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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检讨 你喜欢他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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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打了个招呼魏驰已经吭哧吭哧骑着小电驴扬长而去,凃荆濯下意识从口袋掏烟,随即又想起来昨天尹局刚将几人抓包在场。
由于尹局常日里太过平易近人,年纪尚小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的魏驰率先提出抗议:“尹局啊,你都不知道,这是我实习生涯中最昂长的一个月,我这个月接触到的尸体比我前半年接触到的都多,压力真的好大。”
“你压力还大得过我了个小屁孩,压力大就回家躺着,回家没压力。”
魏驰:……
惨遭社会一巴掌的他这才老实闭上嘴。
谁知尹局扭头看向另外几人:“你们压力大吗?”
以萧铎为首的几人立马摇头表示不大并且积极承认自己错误,虽然几人认错态度诚恳但依旧喜提一份两千字检讨,并且下星期交上才算完。
想到自己还有份检讨没写,最后手指在烟盒边沿打了个圈又抽出来,快入夏了,广玉兰已经在枝头挂了不少花苞,在灯光下有种细微绒毛。
身后轻微的脚步由远及近,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检讨写完了吗就又抽。”
身后的人侃侃开口,只是不想慰问。
凃荆濯回头看他,好巧不巧,尹局抓包那会儿燕许绥带林景毅申报资料不在现场,因此逃过一劫。
“你想帮我写?”
“没这个身份啊,怕是不太合适。”
对方递了梯子燕许绥就顺势往上爬,生怕晚一点对方就把梯子收了回去。
其实从凃荆濯私自去见了柳钰钦那天起,两人都在暗暗较劲,已经不说话到现在,除了工作上的一些正常交接。
见对方又开始意有所指,凃荆濯转过头留下一句明天见便往前走,谁知燕许绥突然大步往前拉住他。
“放手。”
回应他的是燕许绥更用力的拉扯,他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拉拉扯扯,只能任由对方将他一路拉扯到一处昏暗角落,他将对方圈固在眼前,问他:“凃荆濯,你到底怎么想的。”
两人离得太近,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凃荆濯耳侧,有些不自知的偏过头,淡声道:“先松手。”
燕许绥能听才是见了鬼了。
“你看着我凃荆濯,我俩就这样一点名分都没有吗?”
“你什么时候有过名分了?”凃荆濯有些无奈,说着一边从对方的手中挣扎,“先给我松开。”
“我不。”
凃荆濯:……
他深吸口气,沉声道:“燕队,我想我说的很清楚了,我们不可能,就像你说的,我就是一个把工作当跳板的关系户,死矫情又身份不明,咱俩就这样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好吗。”
“我偏不呢。”
凌晨的晚风带着微凉的湿意,卷着街边绿叶嫩芽的气息,死死裹住逼仄的昏暗角落。
路灯的光线透过铁栏将墙体切割得支离破碎,堪堪落在燕许绥身上,而凃荆濯则隐匿在黑暗中。
他的回答没有半分退让余地,方才拉扯的力道还残留在腕骨上,各种衣服布料烫得人浑身发紧。
凃荆濯后背抵着冰凉的墙砖,细微的凉意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渗进来,堪堪压住心口翻涌的乱绪。
他垂着眼,长睫低垂,在暗色李遮住了眼底所有情绪,“差不多得了燕队,对你影响不好。”
“影响不好?”燕许绥低笑一声,嗓音有着压抑已久的哑意,“那你私自联系柳钰瞒着全队所有人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影响?”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两人僵持多日的症结。
即使知晓对方的言不由衷 ,但燕许绥还是生气,甚至不爽。凃荆濯究竟是怕暴露出什么,还是就不想人自己牵扯进去。
但能把他牵扯进去的,从来都只有一个理由——他自愿。
凃荆濯语噻,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善辩解的人,不自证、不拆穿的才是他。
更不会对着燕许绥细数自己的顾虑,只淡淡道:“那是我的失职,怪罪下来我接受任何形式的处分。”
“你——”
燕许绥恨不能把对方心抛开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原以为自己步步紧逼总会退无可退的接受,可他还是高估了对方的心硬。
“凃荆濯,你还要跟我划清多少次界限?”
他微微俯身,拉近了两人近乎贴合的距离,凃荆濯默不作声。
“我为自己一开始的言语向你道歉,那是我的偏见。”燕许绥的声音放软了些,“我清楚你骨子里的谨慎与通透,也知道你有自己的言不由衷,那你能不能别永远把我推这么远。”
连日的冷战他反复审视自己是不是操之过急,又反复劝说自己对方的言不由衷,他理解凃荆濯的难处,那凃荆濯呢?
为什么不能给自己一个机会。
哪怕是心平气和的聊几句,可对方只是一避再避,把他当空气 这才是让他最受不了的。
这种形同陌路的距离,比争执吵闹更让人难熬。
凃荆濯终于抬眼,清冷的目光撞上他灼热的眼眸,轻声道:“燕队,我身份特殊,具体的不太方便透漏过多,但确实行事受限太多,给不了你任何安稳的名分,也担不起半点流言蜚语。点到即止,对我们两个都好。”
这是他最清醒的考量,也是最决绝的退让。
他从来不是不懂燕许绥的心意,只是身在体制,身处一线,人情软肋最容易成为致命破绽。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那我们就这样不清不楚的吗。”燕许绥接过他的话,字字清晰,“凃荆濯,你所谓的为我好,问过我吗。”
晚风掠过枝头,簌簌晃落几片新生的嫩叶,安静的巷角只剩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凃荆濯望着他眼底毫无保留的执拗,心头紧绷的弦,开口时更是无情。
“你要实在闲,就去帮萧副队接个班。”
莫名被点的萧铎此刻正在电脑前吭哧吭哧翻阅各种资料和线索,莫名打了个喷嚏,总觉得今年的冬格外的长,都快入夏了还是凉。
燕许绥:……
“你喜欢他吗?”
:“?”
原本想好的说辞此刻尽数咽了回去,他再怎么想也没想到燕许绥会冷不丁来这么一句。
“燕队,你可能真是太闲了,别什么都往感情扯好吗。”
燕许绥看着他:“那你总是提萧铎,尤其总是在我面前提萧铎,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是想让我吃醋吗?”
一向巧舌如簧的凃荆濯此刻言语系统不免有些崩溃,他自以为清晰的界限,早在无数个并肩瞬间彻底模糊,此刻面对对方的胡言乱语也只得再次沉默。
“够了,就这样吧。”
半响,他再次说出这句话,而对方也没有为难的放开了他。
忽然得到了自由凃荆濯有些不适的活动了下手腕。
燕许绥往后退了一步,目光依旧在对方脸上:“你记着。”
凃荆濯有些无力的闭上眼,其实两人不接触就是最好结果了,他有他的任务,即使这个任务是他自己给自己强加背负的,但他忘不了那场车祸,父母在磅礴的大雨中给他招手,让他不要回头。
哦,忘了,其实他没在现场。
那是他后面总是梦见的场景。
现实里他的父母没给他留下一句话,只是在某个雨天他收到电话,告知他这场噩耗。
没有刻骨铭心的别离,也没有惊天动地的最后一句话,只是在某个寻常不过的大雨天,他被迫接受了父母的离开。
一开始他总是身处舆论中,有人说是他父母的失职,也有人说是一场意外,更甚者他听到说父母是畏罪潜逃。
那一截儿的常住在学校,很少回家,由于父母职务学校给他单独置办了个小公寓,直到他开始意识到不对劲,后面他一直想方设法去查当年真相,结果依旧不了了之。
而现在 ,他手握各种线索,这是他十几二十年才拿到的,柳钰钦尚可凭一己之力揪出这层恶臭暗黑的网。
那他,同样可以。
他答应与柳钰钦合作,更大的原因就是两人可谓是同病相怜,只不过一人明干一人暗查。
但结果不都是为了一个公道吗?
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权势凌驾在法律至上,道义不允许,法律更不允许。
他身处的荆棘地,迟早踏平。
说完二人一前一后的从角落出来,彼时萧铎正端着个老干部保温杯站在窗口,神色复杂看着二人身影。
“你俩干嘛呢,大庭广众朗朗乾坤,还在不在意别人死活了?”
刚惨遭拒绝的燕许绥没好气抬眼望去:“什么?你想替我下星期晚班?”
“我去你的,你不会是又被人拒绝恼羞成怒吧,要我说你这样的活该人凃法医不搭理你。”
走在前几步莫名被点名的凃荆濯像是遭受重磅一击,更是头也不回跑了。
燕许绥冲萧铎竖了个手指,一副我知道你就是自愿加班的表情。
本来加班有些崩溃的萧铎此刻也不难受了,呲个牙冲着对方乐。
末了还贱兮兮来上一句:“那怎么办啊,我份子钱都准备好了,没地方送啊,我还盼着你结婚给我安排伴郎桌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