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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冥界不犯法的吗 薛知微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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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知微真的太可怕了。
白伊伊心口发紧,脚步一退再退,直到脚后跟踩上那张光滑的地毯。她脚下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后倾倒。
“啊——!”
“小心——!”
薛知微几乎在同一时间伸出手去,可他还没碰到她的衣角,九阳已快他一步。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准确无误地接住了她,将她整个人护进怀里。
白伊伊只觉天旋地转,下一瞬已跌坐在沙发上。九阳的手掌撑在她后脑,护着她别撞到扶手。两人离得极近,她甚至能清楚地听见他胸口的心跳声——稳重、有力,像一堵不动声色的墙。
她愣了片刻,脸颊开始发烫,连忙推开他站起,尴尬地理了理头发。
薛知微与沈冰对视一眼,神色都有些古怪,似乎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最终还是薛知微干咳两声,率先打破沉默。
“咳……抱歉啊。”他语调微带笑意,却又不失认真,“我不是笑极乐盟这个组织,只是感叹——这世上旁门左道的牛鬼蛇神,真是杀不尽啊。想当年,我爹和我娘联手,才除掉一位魔君。如今魔君的时代刚过去,又蹦出个极乐盟。”
九阳冷哼一声,讥道:“若是这么容易除完,还轮得到你来操心?”
薛知微被噎得一愣,正要辩驳,九阳的神色忽然收敛。
“说到底,一切皆是人心。”他淡淡开口,语调深沉,像是落在岁月底的钟声。“人心本复杂,或者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魔。这是命数,也是劫。”
白伊伊心头一震。那声音似乎穿透她的骨缝,每一个字都在她脑海里回荡。
——“有人的地方,就有魔。”
像是说给她听的。
她想起那些风里独行的夜、那些被血与恐惧包裹的记忆,心底沉甸甸的自责忽然有了一丝松动。也许他是对的。人心有光,也有暗。她不是魔,也不是圣人,她只是曾经在错误里活过,不需要一遍又一遍地去欺负曾经的那个自己。
薛知微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这两人,心里却暗暗打量:
这眼神里的电。真想回去翻翻这个家伙的三世书,看看他的姻缘是不是出现了。
“喂——”九阳忽然回头,冷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神游,“你到底还要不要我帮?”
薛知微身子一僵,连忙答道:“要!当然要啊!”
他语气里是掩不住的急切——只盼九阳能出手相助,在他那不苟言笑的冥王老爸察觉之前,把那只极凶的恶鬼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血池。
九阳沉默良久,眉间的阴影微微晃动。空气像是被什么重物压住,连沈冰都不敢出声。
他垂下眼,神色难辨。
——像是在思考,也像在权衡一场未知的赌局。
这次可不是普通的任务。
对方,是一只极凶级别的恶鬼。
就算有白伊伊与沈骏联手,以他们如今这副不稳定的身体,也根本不是对手——那几乎等同于送死。
明老那一刀,就是最直接的警告。
那时沈骏的身体突然僵住,灵识与肉身脱节,来不及把白伊伊拉回来。刀尖破风而来,若不是在最后一瞬偏移了几寸,如今的她,心口早已被贯穿。
幸而,命未绝。
可那刀上刻着大月氏的咒文,极其阴邪,能阻断生机、锁死气血,使伤口迟迟难愈。
这也是白伊伊现在还得在医院接受治疗的原因——她那具特殊的身体,也经不起这样反复的折腾。
九阳垂眸,神情冷寂。
“我有条件。”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像一柄刀在夜色中出鞘。
“我需要你替我找到一个可以让我附身的人。此人的阳气必须重,五行属火,命格至少七两以上。”
他顿了顿,目光微敛。
“此人必须明明时辰未到,却已对人生无眷恋,且自愿献祭身体。若找不到——我就不帮。”
这条件,简直是要命。
阳气重、五行属火的还好说,但——七两命格,那是何等罕见的天命之人?那种人天生富贵,命带护佑,是人间难求的龙凤命!
有这样的命格,谁还愿意去死?
然而,薛知微连想都没想,就答了句:“好。”
白伊伊惊得瞳孔一震,险些从病床上坐起来。
她不敢相信自己刚刚听见的。
——这是在谈夺舍吧?!
这种事儿在冥界不犯法吗?!
“犯的。”薛知微小声说道,神情居然十分平静,“但就算被发现,也不会比我现在放出一只极凶鬼罚得更重。”
白伊伊沉默了半晌,终于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她真心希望,这家伙别再偷听她的心声了。
九阳的唇角微微一勾,那笑容看似温和,却透着一种无声的压迫。
“那,我们的交易,就算谈妥了。”
他伸出手,手背苍白,指骨修长,“我今晚就要那个人,不知道小君上——能不能办到呢?”
薛知微嘴角轻抽,半是无奈半是自信地伸手回握。
“当然能。午夜十二点,你去医院的天台吧。”
“好。”
那一声,轻淡得几乎无波无澜,却带着一股寒意,像是某个命定的结界已被悄然开启。
交易落定。
薛知微与沈冰等人终于离开了。
病房的门一关上,安静得连呼吸都能听见。
白伊伊整个人一松,重重倒在病床上。
——真的,好累。
她才刚从昏迷中醒来,就被九阳那副沉默又诡谲的样子吓得魂飞魄散。
心还没定,又被薛家、沈家的人一阵搅合。
到现在,脑子都还嗡嗡的。
她几乎要忘了——自己,其实只是个还在康复中的病人。
九阳走近,神情淡淡,却出乎意料地弯下腰,替她把棉被轻轻盖好。
那动作安静得像风。
白伊伊怔了怔,心头一阵微乱,有些受宠若惊:“其实……月之村的事,已经处理好了吗?”
“嗯。”
“那明老和劳珂呢?”
“明老死了。劳珂带着整个月之村消失了。”
白伊伊默默点头。
以他们的习惯,大概是封村迁移了吧。等风头过去,再去另一个深山里重新生活。
只是,她心底忽然涌起一阵淡淡的失落。
——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到他们。
忽然,她想起那一幕——那个扑上去、疯狂捅刺明老的身影。
“那……是谁杀了明老?”
九阳语气冷淡:“就在村口接我们回去的那个老头。他是劳珂的青梅竹马,气恼劳珂被逼至那种境地,一怒之下杀了明老,为她报仇。”
说完,他似乎并不想多谈,“好了,你快休息,别再问了。”
“哦,好。”白伊伊顺从地应了声,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原本准备沉入梦乡,却又猛地睁开双眼:“对了!那个叫可乐的村民——她是极乐盟的人,对吧?!”
九阳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嗯,是。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明老之前和极乐盟达成过协议。只要他们帮他移魂成功,他就把整个月之村的村民交出去,当他们的实验体和……食材。”
“实验和食材……”
白伊伊的心口一阵抽搐,指尖微微发抖。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地狱词汇。那是她曾经亲身经历过的痛。
“为了活着,就牺牲一整个村子……”她咬紧牙关,声音里藏着难以抑制的愤怒,“还好月之村现在迁走了,否则落入极乐盟手里,肯定生灵涂炭!”
九阳点了点头,神情淡漠,“你说得没错。不过,他也有他的理由。反正他们那村子的人,长成那副模样,覆灭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
白伊伊沉默了。
九阳的话并非全无道理——月之村的血脉异变,早已让他们的人形扭曲。
他们活得像鬼,却仍自称人。
在这个看脸的世界,那样的他们,确实不会被接纳。
但——
她深吸一口气,目光清亮,语气坚定。
“无论如何,要生要死,都只能由他们自己决定。就算是我,也就算是你——都没有资格替别人做主。”
她抬眼望向他,语气平静,却像一柄温柔的刀。
“月之村的村民长得再怪,他们也有心、有情、有义。这个世界哪条规矩写过——长得丑的人,就不配活着?你们冥界的律法里,有这一条吗?”
“……”
九阳的眼神冷了下来。
一个凡人——
一个才活了几十年的小姑娘,竟敢对他,一个历经千年的阎王,直言质问?
他面色阴沉,薄唇紧抿,仿佛空气都冷了几度。
可白伊伊没有退缩。
“他们是长得吓人一点,但他们的心,比大多数人都干净。”
她的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落得极重。
“他们受恩必报,守规守信。这种地方,已经少得可怜。好人不该下地狱——不是吗?”
九阳没有回应。
只是沉默。
但白伊伊看见了——
他的脸色,微微变了。
——难道,真被她说中了?
难道,身为阎王,他真的判过……一个好人下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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