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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视力恢复 阴暗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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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玉僵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座位，一颗心仿佛置于万丈悬崖之上，他手脚慌乱地放下烤盘，掏出手机一边拨电话一边四处张望寻找。
专属电话铃却在堆满零食的野餐布上响起，凌玉回头看了眼平躺的手机，慌恐感顷刻间叠增到无以复加。
这个不省心的家伙又跑哪里去了，眼睛看不见还不能老实吗？
旁边的一家三口带着行李准备离开，凌玉着急上前拦住，“请问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戴着白色帽子的女孩，她眼睛有问题，走路要用盲杖。”
夫妻俩对视一眼都摇了摇头。
正在凌玉要去别处寻找之际，裤管处传来一阵拉扯，凌玉低头看向拉住自己裤子的女孩。
“哥哥，我知道，我看见她跟一个小朋友走了，好像去了小树林的另一边。”
女孩伸手指向右边，那长了几排松树，凌玉道谢后，迈开腿快步朝那个方向跑去。
走了没多久，在林子对面看见梓桐抱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应该装了不少东西，袋子都高高鼓起，在她对面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说了什么，梓桐微微张嘴，表情又惊又奇，像是十分不可思议。
距离太远凌玉听不见她的回答，但从接下来两人微笑的表情可以看出聊得不错。
找了许久的人终于出现，甚至和别人交谈甚欢。
惊慌恐惧过后，凌玉内心突然涌上一股无名火。
他缓了口气快步上前，极力保持平静的语调，“你们聊什么呢？”
他像幽灵一样出现在身边，幽幽地盯着梓桐。
梓桐懵了下，随后转向他，脸上的笑容更大了，“你来啦，我正要回去找你呢，我送烧烤给小朋友，他非要用水果交换。”
“烤串很好吃，我家孩子很喜欢。”对面牵着孩子的女人感谢道，随后将目光放在突然降临的男人脸上，清隽的男人揽着梓桐的肩膀，两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登对儿。
她的眼神染上一丝惭愧与惋惜。
“小桐，我还以为你没对象呢，这应该是你男朋友吧？长得真俊，你就当我刚才把比表弟介绍给你的事是开玩笑的吧。”
这话一出女人忽然感觉四周的空气冷了几度，情商高的她瞄见旁边阴沉的男人，心里咯噔一声，顿时了然。
“那个，我先带孩子回去了，悦悦，跟哥哥姐姐说再见。”
可爱的小男孩从烤串中仰起小脸，嘴角还残留着烧烤粉，奶声奶气地说：“哥哥姐姐再见。”
“再见。”
“再见。”
等人离开，凌玉主动从她怀里拿过那袋水果，单手拎着，空出的手用力抓住她的手腕，带她往回走。
周围太安静了，梓桐以前就不喜欢，更何况现在眼睛看不清。
“那个叫悦悦的小男孩真可爱，我把烧烤给他，他非要带我回去，要拿水果换。”她主动找话题。
然而凌玉不语，只是沉默地拉着她往前走。
梓桐这时候才感到气氛压抑，她突然想起凌玉这人很小气，上回自己带他做的早餐给同事分享，他也会不高兴。
梓桐纠结一阵，用柔和的语气试探， “凌玉，你生气了吗？”
她反握住凌玉，抬手顺了顺他的手背，“烧烤太多了，我实在吃不完，总不能浪费吧，而且分给孩子而已，那个孩子很喜欢你做的东西，你别太小气。”
凌玉像是没听见，不停地带她走出树林才开口，用质问的口吻开口：“为什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山下面我是怎么跟你说的，当时答应得好好的，上山以后全忘了吗？”
意识到做错事的梓桐很是惭愧，“我以为能很快回来，所以没说，不好意思啊，让你担心了。”
话音刚落，梓桐感觉手腕处禁锢的触感更加强烈。
这件事确实是她考虑不全，不知道怎么安慰人，于是主动攀上他的胳膊，按照当动物时候的逻辑，把他的胳膊当成猫的脊背，想借抚摸表示安慰。
然而，指尖刚碰到他的肩膀就被他一个用力拉进了怀里。
凌玉非常用力地抱住了她。
梓桐甚至有点呼吸困难，用手肘抵着他的胸膛想推开他。
“下次别再乱跑了。”耳边的声音低哑。
他浑身冰凉，还在不停地发抖，梓桐突然停止挣扎。
两个人就这么严丝合缝地抱着，梓桐突然有些感动。
只是因为一会没看见，他就会害怕她出事。
内心一番纠结，梓桐决定告诉他自己眼睛的情况，说不定会让他开心些。
她伸手抚摸过他的脊背，“绝对没有下次了，我的眼睛已经慢慢好起来了，现在甚至能看清你今天的领带是黑色的，一个人走也不会有危险。”
告诉他以后，他似乎僵了片刻，缓缓直起背，拉开了两人的距离。
梓桐意识到他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兴，“你不感觉开心吗，以后不用这么麻烦，处处照顾我了，你可以省心，去做想做的事。”
过了一会才听见凌玉的回答：“嗯，挺好的。”
梓桐沉浸在喜悦之中，以为他和自己一样，太惊喜以至于不会说话了。
面前的脸像隔着一张起雾的玻璃墙，擦去白色是一张波澜不惊的脸，复杂地看着她。
完全没有喜悦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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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山上回来以后，梓桐的视力越来越好，类似于一个近视六百度的人，贴近才能看清楚。
但足够她正常生活。
在她的坚持下，凌玉重新开始去诊所上班。
提前跟姚磊说过复工的事，两人在工作室见面时，还是免不了他别有意味的调侃。
“梓桐眼睛没事了？”
“嗯，快恢复了。”
姚磊不喜欢收纳，用完东西会把它留在用过的地方，凌玉很不喜欢这样，此刻他低垂下头，把工作台上的工具一一放归原位。
姚磊抱臂靠在边沿，饶有兴趣地打量他，“啧啧啧，眼睛看不见，她这段时间应该很依赖你吧，你们俩关系有没有突飞猛进？”
凌玉停下手里的活，缓缓抬起头，投来一个困惑的眼神，“怎么样才是喜欢，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欢我。”
姚磊想了想，“就是关心你，女生的喜欢很直白，很容易看出来，我觉得她是喜欢你的。”
凌玉用不解又探究的眼神看着他。
虚心求教的目光激发了姚磊的倾诉欲，他摆出一副大师的姿态给凌玉分析。
“当初你失踪，梓桐来的时候有多紧张？脸都哭花了，这不是喜欢是什么？还有，为了一个人愿意以身犯险，这不是爱吗？这简直太爱了！”
又是这样。
就这两件事一直炒冷饭，凌玉听得耳朵都生茧子了。
他并不相信梓桐喜欢他。
昨天有人要给她介绍男朋友，她竟然没立刻拒绝，凌玉现在想想心里还直冒酸水。
姚磊还在夸张地说着，凌玉低下头，刚擦过的干净得能反光的桌面像一面平静的湖水，倒映出他右眼上的白色眼罩，他知道下面的伤口不好看。
并且，他为这段时间内心上不得台面的想法而感到自惭形秽。
他知道梓桐有多希望眼睛能恢复，做梦都想。
但是他卑鄙地从心底里生出一点阴暗的想法。
失明的这段时间里，梓桐对他的依赖已经攀升到一个新的高度，凌玉很享受，对于那双走路会主动牵住他的手和毫无方向感时急需的一个拥抱。
他根本压不住这些邪恶的念头。
姚磊滔滔不绝地讲完，嘴都干了，仔细一看发现凌玉正盯着桌面一角，完全没在听。
兜头一盆凉水泼下来，姚磊热情退却，再也不想跟他扯别的，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喂，臭小子回神了！这几天玩够了就把心收回来吧，放在工作上，给顾客修复义体可不能这么走神！”
“......好。”
“你好好干，今天应该也会有不少人，都在名单上了，如果没按时来记得打电话确认下次的预约时间。”
姚磊交代完工作，伸了个懒腰，按照惯例有他在，姚磊上午的时间会用来补觉。
预约时间拉一张表格看得最清楚，姚磊偏偏不用电脑。
凌玉坐在椅子上，翻开姚磊口中的预约本。
纸张自然摊开在被撕掉的一页上，看撕掉的残留痕迹，像是被随手撕下的。
凌玉翻了一下前后两页的时间，这段日子生意挺火热的，撕掉的这页只缺失两天的信息，其中一天正好是他和梓桐爬山的时候。
那天他漏接了姚磊的电话。
凌玉盯着本子夹缝看，又抬头望向通往二楼的楼梯，过了好一会才把它合上。
今天是周五，快到下班时间，没有预约和有预约的撞上了，凌玉完成最后一名顾客的义眼修复任务，超过下班时间快一个小时。
后来的客人就由姚磊顶班，凌玉收拾好背包刻不容缓地离开诊所。
家里还有很多菜没吃完，凌玉下班以后直接回了家。
一推开门，凌玉就闻到从厨房飘来的烟火气，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个没见过几面女生从厨房走出来，手里还举着一根炸香肠。
四目相撞，两人皆是一愣。
方晨静看着他拧起的眉毛，心里感到一阵尴尬，怕他不记得自己就重新介绍一番，“你好，我是梓桐的同事，我叫方晨静，听说她前段时间眼睛出问题了，我是专门来看她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