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损机器人被三花捡走后》温窦思

57、酒吧暴动 “全身家当

　　因为景蓝是地下黑市的原住民，他们跟着她不需要买票就能直接进黑市。

　　凌晨十二点的黑市热闹非凡，比上次和方晨静来时人还要多。

　　街道上红红绿绿的灯光晃眼，彩光照在来往行人带着惨白面具的脸上，显得十分诡谲阴森，仿佛黄泉路上的鬼魂。

　　梓桐往周围看了看，店面还是那几家，但摆摊的移动商贩却完全变了样。记忆中的面孔换了新的，摊位上的商品也不一样了。

　　三人在街边走，迎面来了一个牵着机械狗的男人，机械狗慢吞吞跟在他身后，脖子上紧紧地拴着粗壮的绳索，另一端缠着男人的手腕，机械狗跟不上步伐，被他强行拖行着。

　　梓桐不由得皱起眉头。

　　路上不止他一个人带着机械宠物，应该是有人在卖这类产品。

　　望了望他们过来的方向，梓桐收回视线，问景蓝：“你家在哪？我们先把你送回去。”

　　景蓝立即停下脚步摇头道：“我想跟你们一起去。”

　　“万一有危险呢。”

　　“我不怕。”

　　与她的不假思索相比，梓桐因顾虑会连累她遇到危险而犹豫不决，这时听见凌玉在旁边开口：“一起吧，我们是一起进来的，身上没有通行证，如果被管理者发现可能会被赶出去。”

　　景蓝向凌玉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好吧，”梓桐嘱咐道：“如果遇上危险就躲起来或者逃跑，面包车上的人还带了同伙，不知道身上有没有凶器，总之有很多潜在危险，一定要小心。”

　　景蓝比了个好的手势。

　　三人开始在黑市的街区闲逛，然而走遍两条街也没见到王帝的踪影，已经找了近三个小时，下班后仅剩的精力逐渐告罄。

　　“算了，我要先去休息了，”景蓝强忍困意，撑着眼皮道：“现在已经很晚了，说不定人都走了，你们还要找吗？”

　　梓桐习惯熬夜此刻依然精神，正准备说送她先回去却被凌玉抢先一步：“今天不找了，先送你回去。”

　　“谢谢。”景蓝有气无力。

　　等把她安全送回家，梓桐和凌玉也准备离开黑市。

　　电梯不断往上，过程中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将要到达顶部时速度明显慢下来，梓桐和凌玉对视一眼同时提高警惕。

　　电梯通往的黑市出入口是酒吧，夜晚应该是酒吧最热闹的时候，现在却安静得诡异，连喧闹的音乐声都没有，他们下来时可不是这样的。

　　凌玉将梓桐拉到身边，侧身挡在她前面，两人的背都贴近电梯墙壁。

　　“叮——”电梯停了。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满地狼藉的酒吧。

　　桌椅翻倒在地上，酒杯、餐盘混着红白的酒水碎了一地，梓桐的目光落在一堆形状像坟堆的桌椅废墟上，抬脚走了过去。

　　凌玉正要跟上去，话筒咕噜从舞台上滚下撞到他的鞋子，他停下来，弯腰捡起话筒递给追过来的服务员。

　　”谢谢先生。”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服务员对他露出感激的笑。

　　凌玉问：“这里发生了什么？”

　　服务员脸色如常：“有人闹事，我也不知道他们因为什么起了争执，其中一个顾客突然掏出激光武器射瞎了另一个顾客的眼睛，还攻击两只机械狗，后来经理来了，把他送去警察署要求索赔，受伤的男人也被送进了医院。幸好你们出来的晚。”

　　服务员的语气出乎意料的平静，显然对应对这种冲突已经见怪不怪。

　　凌玉点头道谢，转头去寻找梓桐的身影，她正蹲在被掀翻的破桌椅旁翻东西，凌玉过去时，发现她已经把东西翻出来了，就在地上。

　　银灰色的金属身躯沾上红酒，头部、腹部、胸腔都有激光灼伤的穿孔，尤其是腹部，好几个空洞叠在一起变成一个大窟窿，能看到里面损坏的电路板和电路条，“滋滋”地冒着火星，像在模仿濒死的动物不断抽搐。

　　梓桐抚摸过它冷掉的金属脑袋，陈述道：“这是在地下黑市看到的那只机械狗。”

　　凌玉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可以带回去修复。”

　　梓桐也反应过来，和他一起小心翼翼将满目疮痍的机械狗包裹进外套里，开车回了家。

　　机械狗的内部零件很多都坏掉了，不过幸好仓库里有能替代的零件，凌玉负责修复，梓桐负责取零件和打下手。

　　两人配合一直到天亮才将机械狗复原，梓桐额前的刘海都被冷汗沾湿了，淋了雨似的一缕一缕的垂在额前。

　　“为什么没反应啊？”她舔了舔被自己咬得发白的下唇。

　　明明所有损坏的地方都修复好了，无法复原的也都换上了新零件，可机械狗还是像摆设一样一动不动。

　　凌玉也觉得奇怪：“可能缺少控制它的终端。”

　　“不对啊，当时我在黑市看到它时，它是可以自己行动的，不需要别人控制。”

　　凌玉想了想，用手重新撬开它的金属头盖骨，看着里面的电子脑仁说：“大概是因为这里，我无法将它修复成和原来一样。”

　　原本这里有一个两指宽的窟窿，损伤的神经元是最难复原的，它现在的状态相当于植物狗。

　　“你已经尽力了。”梓桐坐回椅子上，按了按抽痛的太阳穴，一晚上没睡她眼睑变得青黑，声音也很哑。

　　凌玉起身将窗帘拉上，挡住清晨晃眼的阳光，“你今天在家好好休息，公司我去就行。”

　　“好。”

　　现在脑袋里一团浆糊，去公司也是帮倒忙，梓桐点点头跳到床上，五秒钟后卧室里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凌玉看着床上安睡的人，走过去帮她盖好被子，离开了房间。

　　一直睡到下午三点梓桐才醒，她是侧躺着的，一睁开眼就对着桌面上的机械狗陷入了沉思。

　　当时凌玉和服务员的谈话她也听见了，但她把周围都找了一遍，没有看到服务员口中的被激光枪射中的另一只机械狗，希望它是因为伤得不重逃跑了，没有出什么意外。

　　等等，逃跑。为什么机械狗会生出逃跑的念头。

　　这只机械狗被男人买走时也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情愿。

　　一般机器人应该像方晨静家的七千金那样永远服从指令。

　　想到这里，梓桐脑子里浮现出一个想法，她立刻掀开被子下床，洗漱过后带上帽子出了门。

　　坐车来到酒吧时已经四点半了，现在的时间点，酒吧正准备营业，梓桐进去后看见里面崭新的装修不由得暗自惊叹装修师傅厉害，也太迅速了，一天时间这里已经看不出昨晚经历的闹剧。

　　因为昨夜的事，经理一整天都在店里。

　　梓桐到的时候酒吧里人很少，除了服务员只有四五位客人，她一眼就注意到一位穿着墨绿色旗袍的成熟女人，坐在吧台前品味美酒，和旁边那桌的客人偶尔搭腔。

　　梓桐凭感觉认为她就是这家酒吧的经理。

　　女人不经意瞥见她，梓桐在她上下扫视中走了过去，从容地坐在她身边。

　　“客人要喝点什么？”

　　梓桐知道自己不会喝酒，但是来打听消息不消费怎么行，想起昨晚在酒吧地上打翻的盘子说：“来杯果汁吧，再来一份热干面和三个烤鸡翅。”

　　女人忍不住笑了笑：“山脚有家饭店离这不远，比如去那里吃，味道更好。”

　　“……”梓桐被她呛了下但很快回答：“众口难调，我觉得这里的菜更好吃一些，而且装修风格很特别，工作结束后来到这里让我感到放松，这是任何地方都比不了的。”她环顾着酒吧的装潢，表情看着十分满意。

　　“好。”女人轻笑一声，示意旁边的服务员上菜。

　　趁着她端起酒杯喝酒的功夫，梓桐自来熟地凑过去道：“店里的桌子什么的都换了，花纹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事让她心烦，女经理啧一声把酒杯放回桌上，“昨天碰上一个傻x，把店砸了。”

　　梓桐睁大眼睛：“什么人敢在这闹事？”

　　女经理捏了捏眉心：“一个暴力男在黑市买了只机械狗，看它趴着不情不愿，那个男人用链条拖着它强行带走，他的表情很残忍，流露出施虐的快感，简直是个变态，嘴里还叫着‘花了钱还不走，信不信我现在就打死你。’”

　　梓桐心里已经把男人的身份确定下来。

　　说起后面的事女老板百思不得解，“这时候突然又窜出一只机械狗攻击男人，趁他吃痛松手，叼住链条带着另一只离开，两只狗很聪明很有灵性但是脖子上有一根沉重的锁链，拖慢了它们逃跑的速度，两只狗跑到主人面前，却被坏男人抓住了，主人是好人，和对方商量着想买下他手里这只，可惜对方被咬的时候脾气已经炸了，从身上掏出一把激光枪，打伤了男主人，两只狗应该都死了，不死也肯定跟男主人一样伤得很重。”

　　警署的人过来调走了监控，这些都是她在监控室看到的，当时在场的人和后来查看监控的人都觉得机械狗有灵性，女老板也是。

　　她惆惆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可怜死了，不过最可怜的还是我的酒吧，那男的是个赌徒，昨天在赌场赢了钱跑到黑市玩，全身家当赔给我也不够修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