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租后被校草蓄谋深爱》宋知寻

2、第 2 章 蓄谋已久的

　　下午两点五十分。林知予站在教职工家属区楼下，手心全是汗，心脏跳得快要撞碎肋骨。
　　他提前十分钟到，却不敢上去，只敢缩在树荫下，一遍遍地深呼吸，试图压下翻涌的恐慌。
　　社恐发作的前兆已经很明显。手脚发凉，耳尖发烫，喉咙发紧，视线不敢乱飘，整个人像被一根无形的线绷紧，稍微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瞬间崩溃。
　　他甚至在想，要不…… 算了吧。
　　回去继续忍受吵闹，忍受排挤，忍受窒息，也比面对一个陌生的、还知道他名字的房东要强。
　　可一闭上眼，昨晚宿舍里那些刺耳的嘲笑、摔书声、故意放大的视频音量，就齐刷刷涌进脑海。
　　他不能回去。绝对不能。
　　林知予攥紧背包带，指节泛白，睫毛颤了颤，终于抬起脚，一步步走向单元门。
　　楼道很安静，和宿舍简直是两个世界。没有喧嚣，没有议论，没有刻意的针对，连风掠过窗户的声音都轻得温柔。
　　林知予紧绷的神经，稍稍松了一丝。
　　他按照短信里的地址，走到三楼最里侧的门口，站定，抬手，又僵在半空。
　　敲门。两个字简单，可对他来说，比解一整套高数压轴题还要难。
　　他怕打扰对方。怕开门后不知道说什么。怕一开口就紧张到结巴。怕对方看到他这副怯懦局促的样子，会觉得奇怪，会不想租给他。
　　无数念头在脑子里乱转，搅得他心慌意乱。
　　就在他手指反复犹豫、迟迟落不下去的时候 ——
　　门，从里面先开了。
　　林知予猛地一僵，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血液仿佛刹那间凝固。
　　开门的男生站在门内，身形挺拔，肩宽腰窄，简单的黑色休闲装，被他穿出一种清冷又耀眼的气质。眉眼深邃，鼻梁高挺，唇线利落，侧脸线条干净得近乎凌厉。
　　阳光从楼道窗户斜洒进来，落在他身上，镀上一层浅淡的光晕。
　　是沈知行。
　　林知予的呼吸，猛地一滞。
　　全校没有人不认识沈知行。校草，学霸，篮球队队长，家境优越，气场强大，永远是人群最中心的存在，耀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是林知予平时只敢远远看一眼、连靠近都觉得恐慌的人。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那个神秘的、知道他名字的、提前给他留好房子的房东，竟然是沈知行。
　　巨大的震惊和无措瞬间淹没林知予。他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头垂得更低，刘海遮住眼睛，整个人恨不得直接原地消失。
　　社恐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来了。”
　　沈知行先开口，声音低沉清冽，像山涧泉水，不冷不淡，却莫名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没有惊讶，没有疑惑，没有陌生。仿佛早就知道他会来，早就等在这里。
　　林知予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点了点头，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沈知行看着他这副紧张到快要蜷缩起来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旁人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逼林知予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位置，语气自然：“进来吧，看看房间。”
　　林知予攥着背包，低着头，脚步轻得像猫，小心翼翼地蹭进门，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得对方注意。
　　客厅很干净，简约整洁，采光极好，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树叶沙沙的声音。
　　这是林知予梦寐以求的环境。
　　“房间在这边。”
　　沈知行带路，脚步不快不慢，刻意迁就着他的速度。
　　次卧不大，却一应俱全。床品整洁，衣柜宽敞，最让林知予心脏一颤的是 —— 靠窗位置，摆着一张宽大干净的书桌，灯光柔和，角度正好，无论是学习还是画画，都再合适不过。
　　完全是按照他的喜好布置的。
　　像是…… 专门为他准备的。
　　林知予站在书桌前，微微失神，指尖下意识轻轻碰了一下桌面，心底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暖意。
　　太久没有过这样被顾及、被放在心上的感觉了。
　　“还满意？” 沈知行站在他身后，声音不轻不重。
　　林知予猛地回神，吓了一跳，立刻转过身，头依旧不敢抬，小声嗫嚅：“…… 满、满意。”
　　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带着没藏住的紧张和结巴。
　　沈知行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更深，却没点破，只淡淡道：“满意就好，不用签合同，不用押金，按月付租金就行。”
　　林知予猛地抬头，终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不签合同？不要押金？
　　这…… 这也太不正常了。
　　他家境普通，押金对他来说不是小数，沈知行的条件好得过分，好得让他不安。
　　“我……” 林知予咬了咬下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开口，“我可以签合同、交押金的……”
　　他不想占别人便宜，更不想在沈知行面前，显得自己廉价又没用。
　　沈知行看着他眼底的倔强和不安，语气放得更轻，带着不容拒绝却又极其温柔的笃定：
　　“不用。你住在这里，安静，不麻烦，对我来说就够了。”
　　一句话，精准戳中林知予最敏感的地方。
　　他最擅长的，就是不麻烦别人。最害怕的，就是成为别人的负担。
　　林知予鼻子微微一酸，又迅速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 谢谢。”
　　“不用。” 沈知行看着他，目光深邃，“以后住在这里，不用拘束。”
　　说是这么说，可林知予怎么可能不拘束。
　　对面是沈知行。是全校最耀眼、最遥不可及的校草。而他，只是一个孤僻、社恐、不起眼、连话都不敢说的普通学霸。
　　云泥之别。
　　接下来的几分钟，陷入一种微妙的安静。林知予局促地站着，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浑身紧绷。沈知行则安静地看着他，不催促，不逼迫，耐心十足。
　　直到林知予眼神无意识扫过客厅沙发，看到上面随意扔着的一件外套，还有旁边放着的篮球，以及茶几上略显随意摆放的水杯 ——
　　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
　　他和沈知行，生活习惯完全不一样。
　　他有轻微的整洁癖，东西必须摆放整齐，作息规律，晚上十点半准时睡觉，绝对安静，不喜欢杂乱，不喜欢噪音。
　　而沈知行看起来，是那种随性、自由、偶尔不拘小节的人。打球会晚归，东西可能随手放，作息未必规律，甚至可能…… 会吵。
　　刚刚压下去的恐慌，再次冒了上来。
　　他好不容易逃离一个吵闹的地狱，不会又掉进另一个吧？
　　林知予脸色微微发白，手指蜷缩起来，犹豫了很久，再次鼓起勇气，声音细弱却认真：
　　“我…… 我习惯很安静，东西喜欢放整齐，晚上不喜欢有声音…… 如果，如果打扰到你，我可以……”
　　他想说，我可以再找别的地方。
　　话没说完，就被沈知行打断。
　　沈知行看着他眼底的不安和怯懦，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我知道。”“我作息规律，晚上不吵，东西不乱放，打球会尽量早回，不影响你。”
　　每一句，都精准踩在林知予最担心的点上。
　　林知予一怔，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错愕。
　　他怎么知道？他怎么连这些都知道？
　　沈知行没有解释，只是淡淡转移话题，语气自然：“什么时候搬进来？”
　　林知予回过神，立刻回答：“今、今天…… 可以吗？”
　　他一刻都不想在宿舍多待。
　　“可以。” 沈知行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我帮你搬。”
　　“不用不用！” 林知予吓得连忙摆手，脸色更白，“我自己可以，不麻烦你 ——”
　　他怎么敢让沈知行帮他搬东西。光是和沈知行待在一个空间，他都已经紧张到快要窒息。
　　沈知行看着他应激一样的反应，没有勉强，只轻轻 “嗯” 了一声，语气依旧温和：“那你慢慢来，不着急，门给你留着。”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林知予紧绷了一早上的心，彻底松了下来。
　　没有轻视，没有嘲讽，没有不耐烦。只有尊重和包容。
　　长这么大，除了家人，从来没有人对他这么温柔过。
　　林知予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用力抿了抿唇，小声又郑重地说了一遍：
　　“…… 谢谢你，沈知行。”
　　第一次，完整地叫出对方的名字。没有结巴，没有颤抖，只有认真。
　　沈知行眼底光芒微深，看着他低垂的发顶，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不用谢。我等你搬进来，等了挺久了。”
　　林知予猛地一怔。
　　等了挺久？
　　什么意思？
　　他茫然抬头，撞进沈知行深邃的眼眸里。那双平日里清冷淡漠的眼睛，此刻看着他，像藏着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
　　温柔，笃定，势在必得。
　　还有一种…… 仿佛已经等了很多年的漫长。
　　林知予心跳猛地一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瞬间失了节奏，耳尖再次爆红，慌忙低下头，不敢再看。
　　他不懂沈知行的意思。不懂为什么房东是他。不懂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好。不懂为什么他说，等了挺久。
　　太多的疑惑，太多的不解，太多的慌乱。
　　可与此同时，心底却有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感觉，悄悄冒了出来。
　　和沈知行待在一起，好像…… 并没有那么可怕。甚至，比待在任何人身边，都要安心。
　　“那…… 我先回去收拾东西。”林知予攥紧背包，声音依旧细小，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定。
　　“好。” 沈知行点头，目送他出门，“路上小心。”
　　门轻轻关上。
　　林知予靠在门外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
　　刚才那几分钟，像一场漫长又不真实的梦。
　　他真的…… 要和沈知行合租了。
　　那个全校最耀眼的沈知行。
　　而屋内，沈知行站在原地，看着林知予坐过的地方，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
　　眼底压抑多年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浓烈而温柔。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三年。
　　从高中第一次见到那个缩在角落、安静画画、连被欺负都不敢哭的小孩开始。从得知他和自己考进同一所大学开始。从知道他住在那个吵闹排挤他的宿舍开始。
　　他布了局，等了很久，终于等到林知予主动走向他。
　　这场合租，从来不是意外。是他处心积虑，精心策划，只为把他小心翼翼地，护在身边。
　　沈知行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林知予匆匆离开的瘦小背影，眼底一片温柔笃定。
　　林知予，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欺负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