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新世界的黎明 而这，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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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处刑的通告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以谁都拦不住的速度扩散开来。但战争真正发生的时候，总是惊人的迅速。
来自异界的力量还是太过于超前了……尤其是在被堪称BUG的最强科技树贝加庞克大加强以后。
冥王从云层中破空而出，下方的海军们仰头只能看到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铁轮廓。马林梵多的天空被一艘艘战舰切割成碎块。装填的母火种发出阵阵轰鸣，来自万米高空的压迫感强得吓人。
从海底冒出的巨大白鲸船与如同核弹一般的白胡子恐怖老头，一拳砸向空气，震震果实的能力将整片海域从中间撕开一道裂缝，海水倒灌，军舰颠簸，宣告着战斗在此刻正式打响。
剑光穿透了防线。作为前锋，和王下七武海打得有来有回的上单，那一下下七星光芒剑直接给被波及的海军们打出幸福者退让原则了。
——救命啊，拳打月光莫利亚脚踢鹰眼米霍克吗？那女人究竟是啥啊？开了吧？！！
当然，他们也来不及惊讶太久了。贝加庞克改良版武器最大的受益者就是由乌索普带领的狙击队，枪法精准得让海军连头都抬不起来。选出了王昭君的法师站位偏后，大范围减速区域叠加，宛如踩屎一般动弹不得，更是给子弹创造了绝佳环境。
……一个照面就被麻、醉、枪放倒了，这谁能扛得住啊？
《代入路人视角实在太难受了，所以我们代入召唤师视角吧》
海军只是第一关，王牌总是要留给神之骑士团和伊姆的。所以其余同盟们都在周围的海域等待着合适的入场时机。由萨博领队，革命军也只分了一小半战力参战。
也就是说，实际上面对海军的，其实只有召唤师们、炽天使、草帽一伙……和作为主力的白胡子海贼团及其麾下附属海贼团。
参战的海军数量庞大，中将和大将候补的实力都是实打实的。但为什么呢？这场仗对于海军来说，依旧十分难打。
——可能是因为几位无法忽视的“自己人”吧？
与其说是五军之战，不如说是内鬼之战。三大将里有两位是自己人，懒洋洋且从容地放着海。王下七武海更不必说，一直在吃瘪从未被超越的莫利亚，冷笑着倒戈支持自家姐妹的汉库克，本来就观念不合的甚平，隶属于革命军的熊……
最显眼的，就是和上单缠斗的米霍克了。
这俩人干嘛呢？！打着打着开始唠家常是咋回事？打的真的不是情意绵绵剑吗？！
其实这也不能怪这两人旁若无人，主要是顶上战争和他们每个月固定的决斗（约会）日期撞了。
一月一会，这是惯例。
可惜一个身为七武海被强制召集，一个被自家打野一句“集合准备团战”喊走，二人双双扯了个理由，默契爽约。
虽然知道会再见，但分别代表着海军和海贼，在马林梵多对立的阵营里，见到彼此面面相觑的脸时，难免还是有点好笑的。
“咳，原来我们办的是一件事啊。”信誉分加起来连个共享单车都扫不出来，脸皮比较厚的上单笑着和米霍克打招呼，叠好被动，又是一记七星光芒剑斩了上去，“考不考虑投敌啊兄弟？”
从开战起一直绷着张冰块脸的米霍克也被她逗笑了。他挥刀迎上，态度熟稔：“打完再说。”
西洋剑与黑刀夜的交锋点到即止，没灌入霸气和乱七八糟的技能，势均力敌的战斗，不着边际的笑谈，两位对抗路玩家一贯如此。
“我还没吃饭呢，一会儿去你家蹭点？”
“……你做？”
“行啊，你敢吃我就敢做。”
“………那还是我做吧。”
明明是最终之战，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所谓的“一会儿”。输了是死，赢了是回家，无论哪条路的结局都指向道别——但上单还是笑着同这个异世界里她最不舍的人，许下了这样的承诺。
“喂喂，不是吧你？这么不信任我？”一击得手，她状似无赖地在米霍克的肩膀上蹭了蹭额头的汗，将真心话隐藏在了玩笑里，“说真的。这次结束以后，要不要跟我回家，尝尝我的手艺？”
经S-鹰反复鉴定，她的厨技确实进步了好不好！
呼吸很近，人离得也近。听到了“跟我回家”这几个字，米霍克神色动了动。
他知道，这算是不太擅长情话的女人少有的情绪外放了。
寡言的男人从怀里掏出了与自己画风不太符合的巾帕，边替上单擦净汗，边点头平静地应了声：“好。”
他没有犹豫地答应了。
胆识与心性都过于常人的世界第一大剑豪，无论是在此刻，还是在未来几年后的某一天，承担着无数未知风险，义无反顾，第一个推开贝加庞克提供的那扇可能联通异界的传送门——
米霍克都没有犹豫。
说到就会做到，哪怕不说也会做到，他就是这样的男人。
菀菀再类卿也比不过纯元，原配的正宫地位就是稳如泰山。炽天使们颇为同情地瞄了一眼同样在看上单和米霍克那边的S-鹰。
人家都定情了……喂，那边的败犬怎么看？
小小的克隆版鹰眼并不买账。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用一句“又不是为了拆散他们，我只想加入他们”，成功顶回去了同伴们的调侃声。炮火遍地的马林梵多上，确实更有人味儿了的炽天使不再关注那边，头也不回地奔向战场，通用的通讯频道里，默契地出现了几串无语的代码。
《……这种真的没救了》《他好爱我哭死》《再听到这种批话，武松怎么打虎，咱们就怎么揍这家伙好吧》《能不能拜托博士做个手术给他恋爱闹摘了啊》《然后看他无脑爱她是吗？！》
眼睁睁看着王下七武海全部倒戈，又察觉到炽天使们火力明显更猛了的正义大使·萨卡斯基：“……？”
为什么啊？为什么感觉这群人演都不演了啊——喂！被马尔科踹了一脚后干脆躺地上装死那个是波鲁萨利诺吧？和草帽一伙的剑士和厨子打的有来有回的那个是库赞吗？！
被路飞那小子一拳打飞那个又是谁？别告诉我那是卡普……！
伟大航路都是你们放的水吗？！
……究竟怎么回事！可恶啊，你们真的有在好好战斗吗？！！
*
不管那群放水……或者放海的海军们是怎么想的，反正五个迫切想SKIP掉第一阶段的召唤师们，是真的有在好好战斗的。
只是……
她们这个五排掉分车队配置完整，意识在线，手法一流，实力没得挑。
唯一的不足就是……分则各自为王，合则一盘散沙。
四十分钟。从第一声炮响到小地图上的红点被一一清空，只用了四十分钟。刺客将最后一位中将按倒在地，发出了一声沉闷的撞击和骨骼碎裂的脆响。
「风暴龙王降临，决战开始！」的系统提示准时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耳熟的BGM。逆风の小曲在耳边炸开，短短一小时不到就能将马林梵多扫荡一空……这对世界而言都是堪称炸裂的实力，但刺客很不满意。
这已经超过她们的预期了。
真正的敌人尚未登场，被没有不死之身的海军们硬是拖到了大大大后期，快扛不住膀胱局了的刺客皱着眉头狂点“请求集合”：“我怎么一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啊？你们不参团是在采灵芝吗？！再浪一会儿家没了！”
小地图上暖冬家园的回城特效“叮叮叮”地闪，边缘ob划水蹭经验的法师指了指上单：“等会儿吧，她还在拼细节呢。”
刺客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这都啥时候了还处对象！上去开团啊大姐！”
处对象什么的真是太冤枉上单了。她明明是在看着射手别让她一冲动就上去开蒂奇——作为新晋王下七武海，又是战争的导火索之一，他自然也要参战。
上单抽空瞟了一眼处刑台，刚想提醒伙伴们别忘了还有个大将呢，就听到了路飞艾斯俩大嗓门兄弟的隔空呼喊。
十分有劲儿的鼓点声，劈里啪啦的雷暴声，海军们的倒地声……处刑台近在眼前，最令人无法忽视的，却是路飞的那句：“我是你的弟弟啊！”
“海贼的规矩关我屁事！”身边有最强辅助贤者，一拳打退了爷爷卡普，路飞甩了甩拳头，对上了处刑台的最后一道墙战国，“随便你怎么说，我就算死也要救出你！！”
【“你明白吗？喝了这杯结拜酒，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直接撞进了艾斯的耳朵里。那一刻的他……该怎么形容那样的眼神呢？
眼眶泛红，嘴唇抿得很紧，明明泛着泪光，却倔强地不让它落下。在这种时刻，艾斯居然在笑——释怀、轻快、动容，像是终于卸下了最后一点重担的孩子重新拥抱爱一样。
被那样的眼神影响，贤者的脚步很突兀地顿住了一下。
虽然她很快反应过来，依旧寸步不离地跟在路飞身边。虽然她……她强迫自己不去看艾斯，生怕因为心软破坏了计划。
但是，短短的那一瞬间，只有贤者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什么而停留，脑子里又是在想什么。
——她突然很庆幸。
从来都在恼怒系统人贩子行为的家主大人，此时居然在庆幸。
她庆幸遇见了艾斯，庆幸自己得到了那位少年宝贵又赤诚的爱慕之心，也庆幸系统提供的力量，让她在这种时刻，有能力为他做些什么。
快点救下他。
快点把他带回家。
快点让他重新笑起来。
快点让他感受到很多很多的爱。
很急，很急……从想到他可能会出事以来，她就急得几乎要疯掉了。
感情总是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贤者几乎无言地正视着自己的内心——那颗早在初见时就偏得没边的心，此刻跳动得无比欢腾。它一次又一次诚实地告诉它的主人：“那份急切，那些特殊……拜托承认吧，不要再去忽视了。”
【“艾斯，只有他——那孩子对你来说是完全不一样的。”】
她无从辩驳，只得哑口无言，逃也似地避开了艾斯的所有视线。
*
所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思绪都只在瞬息之间，战斗仍在继续。
身为总司令，佛之战国的能力本来就棘手，路飞还缺少控制技能。贤者瞟了眼经济，深吸一口气，偷偷卖掉大辅，换了个更稳定的晕甲，还不忘预购一手复活甲。
套什么盾啊，辅助无法救世啊。
这都大后期了，那几个家伙那还用得上那点防护了？马上迎接第二波BOSS战，比起续航，不如补上坦度和控制。
啧，姐几个伤害有点低啊……
也许是新赛季的改动，系统的规则与之前不太相同。装备提供的数值更逆天的同时，价格也更贵了，且无法被重复购买。比起上一个赛季小打小闹一般的拖时间堆数值无限复活，现在这种比拼经济、争分夺秒、一命速通，才算得上是符合游戏模式的“最终对决”。
为了方便召唤师推进，马林梵多被系统贴心地划分出了五条分路，没有敌我双方的防御塔，只有两座水晶，孤零零地伫立在地图上。
在第一阶段的攻防战里，敌方的水晶是艾斯所在的处刑台，我方则是莫比迪克号。作为攻方，只要那艘白鲸船和镇守泉水的老爹还在，她们总有地方可去的。
时刻查看小地图和敌我状态的刺客第一个发现了我方辅助心态的变化：“？”
对着队友们硕大的问号，贤者吹着口哨撇头狡辩：“我纯法大乔有说法的，真的。”
因为王昭君的法伤不如大乔而无能狂怒的工具人中单质疑声非常之大：“你出纯法？那我是啥？我是小丑吗？”
王者荣耀策划！！能不能别推你那私人王者世界和私人玩象棋了！倒是看看我们幽默冰冻奇女子啊！那二技能对手随随便便就能走出来是怎么回事啊！！
不愧是海军的最后一道围墙，路飞的脚步确实被战国拖住了。眼见着少年猛吸一口气，又一次大喊着“艾斯！”，准备开启五档形态。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挽救局面的是开战以来一直死死瞪着蒂奇，恨不得用眼神来凌迟他的小炸药桶。
【“纵有风雷骤起于外，亦难破我万羽惊鸿！”】
【“以巧破力！以速制敌！”】
一道流光从远处冲入战场中心。烟尘四起，旌旗猛然坠落，万千羽箭破空而动。叠满五层印记的孙权大招是将自己发射出去，贴脸才能打满伤害。
“射手不在你们打什么团？会玩吗？”选出了前期大区之主，然后被压着打了整整四十分钟的射手终于攒够了六神装，化身孙又，一套3333超难连招拯救队友于水火之中，“别嚎了，你妈来了。”
至于水火是怎么来的……那你别管。
见她没被情绪牵着鼻子走，贤者露出了顶上之战以来第一个笑脸。她打出一三技沉默了战国一手：“呦，舍得来了？”
射手闻言，气哼哼地回了好友一个表情，对着战国一阵输出之余，嘴也没闲着：“打野能不能出点节奏？神了，来支援一下啊！长眼睛干嘛用的？我们这儿都快打麻将了你看到不到吗？”
决赛圈正在缩小，法师也在往处刑台靠。她顺手一个二技能预判，冻住了挡在面前的萨卡斯基，又利落地闪现越过他，毫不含糊地拱火：“她这不是发起投降了吗？”
看出了法师在避免近身战斗，推测那可能是她的弱点（？），萨卡斯基的岩浆拳带着灼热的气浪直冲着女人单薄的后心而去，却被一记重拳牢牢挡了下来。
霸王色霸气在手指间跳动，最靠谱的上单活动着手腕，朝他龇牙一笑，一步不退：“oi！干嘛呢干嘛呢，手感火热啊，大叔。”
单体实力最强横的家伙，穿着一身成型的肉装，再一次挥舞着宛如大风车一般的拳头，让对面迎接她的狮子之牙。
是错觉吗？感觉这大叔元素化掌控得还不如库赞呢……打着打着就掉火渣渣是何意味？真的不是来搞笑的吗？
他的ID……难道不是赤犬，而是69岁扶墙对抗吗？
*
镜的位移范围相当之大。一秒演绎丝滑的分身换位，右上角的绿色福袋发起者刺客定身住了战国，回以冷笑：“你也是个人才。抗压一下不行吗？要控没控，真不知道选这个射手有啥用。你是有多M啊？”
都选了权儿怎么可能会吃压力？怕吃压力怎么可能选权儿？再一次扛着战旗冲了上去，射手也毫不示弱：“NB，私人打野刷出几个制霸野区了？在野区攒彩礼还是坐月子啊？良子来的吧？！”
“乐啊，不吃后期等你发力吗？我不发育吗？见过两万分吗？前期哪一波不是我带的？拿你那一万八牢权老实跟我节奏平推等躺得了，叫你老冯啊叫？”
“少一分私一个吗敢不敢？要么自己开团要么集合点烂了都不来，这斯蒂芬还跟我讲上节奏了？神人一个，倒是去开条龙啊！看不见那几条风暴龙吗？！”
所谓的风暴龙王其实是系统指定的几位关键剧情人物，蒂奇、萨卡斯基和卡普，每一位击败后会得到属性加成buff。刺客瞟了一眼三个图标，冷笑着呛了一句：“……那几条龙王要么大将要么海军英雄的！你想让我开哪个啊？！！”
“好了好了别打了认真吵。”
“咱打野牛啊！咱射手牛啊！”
“？”
“？”
这场纷争被和稀泥的中辅迅速叫停了。野射的交流方式总是这样简单粗暴而直接，一个骂对方只清野区不参团，一个义正言辞地说她每次想打团都看不到队友这打个蛋啊。吵归吵，下手也绝不含糊，配合中辅流畅的控制，默契地一前一后制住了战国。
——这显然给路飞了可乘之机。
海楼石手铐的钥匙很早以前就被卧底汉库克拿到了手里，手铐落地的瞬间，火焰冲天而起。艾斯终于挣脱了束缚。还在与战国顶级智斗展示三寸不烂之舌的贤者松了一口气，一直在与萨卡斯基缠斗的上单却突然皱起了眉。
……等等，他人呢？
*
视野模糊了一瞬，对线的敌人眨眼间突然消失。任何一位合格的玩家都会迅速给队友信号。随着「敌人消失」「小心草丛」和小地图上大大的“？”相继出现，上单的预警也很快来了。
【队内聊天】上单：“喂！你们几个！有点不对，先别管战国了！”
萨卡斯基元素化的躯体在碰撞中崩裂出几块熔岩碎屑，落在地上冒着青烟。岩浆落下，在一瞬间消弭于无。取而代之的，却是在狂喜的路飞脚下缓缓凝聚的实体。
——小地图上，萨卡斯基的图标几乎完成了瞬移。
他的拳头重重打向了路飞。
那个速度太快了，距离远得不可能在一瞬间跨越——除非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某种能力遮蔽了所有人的感知。
难道说……一直在与上单缠斗的，其实是萨卡斯基元素化的分、身？！
贤者瞬间反应过来了一切，抬头看向处刑台。她的瞳孔微缩，脑海中警铃大作。
是蒂奇。
是他，也只有他的暗暗果实，能够隔绝所有见闻色，造成这种效果！
瞒过所有人……就是在等着这一刻……他们想做什么……原来目标不是艾斯……而是路飞吗？！
艾斯对着同样冲过来的萨博说着什么，看着像是在问他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有治疗技能在，失忆的debuff不在话下。路飞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两个哥哥身上，笑得没心没肺，牙齿全露了出来。
在所有人都以为他们赢了的时候，萨卡斯基的突袭泼了所有人一盆冷水。
……战斗经验相差得太多了……！！
现今实力最强的元帅，出手的一瞬间已然奠定了结局。
“路飞——！！”
召唤师们有复活甲，死保路飞才能赢下这场战斗。法师当即甩出了司马懿的大招试图换位，射手也立刻用莱西奥的技能腾空而起。镜的大招冷却时间也好了，刺客已经眼疾手快，一道残影冲了过去。可暗水吞噬，几乎是同时，将路飞的能力短暂地剥离。
那一瞬的空白，竟硬生生从异界的五个女人紧密的防线下，撕开了一大块裂隙。
“路飞——！！”
海军本部的旗帜在头顶飘扬，处刑台上空的云层被爆炸推开，露出了下面一片湛蓝得不合时宜的天空。老爹的……马尔科的……其余兄弟们的……卡普的……草帽一伙的……所有人的声音都仿佛在这一刻远去，像潮水一霎那褪去。
最先做出反应的，果然是距离最近的萨博和艾斯。
萨博在路飞转头的瞬间已经冲到了他身侧，一只手抓住弟弟的后领，拼命向后拽。萨卡斯基的拳头擦着路飞的肩膀过去，灼热的气浪在橡胶皮肤上烫出焦黑的痕迹。但萨卡斯基的第二拳几乎没有任何间隔地跟了上来。
那是无比巨大的岩浆之拳。
可灼热的一片岩浆中，为何……会燃烧起火焰呢？
*
比敌人的致命一击先到来的，是哥哥的庇护。火焰燃烧成了一团更明亮的橙红色核心，艾斯的身体在那一瞬从人形化为了火焰。火焰流淌，顷刻间包裹住了他最爱的弟弟，焰心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极轻的爆鸣。
同为自然系的恶魔果实能力者，元素化令他能做到萨博与路飞都做不到的事。
艾斯一直都是很聪明、反应也极快的孩子。
全凭本能的时刻，他没去硬接萨卡斯基的拳，反而选择侧身挡在路飞和萨博后面，双手用力推在两个兄弟的肩膀上——他爆发出的力气很大，像是把所有剩余的力量都灌在了那一下推搡里。
……然后，岩浆形成的拳头，完完整整，没入了火焰里。
逼至面前的中野一人一个迅速护住了两位少年。射手则慢了一步，直直冲向了她的小伙伴，那一声嘶哑的“艾斯”如鲠在喉，没有任何治疗技能的她只能红着眼睛一脚踹上萨卡斯基。枪炮命中靶心，她将那一团岩浆用力打退了几米。
可那太晚了。
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解除了元素化，那一簇火焰熄灭了，像被暗灭的烛芯，发出了“刺啦”一声响。艾斯的身体从火焰变回人形，胸口多出了一个大洞，边缘焦黑，血甚至来不及涌出来就被灼热的拳风烧干了。
连同心脏在内，所有内脏被打穿的一瞬间，都被烧成了灰烬。
赶来的上单接替了射手的位置，沉着脸和萨卡斯基继续对线，每一次下手都多了十分狠厉。射手则手足无措地扶着艾斯，仰头对着飞来的马尔科，一句话被泣音和颤抖冲得七零八落。
那是在说什么？“救”、“打穿”、“医生”、“治疗”、“贤者”……？
艾斯其实听不太清了。
耳鸣声与剧痛一起侵袭，所有感官都在那一刻消失了。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胸口的洞。然后缓缓抬起头来。
少年的目光穿过二十米的硝烟和碎石，穿过兄弟们和老爹的肩膀，穿过整个马林梵多的废墟——最后，它不出意料地、执着地、精准地落在越来越近的贤者的脸上。
身体被射手交到了贤者手里，意识却已经在消散边缘了。他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嘴唇艰难地动了动。
贤者当然看清了那个口型。
——喜欢。
近在咫尺，艾斯想说的是：“我、喜、欢、你。”
在弥留之际，用尽最后力气，迟来了多少个日夜的告白，终于说给了最应该听到的那个人。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了。哪怕是一直能用各种理由搪塞过去的贤者，也如同哑巴一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
艾斯的身体逐渐冰冷，他眼睛里的光也一点一点黯了下去。手指几乎慌乱地按出蔡文姬的大招，最后一瓶能清除全部负面debuff的赛季之水也被她一股脑地塞进了眼前人嘴里。拔开盖子的手指颤抖得不像样，贤者的膝盖软了一瞬。
有什么东西从胸腔里被猛然抽走了。
那是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用来衡量利弊得失的冷静吗？
她甚至不敢去查看艾斯的面板……因为不确定那些技能来得及，因为害怕看到类似刺客那次的「已死亡」标识。
召唤师们有复活技能，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呢？死了就是死了吗？和萨奇一样，变成小小一座墓碑，再也回不来了吗？
贤者无法接受。
她以为一直可以对他的心意视若不见。真的，这一点她很擅长。
把距离拉开，话说得滴水不漏，把每一次可能越界的对话都岔开，所有不该出现的念头都按回“家人”的框架里……她做过很多次，做得很好。
可直到此刻，真的看着那孩子死在自己面前，用那样释然叹息的眼神望着她，最后说出的话是——她还是无法接受。
怎么能接受艾斯就这么死了？
怎么能接受那句“我喜欢你”，成为他对她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而她甚至没有回应过？
贤者直愣愣地盯着艾斯，直到视线模糊。她轻声对射手说：“……不行，我做不到。”
必须要顾全大局……为了“回家”……容不得半点闪失……即使会失去艾斯。那种事，想想容易，可贤者真的做不到。
战场的喧嚣在那一刻又回来了。刀锋碰撞的声音、枪炮的轰鸣、惊叫声、哭号声，一起涌回这片空间，像潮水重新灌满一个刚刚退去的海湾。
从不示弱的女人将脸凑近怀里人，脊背弓起，微微颤抖。一大滴一大滴滚烫的液体砸下来。因着眼泪，她没看清艾斯的面容，也没听清好友的回答。
她只能听见自己的哽咽：“……我也喜欢你。”
这么久才回应你真是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真是抱歉。艾斯，艾斯……我也喜欢你。
“拜托你……拜托你不要死。”
*
【-「叮！检测到人物“波特卡斯·D·艾斯”已死亡，关键剧情“艾斯之死”已完成。」】
系统欢快的机械音响起时，带着堪称讽刺的准时。此刻却如同救命的稻草。射辅几乎是瞬间抬头，眼前一亮。
难道——！
【-「叮！恭喜召唤师解锁新英雄：太乙真人。」】
【-「技能面板已更新！」】
王者荣耀共计一百三十余位英雄，当前有且只有「太乙真人」一位一直处于锁定状态。每次询问，系统给出的回复都是“未达成解锁条件”。
感情是为了这一节点专门准备的啊？！
太乙真人的大招，全峡谷唯一一个能让死人复活的技能：给周围所有友方英雄施加替身，若持续期间内被击杀，将复活并恢复一定生命值。贤者甚至没有等系统提示说完，就已经点上了新亮起的图标。
如果是在游戏里，这种状态下的角色是无法被太乙真人复活的。但系统对于复活相关技能生效范围的解释向来模糊——也多亏了它的模糊处理，才给了她们尝试的希望。
肾上腺素催发，手速快到了极限。在贤者对着艾斯使用大招的一瞬间，翠绿色的光芒亮了起来。温暖，蓬勃，像一场逆流而上的雨，映亮了整个处刑台区域。
细碎的光粒子在空气中翻滚跳跃，被打成粉碎，又重新凝聚。伤口合拢，焦黑褪去，心脏重新跳动，血液在血管里重新奔流——射手小心翼翼地点开了艾斯的人物面板，看到他名字后面血红色的「已死亡」变成了「复活中」，猛地抽了一口气。
技能读条结束，带着未退的困惑，经历过一次死亡的少年重新睁开了双眼，对上了心上人欣喜的一双眼。
“……人鱼小姐？”
“成了？！”“还好、还好这次来的！”“艾斯——！”“喂！路飞！真的假的……艾斯！”
“你*******的！！！”
小炸药桶的爆发力无与伦比。艾斯茫然地被射手狠狠揍了一拳，又被贤者轻轻揽住，听清了女人犹带颤抖的声音。
她在他耳边低声说：“欢迎回来，艾斯。还痛吗？”
……连起死回生都能做到吗？该说不愧是人鱼小姐吗？
她的眼角……是红色的。
人鱼小姐，她刚刚……所以，那些眼泪是因为他吗？
“混蛋……！逞什么英雄啊！倒是等我们一下啊！”仅有一步之遥却没能救下小伙伴，险些又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朋友，射手又气又急，张牙舞爪地还想多揍艾斯几拳，被马尔科无奈地拉住了手腕。
“好了好了，回去再和他算账yoi。”
同样心有余悸，但马尔科的处理方式一向稳妥。他的目光锁定了再次遁入黑暗中的蒂奇。
射手深有同感。
她用恋人的衣襟擦净了眼泪，恨恨地预购了一把「制裁之刃」，准备和那个一而再再而三伤害他们家人的混蛋爆了。
从路飞得手、萨卡斯基突袭、艾斯死亡、再被复活，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跨越一整个战场，白胡子海贼团的队长们还在焦急地往这边赶。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见闻色又能听到兄弟的心跳声了，但见过射辅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他们早就不会再为此惊讶了。移速稍快的比斯塔甚至还对身后的乔兹感慨了句：“如果，当时她也在就好了。”
他们都知道那句“当时”指的是什么。
耳尖捕捉到了这段对话的法师若有所思地点出了扁鹊，对着新增的被动图标“起死回生”看了又看，目光在“尸体”“复活”上打了个转。
“如果这种状态能吃到复活技能的话……”她似乎受到了启发，转头看向还在给路飞解释“复活只能用一次所以你个臭小子保护好自己”的刺客，“欸。你说，萨奇……有没有可能……”
感觉好友似乎在卡bug的刺客缓缓扣出一个：“？”
*
无论能否挽回悲剧，那都是此战得胜以后才该考虑的问题。松了一口气的召唤师们在队内聊天里严肃且愤怒地准备票出下一位幸运嘉宾。
搞定了战国老头，蒂奇、萨卡斯基、鸡酱……要开哪个？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以射辅为首，两张票直接投给了蒂奇那个万恶之源：“黑胡子吧，看着血条薄一点。他还有大吗？”“让刺客试试就知道了。”
刺客：“？”
刺客：“你******我*******”
一番高强度家谱交流后，五道见闻色霸气汇成一股，镜的大招在脚下亮起。无论高分局还是低分局，热度与强度从来没跌过的断层打野真神，一个飞雷神Z字形位移杀到了蒂奇身后，刀锋凛凛，寒芒乍现：“行，就他了。敢卖我你们几个神人就等死吧。”
和她的出击一样迅捷无比毫无征兆的，还有白团的主帅爱德华·纽盖特。甲板在他脚下碎裂出一圈蛛网状的裂痕，一记沉闷的踏地声过后，庞然的身影从莫比迪克号的船头消失了。
下一秒，丛云切从天而降。
那一刀劈碎了空气，刀锋尚未触及，萨卡斯基脚下的冰层已经被震震果实的力量碾碎。他本能地元素化试图规避，但那一刀的余波将他整个人从地面拔了起来，朝海军本部的主楼重重砸去。
世界最强的男人，出手了。
每走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会下陷一寸。金发无风自动，纽盖特自上而下冷冷地盯着萨卡斯基——这个刚刚在他面前，杀了他儿子的男人。
“岩浆小鬼，只会背后偷袭吗？”
丛云切的刀背再次横着拍了过来，将萨卡斯基整个人扫进了墙壁里。碎石簌簌落下，被彻底激怒的纽盖特，按着萨卡斯基的脸就往海军基地的大楼上猛撞，声音低沉，像从地底传上来的轰鸣。
萨卡斯基从废墟里爬起来，咳出一口血。纽盖特则冷笑着又砸下一记：“站起来，再来。”
主楼开始坍塌了。海军本部的堡垒从底层开始碎裂，裂纹沿着承重墙向上攀爬，整栋建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声。两股力量在极近的距离上互相绞杀，热浪和震荡波将周围百米的空气都扭曲成了诡异的弧度。最后，从云切的刀锋切过，将萨卡斯基的右臂齐肩斩断。岩浆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没啥位移的法师拉视角看了一眼上单，几乎震惊地看到了这一幕。
不要小瞧一位盛怒之下的父亲啊！
识时务者为俊杰，没看萨卡斯基原本的对手上单都老老实实准备换线参团了吗？
四皇与大将级别的战斗旁人无法介入。一把拦下刚刚复活就打算继续作死的火拳小子，贤者罕见地沉下了脸：“去做什么？再死一次？”
女人的手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很紧，像一把钢钳。艾斯被迫停下来：“那是我的对手，而且，老爹他……！”
“遇见实力胜于自己的敌人，应该怎么做？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以伤换伤的打法，不要再做了’，波特卡斯·D·艾斯，你的承诺就这这样践行的吗？！”贤者的语气是艾斯从未听过的，近乎尖锐的怒意，她一手扣住他的下颌，逼着他直视自己，“不长记性是吧？爱以命相搏是吧？怎么也不知道求助同伴是吧？”
艾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行，你的命从现在开始是我的了。”
风从坍塌的主楼方向吹过来，带着灼热的碎石粉尘和岩浆蒸发后的硫磺味。艾斯不知所措地盯着贤者眼底极为明显的后怕，突然意识到，这好像是认识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对自己发脾气。
“你、你在生气吗……？对不起，我……”
贤者打断他，示意他跟着马尔科行动不许再落单，声音很冷漠很严厉：“回家去补状态。再敢四处乱跑就找个狗链子把你栓起来，我说到做到。”
熟悉的、带着点玩味的从容和平和被打碎殆尽，情绪直白得不加掩饰。她的表情很沉，眼睑压低，唇线抿紧——喜怒形于色，那简直已经不像是贤者了。
可她就是做出了这样的反应。
结合着那些眼泪。从这份非同寻常的怒气与在意里品出了点什么，艾斯的脸“唰”一下子红透了。
——他想，虽然没能听见，但是他已经知道自己那句告白的结果了。
果然……她……咳。
被兄弟们簇拥着，少年彻底老实下来，视线别开，声音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这、这是你说的。”
其实只是在说气话吓唬吓唬他的贤者：“………？”
不是？他这什么反应？又羞窘又藏不住高兴的表情……为什么看着好像还有点期待的样子？！
*
与卡普交手的是他的好徒弟库赞和他的好孙子路飞，贯穿萨卡斯基胸膛的则是纽盖特的重拳。同盟们的力量太过强势，地图上仅有的三条风暴龙王转眼就只剩下蒂奇一个。
曾经躲在莫比迪克上几十年的男人，终于暴露出他一直藏着的獠牙。
黑暗从他脚下渗出来，他张开双臂，掌心的黑洞吞吐着浓稠的暗色雾气，那张老实憨厚的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操控黑暗，使能力无效化，暗暗果实的能力着实难缠，但蒂奇最可怕的地方并非战力。
看出了召唤师们不忍对海军下手，脚下又是一具具被麻醉枪放倒的士兵身体，这不是现成的肉盾和替死鬼又是什么？
射手的火炮处处掣肘，连刺客都吃了几个暗亏，被打出了名刀的效果。
——狡猾、阴狠、残忍、未达目的不择手段，那才是这条毒蛇的真面目。
暗水卷起倒在废墟里的中将，将人提着脚踝倒吊起来，当成盾牌挡在身前。无辜的海军替蒂奇吃了野射几下子，身上的军服很快被血浸透了，一滴一滴落在废墟的碎石上。
镜子的碎片组成刀刃，刺客甩了甩上面的血污，平静地计算着距离。大范围伤害且无法控制普攻范围的射手收起了兵器，咬着牙骂得很脏。
蒂奇还在后退，他拖着那具身体往战场边缘移动，黑暗在他脚下铺成一条滑腻的通道，每退一步，暗影就更深一分。
似乎是笃定了自己能以此拿捏她们，他的笑意更深了。
但下一秒，那笑意僵在了脸上。
蒂奇头上的状态栏变成了「定身」。
“我在等CD，你在等什么？”踩着镜面的残影，在一片碎玻璃般的光影中显出身形，刺客与分、身换位，灵活地蹿到了蒂奇身后，连他带着他抓起的中将一起，穿了个对穿，“真是神了。来得那么慢，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什么时候？！！
暗水的漩涡刚在脚底成型，蒂奇的头顶就落下一道深红的印记，灼烧感从肩胛处往上攀。他的侧方则亮起了一道水蓝色的漩涡，大乔的漩涡之门在空气中旋转，像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堵死了他的全部退路。
【“逆流而上吧。”】
哪吒的锁头、大乔的传送、王昭君的大招、孙权的破阵……一个个技能亮起，队友们默契跟团。吵的越凶，打的越狠。
“别晃了我晕3D你知道不。”
“感谢封神，不负所托。”
“啧，超标怪，还是得削。你自己笑了没？”
“左脚伤害高右脚高伤害，真不愧是镜天帝。”
见闻色完全没看到人结果突然被五个人集火的蒂奇：“？”
刚刚视野里有她们吗？不是，这和闹鬼有什么区别？！
我不道啊？她们喊着什么开团啊打龙啊的就朝我打过来了？
*
刺客的剑刃几乎捅穿了蒂奇的侧腰，他随手抓来的肉盾被她抓下来丢给贤者。大乔的二技能回城挨个送走，庄周的全员净化清除了所有负面状态，鲁班大师的锁链实现了远距离瞬移。顶级辅助总是能找到各种角度切入战场，为队友创造最好的输出环境。
零点几秒足够上单从另一侧杀过来了。
一个照面的功夫，她很快发现了蒂奇的弱点。
“无法元素化规避伤害，只能吸收伤害。”一拳闷上，把蒂奇的话连带着胃里的酸液一起打回了嗓子眼里。精于体术的女人甩了甩手腕，挑眉分享情报，“而且，疼痛会比常人更加敏感。你这也不行啊，老登。”
黄金狮子座圣斗士的每一记重拳都是生命不能承受之重，蒂奇在地上翻了两圈才停住，又好巧不巧迎上了法师的连环控制。张良的定身技能施展开来，射手被马尔科抓着肩胛骨，在高处调整了角度。
六个人，五个方向，将目标围在正中，面无表情，杀心重得几乎要溢出屏幕。
逐日之弓拉满，箭尖上的霸王色电弧噼啪作响。
——那就是最后一击了。
死亡在即，巨大的求生欲作祟。蒂奇倒在地上，仰头看着马尔科，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这片战场上唯一一位可能会对他心软的一番队队长，他们的“母亲大人”。
不死鸟的表情很淡。那张曾经会对他表现出种种表情的脸……冷静的、疲惫的、关切到近乎啰嗦的……如今，那张脸上什么也没有。
“对不……”蒂奇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腥味和乞求的调子。他挣扎着还想说些什么，可马尔科已经叹了一口气。
曾经在厨房里一起偷吃樱桃派菠萝派，曾经在瞭望台上一起守过夜哆哆嗦嗦分享一张毛毯，曾经交付全部信任，喊了几十年兄弟。
——可他也是杀害了萨奇、间接杀死过艾斯一次的罪人。
蒂奇嘴里那个没能完整说出来的道歉卡在了牙关之间。他意识到，这个男人不会开口了。
鸟鸣清脆，箭矢锋利，穿透人心脏时发出了爆裂开的炸响。深谙补刀的家伙们蜂拥而至，分工明确。脖颈、四肢、胸腔，各种要害都不会放过，到最后，法师平静的放了一把火。
引发了这场战争的罪魁祸首，就在一片火光中化为了灰烬，渣都没剩下。
马歇尔·D·蒂奇死了。
*
流火之矢，东风浩荡，烽火赤壁……周大都督的三个技能都十分适合纵火。那一把火熊熊燃烧，火舌舔舐着一切，浓烟卷成一根巨大的黑色烟柱，笔直地升上去，在高空被风撕碎，散成一片模糊的灰幕。
它似乎宣告了整场战争短暂的终结。
世界政府的旗帜翻倒，象征旧秩序的白色建筑彻底化为废墟。港口的军舰上陆续升起小型帆船们——那是溃散的海军们，被同盟军带领着从各个方向离开这片已经失去意义的战场。
一片火光中，贤者站在最高处，接通了革命军的通讯。风暴龙王属性增益的光效在她周身闪了一下，那层薄薄的辉光很快褪去，融入皮肤里。她的指尖隐约多了一点电流般的触感。
——这场顶上之战，是白胡子海贼团赢了。
-「叮——检测到世界政府最高战力海军本部已确认瘫痪，部分中坚力量加入新同盟。阶段奖励结算中！」
-「恭喜召唤师获得『海军本部征服者』称号。」
-「佩戴效果：全队物理攻击+15%，全队生命回复+20%，全队法术攻击+15%。对世界政府残余势力造成伤害+10%，收编海军阵营单位时好感度获取速度翻倍。」
-「系统提示：已触发『弑神之路·终章』」
-「温馨提示：下一阶段战斗即将开始。请召唤师们做好准备。」
*
“结束了吗？”
似乎有人在这么低声问，没有人立刻回答。海风把这个问题吹散了。过了很久，他们听到了刺客带着血腥笑意的回答。
“不。”她笑着说，“这才只是个开始。”
点开邮箱，领完系统奖励，五个女人不约而同地盯着天空。
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那里有一条动力核心的蓝色光晕在云层中若隐若现。那是被唤醒的、传说中的古代兵器天王，正高速朝她们逼近。
再一次轰鸣声后，天王俯首，落点精准。海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她们脚踩着来自古代文明的堡垒，像一柄沉默的钢刀，指向虚空王座的方向。
与此同时，万米高空外的伊姆缓缓抬起眼。王座之下，五老星中仅剩的两人站在阴影里，谁也没有先开口。巨大的窗户外是红土大陆的最高点，从这里看下去，整片大海都缩成了脚下的一张灰色地毯，海面上的船只像蚂蚁一样细小。
而此刻，有什么东西正朝着这个方向驶来。
……等等。那究竟是驶来，还是飞来呢？
帆张满，舵稳住，装载了贝加庞克友情提供的天王同款动力系统，越来越多的船只正在迅速汇入——红发海贼团、白胡子海贼团、百兽海贼团、BIGMOM海贼团、巨兵海贼团、九蛇海贼团、草帽海贼团、革命军的舰队温特·格拉玛号、鱼人岛的海兽……以及从伟大航路的各个角落里驶出来的小船。
如同众星拱月一般，它们拱卫着天王。
天上那层厚厚的云被熏成了暗红，和远处海面上那条火线连成一片，分不清哪里是天空哪里是海。云海在船只前进的余波中翻涌，有着同样的目标，每一艘船上的人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看。
——红土大陆的顶点，那片云层之上、权力顶端的神之居所。
『圣地·玛丽乔亚』。
那里就是终点。
那里……就是她们从穿越第一天起就在等待的终点。
*
海面变暗了，但前方的航线上亮起了越来越多的火光。那些火光来自那些正在汇聚的船只，它们点亮了附近的整片海域。从高空俯瞰，那些火光连成了一条线，像一条正在燃烧的长鞭，从红土大陆一路攀爬而上，一寸一寸地收紧。
星星之火，从白胡子海贼团平平无奇的补给岛之一比克·奥多岛开始点燃，已经燎遍了整片大海。而那片火，如今正在朝着神的居所蔓延。
五个来自二十一世纪，最初连握住武器都会颤抖的普通人，慢慢习惯异世界的规则，在此地留下自己的名字，而今变成了这片大海上最无法忽视的力量。多少个日夜，多少次濒死求生，多少次在绝望里互相拉扯着爬起来。
所有来时路，都是为了此刻啊。
她们要回家了。
——在回家之前，她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
“回去以后做什么？”上单漫不经心地点着小地图，挑眉看向她的伙伴们，“想好了吗？”
为了集结人手忙得几天没睡，法师的回复依旧朴素而平凡：“看看冰箱里的西瓜有没有坏吧？还想和人事请个假，我要先睡上一天。”
“嘁……真没劲！当然是点个麦当当全家桶狠狠犒劳犒劳自己了！”还在读书的射手大小姐完全无法理解社畜的苦恼，大大方方挥手表示，见者有份，今晚的炸鸡由她买单了。
“哪怕是放纵餐，热量也太高了吧？我还在控糖呢。”刺客摸了摸下巴，略带惋惜，“回去了就得注意身材管理了，我会怀念泉水的。”
“那你留这儿算了，和你情哥哥甜甜蜜蜜恩恩爱爱没羞没臊去。”
“啧，那还是算了，我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
“喂！你小声点！贝克听到会难过的！”
“你们知道豌豆尖的花语是什么吗？”
“………”“？”
“是老的不要啊，傻孩子们。”
“你……你肤浅！”“年龄大的会疼人好不好！”
话题很快歪到没边，面对法师和射手两个叔控（？）的联合对敌，刺客笑眯眯地发表了炸裂言论：“世界上最坚硬的除了钻石就是十八岁男子高中生啊，你们懂什么？质疑家主大人，理解家主大人，成为家主大人啊！”
这人……这混蛋……还有个孩子在听着呢！这期是不是有点太隐晦了？！
上单“嘶”了一声，头疼地捂住了小尾巴S-鹰的耳朵，被他连着问了好几句“她为什么这么说”也全装听不见。心道果不其然，大战在即，这几个家伙还是会聊这种堪称没营养的话题。
低山臭水遇知音，不外如是。
唯一一个在做正事的贤者被cue了。她给龙发出信号后挂断了电话虫：“喂喂，把‘打完这一仗就回家’的flag收一收啊，太不吉利了吧？”
但是……只喜欢十八岁的少年吗？
玛丽乔亚近在咫尺。日光之下，女人的脸笼着一层莹白细腻的柔光。她的目光轻飘飘扫过不远处叽叽喳喳的ASL三兄弟，在艾斯的笑脸上顿了顿，没舍得移开，声音突然放得很轻。
“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她笑着对刺客说，“我突然觉得，二十岁的小家伙也挺好的。”
*
射手几乎秒懂，为小伙伴可算让好友这颗铁树开花了感到欣慰。亲眼见证这两位一路走来真的不容易的法师和上单一脸姨母笑地捧住了脸，感觉狗眼被闪瞎了的刺客则是嫌弃地挪开了眼。
但最后，她也无声地笑了起来。
得了贤者的信号，革命军早已提前埋下的炸药在同一时间引爆。红土大陆的岩壁从底部开始碎裂，巨大的石块从高处滚落，砸进海里，掀起滔天的水柱。
气浪一声高过一声。狂风在耳边呼啸，火焰在远方蔓延。
身后是整片大海的力量，面前是这个世界最后的权力顶点。
异界的来客们站在船头，或坐或倚，像普通的旅人，只是恰好路过了一场即将终结旧世界的战争。她们肆意的笑谈声混在风里，散在海里，最后，跟着那支由千万艘船组成的、看不到首尾的舰队一起，朝着云层之上的终点，缓慢地、不可阻挡地——
朝着玛丽乔亚的方向而去。
而这，就是被永远记录于石碑上，一手取缔了旧秩序，推翻了虚空王座，终结了神权，引领了新世界的黎明，推行了“自由平等”“法制社会”“社会主义”“科技兴国”“义务教育”“医疗保障”“可持续性发展”“人类命运共同体”等新型概念，被后世之人冠以『救世主』、『解放者』、『弑神之人』、『世界之王』等等辉煌名号的，五个伟大的女人的故事了。
END.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新世界的黎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