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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玫瑰花的葬礼   是夜时 ...

  •   是夜时分,下起了小雨,雨水淅淅沥沥,伴随着丝丝缕缕蔷薇花香淡淡地钻入鼻腔,安以荞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她仿佛又梦见了妈妈,即使她的妈妈并不爱她。
      岁月不败美人,在安以荞模模糊糊的记忆中,妈妈是端庄娴雅的古典舞美人。安国栋说妈妈是因为在各地巡演过程中飞机失事,人毁机亡,可后来逐渐长大有了羽翼的安以荞发现事实好像并非如此。
      从突然出现的私生子来看,安国栋早在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候就出轨了,秦香也是刚刚他们口中的秦阿姨,安国栋大学时期的白月光,长着一张国民初恋脸。
      安以荞曾经从照片里见过大学时期的秦香,整张脸轮廓柔和且圆润,五官清秀,眼角尖尖向下,粉嫩如杏仁的眼眸中流转着温柔的光华,是那种柔媚而不自知,温温柔柔没有攻击性的长相,听说两人大学时期很恩爱,不过后来他们最终分手了,因为金钱。
      至于分手的原因,这就要谈到安家的发展史了,安国栋的祖上不是很有钱,安国栋也是后来一步步发展起来的,靠着看得见的左右逢源、机遇、努力,以及一些不为人知的被隐藏很好的安以荞也不甚清晰的黑幕。
      不过安以荞现在不在乎这些,安以荞恨的是安国栋为什么没有保护好妈妈,为什么不能专一,为什么选择欺骗,为什么还敢把他初恋情人的私生子带到她的面前,来恶心她,安以荞好恨自己现在的无能为力,不得不在表面上虚以委蛇。
      宋拾译躺在新环境的床榻上,思索着当下处境,面对安以荞的挑衅与侮辱,宋拾译会生气、恼怒,但更多的是已经习以为常的漠然。刚才的恼怒似乎不仅仅因为安家大小姐的赤裸裸的羞辱,还有这几天以来莫大的恍惚和一拥而上的压抑了许久的情绪。
      自从宋拾译出生以来就没有见过父亲,很多人都唾弃他,连娘家也不愿意认母亲和那么幼小的他,说母亲是自食恶果,插足别人感情的第三者,背地里私生子的称呼,明面上的鄙夷不加掩饰,让宋拾译早早地就感受到了世间莫大的恶意。
      曾经有一次,在校园的体育课上,面对比他大几岁的当地街上有名的小霸王的欺辱,他们编排了一首歌来取笑宋拾译。
      以小霸王为首的小团体,手拉着手,以他为中心围成了一个圈,手拉着手,一起转圈圈,嘻嘻哈哈唱着编排的歌。
      ”宋拾译,爹不疼,娘不爱······“
      宋拾译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此刻,汹涌地、一股脑儿喷薄而出,冲上前去,用头部加身体的冲力,撞倒了还在嘻嘻哈哈的街头小霸王,跨坐在小霸王身上,不要命的、凭借本能发泄着。
      小霸王被打懵了片刻,随后凭借大力,不甘示弱地反击,一群人四散开来,惊恐地大叫着、哭喊着,最终引来了老师和保安,在门口站岗的保安粗暴大力地把宋拾译拽了起来,拽起来的过程中,那个小胖霸王,用力踹了一脚宋拾译,正中肚子,原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止不住地胸闷想呕吐。
      由于事件影响恶劣,双方家长很快就被请过来了。
      “妈妈,是他们先骂我的。”小宋拾译依然保留着最后一份倔强。
      秦香蹲在他面前,无助的哭,梨花带雨,抽噎着止不住地说:“小译,对不起,对不起,是妈妈不好。”哭到最后,她双手捂住脸,无助地呢喃着,“可妈妈能怎么办呢?”
      宋拾译多想问妈妈,我的爸爸呢?可妈妈长期忌讳莫深的行为,以及藏在深处的绝望、眼下的脆弱,宋拾译止住了想要问出口的问题。
      对方家里有钱有势,关于宋拾译长期受到的不公待遇,一切仿佛压根儿都没有发生过一样,都没有被提及。
      而宋拾译被认为有暴力倾向,勒令退学,小霸王依旧猖獗,身边一群呼风唤雨的小弟,这件事情好似一段插曲,过去了便过去了。
      回忆停留在那一刻,办公室里,小霸王的妈妈浓妆艳抹,风情摇曳,但说出的话语却肮脏不堪,破口大骂,骂杂种什么的,记不清了,太多了。
      妈妈未施粉黛,素颜打扮,一身素色,显然是急匆匆赶过来的,眼帘低垂,不发一言。
      幼儿园老师不停地劝说,孩子妈妈你冷静冷静,那个女人甩开老师拉着她的手,说:“你让我怎么冷静,我儿子被打成这样!”愤怒的叫嚷似乎能透过门缝传到屋外。
      宋拾译嘴角乌青,额头、脸颊都破了皮,全身上下有很多血,已经快晾干了,分不清到底是谁的,眩晕呕吐感不断传来,胃里泛起一阵阵酸水,但他就是漠然地站着,面无表情,听着这个女人的咆哮声,看一幕荒唐的闹剧。
      他们又匆匆地换了一个地方。
      母亲秦香带着他居无定所,几乎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换一个地方,直到前几年遇到了安父,那个男人给了母亲一个居住的地方,筑起了一座避风港。
      可是就在七天前母亲自杀了,打开门的那一刻,血和水混着,从浴缸里溢出,“哗啦啦”地流淌着,流了满地,满目鲜红。
      “救护车,救护车,求求你们快一点。”声音哽咽,眼睛红红的。
      宋拾译颤抖着双手,半跪在地上,慌张地拿着胶布给母亲止血。
      宋拾译伸手轻轻探了一下母亲的鼻息,便像触电一般缩回了手。
      “不要死,妈,不要死啊。”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救护车匆匆赶到,但似乎已经没有了抢救的必要,死者早在几个小时前就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之后便是火化、下葬、过头七······再被安国栋告知身世,接回安家。
      参加葬礼的人寥寥无几,宋拾译跪在墓碑前,身前放了一束白花,身背清瘦、笔直,静默着。
      “妈,愿你在死后的天堂安息,下辈子不用再经受那么多磨难。”儿子为您祈祷。
      雨淅淅沥沥地,又是水,满目的水,鲜红刺眼的血水。
      夜幕沉沉,二人各怀心事地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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