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娃娃，是阎王爷》默七七

27、算尽人心与恐惧 今晚的明岚

　　今晚的明岚，穿着一袭雪白的丝绸长睡裙。纱质轻薄，灯火一晃，她的身影便在白雾般的衣料里若隐若现，腰线柔美得像一朵欲开的白花。
　　若不是年纪尚小，只怕村里的男人早就心猿意马了。

　　九阳掐着鼻子，嫌恶地绕着她走了一圈，那目光仿佛在审视什么极度不对劲的东西。
　　“明大小姐，”他挑眉，语气仍旧温和得近乎礼貌，
　　“你身上这股……浓烈香水都掩盖不住的腐臭味，是为什么呢？”

　　“你——！”
　　明岚的脸瞬间涨红，怒意和羞恼几乎同时爬上脸颊。
　　这话简直比打她一巴掌还要侮辱！

　　白伊伊倒是被勾起了好奇，悄悄靠过去。
　　一开始，她只闻到那股香水的气味——甜得腻人，像是要强行遮盖什么。
　　可她第二次、第三次嗅到时，脸色忽然变了。

　　那味道……
　　淡淡的、甜腥中夹着一丝发馊的气息——
　　是尸体腐烂才会有的味。

　　她猛地后退一步，惊道：“我就奇怪！你这么年轻，为什么整天喷得自己像走在香水厂一样！原来……是为了掩盖身上的臭味！”
　　白伊伊眼神一凛，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颤意：
　　“你该不会是……动用了大月氏的禁术——移魂之法吧？”

　　祠堂里的烛火抖了一下。
　　这几个字一落，所有人的呼吸几乎都停住了。

　　移魂之法。
　　那是被列入禁典的古术——将他人的魂魄驱逐，再将新魂强行塞进那具身体。
　　原魂一旦死去，身体理应腐烂，可被占据之后，却腐不完、烂不透，
　　只剩下那股不死不活、腐尸般的味道，在空气里发酵。

　　白伊伊的声音越来越沉，“这术若早发现，还能救。可你——”
　　她的目光落在明岚那张被烛火映得惨白的脸上，
　　“——身上的气味太重了。说明这身体，从很小的时候就不是你的了。
　　真正的明岚……恐怕早已过了奈何桥，投胎去了。”

　　她伸手，一把抓住“明岚”的手。那只手的触感让她几乎打了个寒战——
　　冰凉，没有一丝血气。

　　“你到底是谁？！”白伊伊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这一刻，她的眼神，不再是玩笑、不再是探问，而是凝视着一个披着人皮的陌生灵魂。

　　明岚的身体猛地一僵。她怔怔地看着白伊伊，唇张了张，却发不出声音。
　　“明岚！”
　　明老几乎是失声喊出来，踉跄着上前想去护她。
　　但九阳仿佛早就料到他会有这一手，身影一闪，轻描淡写地横到两人之间。

　　“明老，”他语气带着笑，却让人寒毛直竖，“还是别乱动比较好。”

　　明老被拦下，脸色铁青，青筋都鼓了起来。
　　“你们究竟想干什么？！可别忘了，是谁聘请你们来的！你们要是闹出这种乱子——”
　　他咬牙，目光一狠，“——一毛钱都别想拿到！”

　　他说得冠冕堂皇，却掩不住话里的慌乱。

　　白伊伊冷哼一声，声音比烛火还冷。
　　“你省省吧。洛家、慕家、沈家，这三大家族在灵异界的名号，你不会不知道吧？我们在这里，是为了解决月之村的祸根，不是来赚你的几个臭钱的。”

　　她的目光凌厉，扫向那一圈人，语气陡然一转，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轻柔而镇定：
　　“既然现在已经查明——所谓的‘邪祟’不过是人心作祟，那接下来，就容易多了。”

　　她回头，对洛紫媛、慕秋风、谢意涵三人点了个眼色。
　　三人心领神会。
　　洛紫媛的手里，灵鞭抽出，往地上一甩，火光四射；
　　慕秋风从袖中抽出一柄寒刃，刃上灵气流转；
　　谢意涵虽面色苍白，却咬着唇取出她的镇灵剑。

　　整个祠堂的空气都紧绷起来。

　　世家的弟子们也纷纷行动，将明老与‘明岚’牢牢包围成一个圈，阵形严密，连一丝缝隙都不留。

　　烛火在风中晃动，光影摇曳。
　　明老面色彻底变了。
　　他千算万算，算尽人心与恐惧，却没想到——最后竟是自己被算进了这个“局”里。

　　白伊伊缓缓转头，神情淡得像是在看一场戏，嘴角微微一扬：
　　“哦，对了，我忘了说。”
　　她笑得干净又凌厉，语气却带着玩味，“我虽然不是世家弟子，但我这人有点怪，不太爱钱。相反，我更喜欢——看正义战胜邪恶的瞬间。”

　　九阳瞥她一眼，那表情写满了鄙夷。
　　哼，明明刚来之前，她还嚷嚷着要独吞赏金。
　　不过现在，他也懒得揭穿。

　　“明老，”九阳往前一步，笑意重新回到嘴角，声音轻柔又危险，
　　“要不——让我继续猜下去？”

　　他话音未落。

　　“慢着！”
　　白伊伊忽然抬手，神情认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这次，”
　　她微微一笑，
　　“——我来猜。”

　　九阳嘴角一挑，极有自知之明地往旁边一让，姿态慵懒，像是在看一场戏。
　　他倒要看看，这个女人能把“猜测”演成什么样。

　　白伊伊清了清嗓子，笑得明晃晃的。
　　“咳咳！”她伸手，一把将‘明岚’拖到祠堂中央。那动作干净利落，根本不给对方反抗的余地。
　　‘明岚’气得直瞪她，拼命甩手，却被死死扣住，几乎要从眼里喷出火来。

　　白伊伊看都不看她，声音忽然变得清脆、带着一丝调侃的味道：
　　“我呢，就从沈少爷的猜测继续往下推吧。既然明老是一位逃亡的大盗，逃进了月之村，被家主的女儿看上——”
　　她故意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向‘明岚’——
　　“那占据‘明岚’这副身体的，恐怕正是那位雌大盗吧？”

　　祠堂里忽然静得出奇，连烛火都“噗”地一声跳了下。

　　白伊伊像在讲故事，却一字一句都像针：“故事，大概是这样的——”

　　她缓缓踱步，声音带着节奏，轻轻地回荡在空气里：
　　“那一年，公安大举追捕，一对雌雄大盗被逼入绝境。男人重伤未死，被月之村的家主所救。家主的女儿对他一见倾心，为了成全女儿，前家主替他捏造了身份，让他留在村中，从此隐姓埋名。”

　　“他因此得以接触月之村的典籍——那本《大月氏宝典》。”
　　白伊伊眼神一冷，声音骤然低沉，“在里面，他发现了禁忌中的禁忌——‘移魂之法’。一个能让死人附身重生的邪术。”

　　“于是，他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她抬起手，指向明老，眼神像刀，“他想用这术，让死去的恋人复生。”

　　人群一阵低呼。
　　白伊伊的语调忽然变轻，几乎带着笑，却比哭还冷。

　　“他娶了家主的女儿，忍着嫌恶与她圆房，只为了让她替自己怀上一个‘容器’。
　　第一个孩子，是儿子——他心爱之人的魂魄，怎能寄在男人的身体里？
　　于是，他再一次逼着自己，等着第二次‘机会’。”

　　“终于，在他中年暮色的某一年，他如愿以偿，得到了一个女儿——明岚。”
　　她缓缓走近‘明岚’，眼神锋锐到几乎能刺穿对方，“他用移魂之法，把自己的爱人，从黄泉唤回，强行塞进你的身体里。从那一刻起，真正的‘明岚’就死了。”

　　“而你，明老——”
　　白伊伊转过身，怒意几乎是咬着牙齿蹦出来的，“你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能当作牺牲品！你究竟还有没有一点人性？！”

　　她怀里的孩子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她的愤怒。
　　白伊伊低头看他，忽然明白了一切——她的眼神瞬间一震，声音嘶哑：“原来……这就是你要抢走这孩子的原因。”

　　“你想重来一次，对吧？再来一个新的躯壳，好让你这副老骨头能再续一世。”
　　她声音猛地拔高，“连自己的亲孙子你都不放过——你！还！是！人！吗？！”

　　那声质问几乎震碎了整个祠堂的寂静。
　　空气仿佛凝固，一瞬间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烛火摇得厉害，照出明老那张被逼到墙角、惊慌失措的俊朗面孔。
　　那一刻，什么俊俏、什么尊严，全都被撕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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