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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三千年前是情劫 重新魂归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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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魂归到陆言的身体里后,九阳独自来到人间一座月老庙。
听说,这里的月老极灵。
撮合了无数对佳侣,红线不断,香火鼎盛。
他踏入内殿。
殿中香烟缭绕,六尺高的月老神像端坐其上——白发白须,面色红润,一手姻缘簿,一手红线杖,慈眉善目,端的是一副“为天下有情人操碎了心”的模样。
九阳站在神像前,看了很久。
随后,冷冷一笑。
他抬手掐诀,指尖灵力凝聚,低声念了一句咒。
“现。”
一指点出。
肉眼不可见的红光,精准地没入月老像的额心。
下一瞬——
神像之中,一道光影被强行拖拽出来。
九阳看清的那一刻,眉梢微微一挑。
——那人正坐在麻将桌前。
不是端坐,不是盘膝。
而是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里衣,白发随意扎成马尾,胡子乱糟糟的,翘着二郎腿。
桌上摆着麻将。
对面坐着福、禄、寿三位老神。
“红中!碰!”
“发财!碰!”
月老满脸春风,抓牌抓得兴起,显然一手好牌,眼看就要天糊。
九阳无声无息地站到他身后。
居高临下。
福禄寿三神最先察觉异样。
他们抬头的瞬间,脸色同时一变——
血色褪尽,表情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冰水。
“哎呀,这牌怎么这么烂啊?”
月老却浑然不觉,只顾着摸牌。
可这一摸——
偏得离谱。
一张接一张,全是废牌。
“奇了怪了……”
他皱眉嘀咕,“我就差一张了,怎么运气突然这么背?”
福禄寿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
九阳微微一笑。
那笑意极浅,却让三神几乎魂飞魄散。
“月、月老……”
他们颤着手,去摇他。
“干嘛!”
月老不耐烦,“快赢了你们知道吗?输不起啊?!”
他抬起头。
顺着福禄寿惊恐的视线,看向自己身后。
九阳正对着他阴冷一笑。
月老整个人僵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
“是……”
他转回去,问面前的三神,喉咙发紧,声音干涩,“是阎王殿下吧?”
“他用凡人的身体?”
“站在我后面?”
福禄寿疯狂点头。
月老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不是鬼,这是阎王亲自上门啊。
还没等他再说一句话。
九阳已经将一张符,轻轻贴在他的后背。
“啊——!”
月老连惨叫都来不及。
整个人被硬生生从影像中拽出,魂体被拉得一晃,直接脱离了牌桌。
“月老!”
福禄寿失声。
可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身影,被阎王拖走。
砰——!
月老庙后院的门,忽然被重重关上。
香客们只听见一声闷响,不明所以,纷纷侧目。
庙祝连忙上前,用力去推那扇门,却发现——
推不开。
再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
“怪了……大白天的,门怎么会关死?”
人群里忽然有人失声惊呼:“天啊!这是神迹吧?!”
下一瞬,原本躁动的人群齐刷刷跪了下去,朝着那扇紧闭的门虔诚叩拜。
香火更盛了。
而门内。
后院一片死寂。
这里只有月老,和九阳。
如果九阳此刻动手,把月老在这里抹得魂飞魄散,也不会有任何神明知晓。
月老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扑通”一声跪下,老骨头撞在粗糙的石地上,毫不犹豫。
“阎、阎王爷!”
他声音发抖,却努力堆出笑,“您今日这是……来探望老臣?呵呵,俺过得挺好的,劳您挂心了。要是没什么事,俺也去继续——”
话还没说完。
他刚想站起来溜。
衣领一紧。
整个人被拎了回去。
“我有事。”
九阳语气很轻。
月老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咚”地一声又跪回去,脸色当场垮掉。
“殿下!殿下这真不关俺的事啊!”
他声音一下子就哭腔了,“俺当年就说过,这事不能这么干!瞒不住的!可那是老阎王的意思啊!他一句话,俺哪敢不听——”
九阳一顿。
他什么都还没问。
月老已经全招了。
“所以。”
九阳缓缓开口,“三千年前,我下凡历的,是情劫?”
月老猛地抬头。
“啊?”
他愣了两息,脸色瞬间更白了,“殿下……您、您不知道?”
空气,彻底安静下来。
“那……那您今日来找俺……”
月老喃喃,“不是想起来了,来跟俺算账的?”
九阳沉默了一瞬。
然后冷淡开口——
“本来不是。”
“现在是了。”
下一刻。
拳头落下。
“砰——!”
“呜啊——殿下别打脸!别打脸啊!!”
片刻后。
月老鼻青脸肿,缩在柱子后,像只被打回原形的老狐狸,瑟瑟发抖。
九阳甩了甩打疼的手指,语气恢复了平静。
“出来。”
“我不打你了。”
月老半信半疑地探出头,嘴都肿得说不清话:“尊、尊嘟吗?”
“真的。”
九阳看着他,“把我当年下凡的情劫记录给我。”
月老的表情,却在这一刻——
彻底僵住了。
他慢慢、慢慢地,又缩回柱子后。
声音低了下去。
“没了。”
九阳抬眼。
“什么?”
“记、记录没了……”
月老声音发颤,“老阎王……烧了。”
空气骤冷。
“你再说一遍。”
“俺说的是真的!”
月老急忙补充,“况且……您也没照着那情劫设定好的剧情去走啊!那情劫都没应验,看了也是废的,烧了也好……”
九阳眸色沉下。
“为什么我没照着走?”
月老沉默了。
良久。
他才低声道:“人间的因果,比神想的复杂。一点偏差,就能彻底改命。”
“我写的,只是‘原本该发生的’。”
“但它——”
他抬头,看着九阳。
眼神里第一次,没有玩笑。
“没有发生。”
九阳缓缓问:
“那发生的,是什么?”
月老张了张嘴。
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只是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仿佛那场被抹去的情劫——
比写在姻缘簿上的任何结局,都要可怕。
“你给我说。”
九阳一步步逼近。
月老能清楚感觉到,自己这把老骨头,只要再慢一句,就会被他当场拆了,拖回冥界炼丹。
“好!好!”
月老终于破罐子破摔,嘶声喊道——
“我也不知道殿下您当年的情劫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我知道的是——”
他抬头,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油滑,只剩下惊恐。
“您回来之后,疯了。”
九阳的脚步,停住了。
“您一回冥界,就开始发疯。”
月老声音发颤,“您要毁掉地狱。”
“您说——只要地狱不在了,阎王这个神位就不存在了。只要没有阎王,您就能脱身,能去投胎做人。”
空气,像是被掐断了一样。
月老撑着柱子,慢慢站直身子,语气反而变得疲惫。
“老阎王是真的怕了。”
“他从没见过您那样。”
“怕您继续疯下去,会把整个冥界都拖进去陪葬。”
“所以,他只能出此下策。”
月老抬眼,看着九阳,一字一句地说:
“老阎王抹掉您下凡历劫的那段记忆。”
他苦笑了一下。
“神仙历劫嘛,本来就这样。能过的,修为大涨;过不了的,灰飞烟灭的也不是没有。”
“您这种……说实话,也不算最惨的。”
说到这儿,他忽然摊开手,一副认命的样子。
“好啦,俺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您要的记录,是真的没有。”
“您要是还想打俺出气,就趁现在吧。一个时辰内,俺受得住。”
“俺也不想等下个时辰伤口痊愈了,又挨新的一轮。”
九阳没动。
他站在原地,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钉住。
脑海里,一片空白。
可偏偏——
左心口,却一阵一阵地刺痛。
不是伤。
是那种……
像失去过什么,却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痛。
三千年前。
他下凡历的那一场情劫——
究竟发生了什么?
让一个阎王,宁愿毁掉地狱,也要忘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