“怎么不开灯?”凌玉打开灯,看着她突然顿住了。
沙发上的人肩膀耸动着,抬起的脸上眼睛红肿得厉害,长睫挂着透明的泪珠。
凌玉立即抬脚走过去,刚坐下身边的人就扑进他怀里号啕大哭起来,凌玉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抱住她,抬手一下下抚过她的背。
等梓桐哭累了抬起头,红着眼睛问:“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哭?”顿了一下,很快自问自答道:“对了,你提醒过的,不支持何冬夏做这场手术。”
如果不做手术,她不会这么快离开,至少现在还好好的。
“任何手术都有风险,这跟你无关。”
见她说着说着又开始忍不住泪水,凌玉拿纸巾给她擦眼泪,语气温和道:“大家都希望她能健康生活下去,所以才选择做这场有风险的手术,你别太自责。”
“明明有成功案例,做手术的医生也是同一个,为什么会失败?”梓桐垂头抽噎了一下:“难道就这么倒霉吗?”
凌玉脸色变得有些复杂:“或许一开始第一个成功者就是虚构的,何冬夏只是第一个试验品。赌上性命的事不到死的前一天没几个人愿意做。”
听完他的话,梓桐愣住了。
因为手术性质特殊,所有主治医生都是X集团的人,全部听命于江政宇,包括那位有成功案例的专家。所谓的成功案例也是江政宇告知何志鑫的内部消息。
梓桐像是被抽干了力气倒在沙发里,眼睛注视着前方那块电视机屏幕,绝望地喃喃:“早该知道的,江政宇平时对何冬夏像妹妹一样照顾,前几天我去探望何冬夏还碰到了他,我以为他们的关系很好。至少江政宇不忍心做出危害她性命的事。”
凌玉垂眸思索:“在他眼里永远是利益优先,不管是对他的手下还是朋友,这些人在他面前远没有自己的利益重要。”
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了,所以在听到何志鑫决定做手术时才会泼冷水。
从前凌玉还是他下属时,见识过他不少阴招,只是这几年,他愈发变本加厉。
然而,凌玉一开始认识他时并不是现在这样。
凌玉被养母赶出家门,从C城流浪辗转来到A城偏僻的一隅,那时候这片地方很乱,很多□□、混混和妓在这里生存。
因为年龄小加上残疾,经常被人殴打欺负,但他像一只小狼崽子不服输,意外地活了下来,甚至训练出打架的本事,能将来找他麻烦的人打得头破血流。
后来他被当地有权有势的老大看中,招到了手底下,和江政宇也是在这时候认识的。
凌玉一直以来都寡言冷漠,有人佩服他少一只手臂打架还能如此厉害,主动和他交朋友,但是凌玉始终无视他们,渐渐也没人贴上来。
因为打架的时候,江政宇帮了他一把,凌玉才不那么排斥他靠近自己,两人关系渐渐好起来,才有后续一起开公司赚钱的事。
但是,从这里开始他就变了。
前一秒还和手下谈笑风生、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为利益牺牲对方。随着公司越做越大,他们高价垄断了义肢技术,下城区真正需要义肢生活的人没钱买,买了没有权利支撑还会被抢走倒卖,根本没法好好生活。
凌玉这才意识到江政宇彻底变成了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再也无法挽回。
这也是他决定从公司辞职的原因之一,虽然当初江政宇对他不错,但他已经没了为他工作的想法。
这样的人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来的呢?
梓桐捏了捏胀痛的额角,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最近一连串怪事肯定也跟江政宇脱不了关系。
凌玉用纸巾轻柔地抚过她眼角最后一点泪水,温和地安慰她:“别哭了,好好睡一觉吧。”
有他在身边,梓桐莫名感到非常安心,她抱着枕头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大哭一场让她感觉比连续三四天加班到凌晨还要累,没一会就睡着了。
再次睁开眼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这段时间她都没好好休息过,这一觉睡了整整两天,醒来时是早上八九点钟。
记忆里自己被人抱起来,但她实在太困了眼皮像被胶水糊住似的,一点也睁不开,很快这种凌空的感觉就消失了,身体陷入一个柔软的地方,她也彻底坠入梦乡。
梓桐起床后没在房间看见凌玉,应该是忙工作去了。
今天她有别的安排,吃完饭她出门在花店选了一束漂亮的向日葵花束,抱着花梓桐出发前往墓地。
下过雨的山坡湿漉漉的,空气中有一种黏糊糊的、令人作呕的雾气,梓桐打着伞挡雾,一边往山坡上走,远远地望见一个眼熟又陌生的背影,走近后才敢确认对方的身份。
才过去两天,何志鑫却变得让她险些没认出来。
曾经阳光开朗,在赛车比赛上拿下第一,冲着观众席露出张扬笑容的男人,此刻浑身透着颓废的气场。
他没有打伞,怀里同样抱着一束向日葵花束,不知已经在墓园里站了多久,清晨的雾气缠绕着他,打湿了他的全身,他身上仅仅穿了件长袖衫,能透过衣衫看见他嶙峋的脊骨,几乎和生病的冬夏一样瘦得病态,甚至不正常。
墓碑前已经有一束向日葵,梓桐把手里的放在它旁边,然后退到一边没有离开。
清晨忽然变得安静,连鸟叫声也停了。
何志鑫上前单膝跪下,放下手里的花,抬手轻轻抚过墓碑上的黑白照,平淡地说:“我没有妹妹了,以后出差也不需要担心了。”
梓桐心里说不出的悲伤,只能闷闷地说:“嗯,回去吗?”
“回去,当然要回去。”
何志鑫用手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来,转身看着梓桐扯出一个笑容,不过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在强颜欢笑。
他反过来安慰梓桐:“你放心吧,我不会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