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土七朔

3、第 3 章 中洲

　　中洲，世界的中心，拥有无数奇迹的一片土地。

　　柳璃从未见到中洲的模样，她对中洲的所有想象，都来自夫子的描述。

　　那是一片神奇的土地。道，在那里，随处可见。相对应的，那里的人，也都异常强大。

　　柳璃不知何时对那里产生了一股向往。她觉得，中洲也许很漂亮，是个值得一去的地方。

　　“不为别的，只为美景而已。”柳璃在心中想着。

　　她告别了父母，婶婶和堂妹，也来到了琉璃书院，见到了院长大人。

　　彼时的院长大人正在浇菜，见到柳璃的那一刻，他显然吃了一惊。

　　外边传言，柳璃身中剧毒，命不久矣。可看着眼前的少女，院长大人只觉得难以置信。莫非，真有奇迹发生？

　　“院长大人，我要走一趟远门，想向您辞行。”柳璃拿出一枚玉佩，递了过去。

　　院长大人没有接。他退后两步，顺便摇了摇头，眼中皆是抗拒之意。

　　“院长？”柳璃不解。这枚玉佩是她初入琉璃书院时院长给的见面礼，起初柳璃不懂，误以为是件普通饰品，可后来才知道，这是书院院长身份的象征，只有院长才能拥有此物。那时院长大人才坦言，他将柳璃视为自己的继承人，希望柳璃能够继承他的衣钵，将琉璃书院发扬光大。

　　对这一份突如其来的重任，柳璃有些不知所措。但她还是慢慢地接受了下来，毕竟，她喜欢这里，也喜欢这里的人。宁静，不失乐趣。

　　可现在情况不同了。她要去中洲，那里繁华似锦的同时，却也危机重重，柳璃觉得应该将玉佩留下，她不能够保证——自己能够守护好这枚玉佩。

　　“拿着吧孩子！”院长大人将柳璃的手重新推了回去，他举起刚刚放下的葫芦，继续朝木桶里头舀了一瓢水，举手投足间，将水浇在泥土里。嫩芽很快被落下的水珠包裹，在阳光下显得晶莹剔透。

　　“可是……”柳璃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院长一道温和的目光打断。

　　“没有什么可是，孩子，相信你，去吧。去中洲吧！”院长大人解下腰间的钱包，从里边掏出一块银锭，塞给柳璃。

　　柳璃摆手不要，却被院长大人瞪了一眼，无奈之下，她只好妥协，收下了那块沉甸甸的银锭。

　　“谢谢院长大人，我走了。”柳璃挥手道别，与这片藏在深山之中的书院告别。

　　“嗯，路上小心。”院长大人叮嘱着，目送着柳璃离开。

　　-

　　中洲。

　　谢无忌还未到恭王府。他走在繁华的街道上，脚步从容，目光平静，在一众胭脂铺前停留，细细挑选着某个女子喜欢的胭脂。

　　她好像说过，不喜欢艳丽的，得淡雅些，自然些，这样才最好看。

　　谢无忌想着这些，脑海中不时闪过某些画面。嘴角勾起，眉眼间的那抹笑意更浓。

　　不时有年轻女子偷偷打量他，可就要鼓起勇气上前搭讪时，谢无忌就一个轻轻的皱眉，便打消了她们的念头。

　　这男子，不仅长得俊朗，身上的气势，更是慑人心神。

　　“谢无忌！”忽然，一声娇喝传来，“终于找到你了，看你往哪里跑。”

　　谢无忌没有转身。他飞快地朝面前的桌子上抛下了一锭银子，然后将那盘早已选择的紫檀木盒收入袖中，“老板，不用找了！”

　　胭脂铺的老板好久才反应过来，他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客人，这也太豪气了吧？

　　莫非，是某位王公贵族的公子？

　　正当众人准备看清那名女子的容貌时，一道白光闪过，接着，狂风骤起，扰得众人睁不开眼睛。等到睁开双眼时，那名女子早已不见踪影。

　　可疑，实在是太可疑了！

　　－

　　不醉仙酒馆。

　　谢无忌拎着一壶酒，打开了楼上客房的大门。

　　门一开，便见到了柳璃尴尬的表情。

　　“谢无忌，你怎么不高兴了？是因为我的到来吗？”柳璃垂下脑袋，手拧结成一团，就连脸上扬起的嘴角也都变得有些僵硬了。

　　“不是。”谢无忌摇摇头，他将手中的酒壶放下，两只小巧的酒杯也跟着被放下。

　　“不是就好。”柳璃松了口气。

　　“喝酒。”谢无忌手一指，示意柳璃饮酒。

　　柳璃乖巧点头，不知为何，她总觉得谢无忌生气了。

　　“好喝吗？”谢无忌反倒没有喝酒，他只是扣着酒杯，一脸痴迷地看着柳璃脸上的红温。

　　“额……”柳璃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她啜饮了一小口，便将酒杯放下，“好喝，甜甜的。”

　　“妃子笑，俗称荔枝酒，我想你是会喜欢的。”谢无忌一饮而尽。

　　柳璃忍不住伸手，劝阻着，“别喝太多，会醉的。”

　　“醉了不更好吗？”谢无忌挑眉，他手轻轻一点，点在了柳璃的唇上。

　　“别闹，现在是白天。”柳璃撇过头。

　　“白天怎么了？你忘记了，我们的第一次……也是白天？”谢无忌重新将酒杯填满，继续啜饮着……

　　“那是意外，不算！”柳璃反驳，可声音却越来越小。她是被人下了药，不是心甘情愿敲开谢无忌的房门的。

　　“虽然是意外，但至少，你承认了……”谢无忌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很持久！”

　　“持久个屁！”柳璃将手拍在桌子上，她才不管谢无忌的想法，想捉弄自己，她就要让对方破防，“区区几分钟，还好意思说？”

　　“柳璃！”谢无忌加重语气，声音带着几分委屈，他才没有那么短，“你莫要污蔑我！”

　　他竟然会对这种事情挺介意的？柳璃挑眉，意外不已。本来就一个玩笑，没想到谢无忌却当真了。

　　看明显生气了的谢无忌，柳璃捂嘴偷笑。一句话怎么说来着？吃醋的男人，别有一番滋味。

　　可下一刻，她便后悔了。因为谢无忌突然起身，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我觉得有必要让你长长记性，免得记错时间了。”

　　柳璃眨了眨眼，却依旧掩盖不了其中的慌乱。她鼓气勇气，丝毫不示弱，“试试就试试，谁怕谁啊！”

　　话刚落，谢无忌便用舌头堵住了她的嘴。

　　客房内一时无言，只有解衣声响起……

　　－

　　“这里就是恭王府了。”

　　夜晚，谢无忌领着柳璃，来到恭王府门前，为她一一介绍恭王府的景致。

　　两只狮头石像攀附在王府门前，显得格外庄严肃穆。柳璃抬头，心中有些后怕。

　　这里可是恭王府啊！

　　她一介小小的平民百姓，实在不敢在这里逗留太久，万一招惹到王府里的什么大人物，那人头可就不保了。

　　为了防止这一点，她拉了拉谢无忌的衣袖，在他耳边小声低语着，“要不我们去别处逛逛，这里太危险了，我有点害怕。”

　　谢无忌回头，他瞧见了柳璃眼中的不安。随即握住她的手，朝自己怀里带来，同时小声安抚着，“别怕，有我在，这里没有人敢动你。”

　　“若是不相信，我领你进去，如何？”谢无忌蹲了下来，他比柳璃高出许多，现在蹲下来，视线正好齐平。

　　柳璃感受到谢无忌的温柔，她心中一暖，“真的可以吗？我会不会让你为难啊？”

　　“为难？”谢无忌轻笑一声，“没有人敢为难我，除了你！”

　　我？

　　柳璃一愣，等到反应过来后，她才一脚踢了过去，踢在谢无忌的身上，“哼！”

　　“你！”谢无忌眼一瞪，本要发作，可最后还是忍住了。

　　“走吧！”谢无忌摊开手，五指修长，白皙如玉。

　　“这是做甚？”柳璃不解。但还是伸出手，放在上面。

　　“当然是带你进去啊！”谢无忌手一握，两人十指相扣起来。

　　“二少爷！”当谢无忌一脚跨过门槛时，门后偷懒的小厮被吓得跳了起来，他急忙行了个大礼。

　　“阿飞，怎么又偷懒了？”面对半跪着的小厮，谢无忌脸色冰冷。他从来都是如此，不管是何等人，他都是这样一副冷漠的表情，面对下人如此，面对朝廷重臣，亦是如此。除了，面对她……

　　“二公子，我……我……错了。”阿飞战战兢兢，只顾着认错，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少爷正握着一名年轻女子的手。

　　谢无忌不愿多言，他让阿飞起身，不要跪着，叫人看到，误以为他虐待下人。

　　阿飞闻言，立即跳起来，生怕被人误会，“谢谢二公子，谢谢二公子！”

　　“嗯！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谢无忌牵着柳璃的手，抬脚就要走……

　　“好……二公子慢走！”阿飞弯腰恭送，目送谢无忌走远。

　　“二公子人还算不错，比夫人好多了，至少不会倒扣我工钱，嘿嘿！”阿飞嘿嘿一笑。

　　他扭过头，就要打起精神，好好守门。

　　可下一刻，他就楞住了，“二公子刚才是不是领着一名女子？”

　　“难道是夫人昨夜提到的林家小姐？林知府的千金？听夫人的意思，似乎又撮合两人的意思……”阿飞摸着胡子，若有所思着。看来二公子的行动比夫人还快，只怕是二公子真的动了凡心，不然两人也不会如此亲密了。

　　他想着，突然眼睛一亮，一名身着紫衣的女子出现在视线中。

　　瞧见女子的那一刻，阿飞的眼睛便移不开了。

　　女子长得极美，闭月羞花，像林妹妹一般。不像是贵人小姐的样子，那些个贵人小姐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矜贵，面前这位女子，却颇有一种小家碧玉之感，更像是书卷气十足的才女。
　　莫不是走投无路，来此求助的落魄姑娘？

　　他拍了拍胸膛，努力直起腰杆，大步迎了上去，“这位小姐，这里可是恭王府？莫不是来错了地方？最好还是赶紧远离这里，否则……”

　　剩下的话阿飞没说，他觉得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却没想到，女子直接表明身份，她是林知府的亲生女儿，名为林添银，来此地，正是为了与恭王府的二公子，谢无忌相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