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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勇士 结局别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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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犹如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整个宁城地面,尤其前方那片工业区。
两人都再次沉默,心里不停复盘着自己的计划,任由春风拂过衣衫,不知道过了多久,凃荆濯口袋里手机震了起来。
“汀姐说你出去了,你在哪?”
划过接听,燕许绥的嗓音从听筒穿出来,凃荆濯侧目在柳钰钦身上扫过,如实道:“废弃楼天台。”
半小时后,那辆眼熟的车牌再次印入眼帘,凃荆濯和柳钰钦都站在楼上往下看,只见燕许绥脸色铁青重重摔下车门就往楼道里走。
柳钰钦故意挑逗他:“你们关系这么好了。”
“与你们差不多。”
凃荆濯无所谓,回答的话却让柳钰钦低头轻笑着,说:“结局别和我们一样就行。”
伴随脚步声燕许绥大步跨到水泥坎上,伴随急促的脚步声,燕许绥大步跨到水泥坎上,眼底压着未散的戾气。
柳钰钦叹了口气,把手机摊开:“我现在身份毕竟特殊,今天收到一封定时邮件。”
凃荆濯离得近,先接过手机。
目光落上正文。燕许绥也快步凑上前,两道清冷的视线同时沉下来,落在汪曦窈留下的绝笔信上。
邮件没有称谓也没有落款,只有密密麻麻的黑字,平静的陈述这自己所有计划,却又字字刺骨,暗暗掀开了宁城隐匿的所有阴暗。
【收到这封邮件希望你不要对我的隐瞒而伤心。当这封信送达的时候,我或许已经不在世间了,从我下定决心入局的那天起,我就没给自己留过退路。】
【十多年里的恨我一直铭记于心,我知道你也没有忘,我们总是这样惺惺相惜,但我想说,如果非要做个了断,牺牲我一个人就好了,你应该站在璀璨的阳光下,带着我的寄托功成名就。】
【被隐匿盖过的申诉,打了这么多年的官司,最后以十万终结,牺牲的是我哥哥一辈子安康,原本我们都有着多姿多彩的人生,我们应该是意气风发的,可是被他们的恶作剧毁了一切,而现在,我哥哥走了,我也可以好无负担报复回去了,钰钦,我希望你不要再生气我的不辞而别。】
【接下来的,你到时候如实交给警方。柳林江他身居高位,手段缜密,只手把控宁城基建、乡镇扶持、企业帮扶所有资金流向,而这些从不直接过他的手,他用侯政宇的名义拉了海外公司一直在暗中洗钱,多年来靠着层层分润被牢牢捆绑,替他遮掩罪证、抹平痕迹。这几个月来,我一直悄悄留存所有签字底稿、转账流水、隐秘通话记录。】
【我原本计划循序渐进取证,亲手撕开这张黑网。可现在他们风向动荡,内部起了冲突,其中甚至牵扯着一条隐蔽的贩毒链条,而接头人疑似郑银建,我不确定 。】
【郑银建从柳林江创业一直常伴,表面为起经营海关贸易,实则利用产业往来做掩护,跨境运输、隐秘分销违禁物。而柳林江凭借权力庇护一直用合法生意做外壳来掩盖巨额贩毒收益。早就烂作一团相互依存——靠贩毒暴利填补洗钱账目空缺、扩张灰色资产;靠官场庇护稳固贩毒渠道、垄断本地市场。】
【我搜集的证据有限,无法彻底扳倒盘踞多年的黑网,我将所有能收集到的加密账目、资金溯源线索、人物关联证据,拆分备份藏于我哥墓穴。侯政宇知晓部分底层脉络,是最好能顺着线索向上追查的人。我定时发送这封邮件,是最后一次递出线索,也是我能给出的最后助力。】
【最后,我为自己言不由衷的争吵向你道歉,我并不爱侯政宇,权宜之计不得不恶心自己,又恶心到了你。钰钦,宁城的春风年年都有,但愿来年清风,能吹散这片盘踞多年的阴霾,而你,一定会功成身退,长命百岁。】
通篇阅完,气氛沉得窒息。
两个惺惺相惜的女孩就这样用十余年精心布下一盘棋,危难关头不得不以命为引,只为讨个公道。
他由衷佩服两人的勇敢与果决,同时也有些心疼对方的遭遇。
“你们……”燕许绥眸色沉沉,嗓音有些艰涩:“很勇敢。”
他喉结滚动,想说辛苦,但对方显然无所谓这句,最后只得一句勇敢。
“无所谓啦燕队,”柳钰钦嘴角挂着释然的微笑,耸着肩道:“勇士嘛,不分男女。”
凃荆濯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并没有表现得多伤悲,甚至情绪仿佛毫无波澜。
这法医特有的冷静细腻,让他瞬间捕捉到信中所有关键脉络:“你在基层服务那些年,应该也查到什么了别的了吧。”
柳钰钦脸上的戏谑彻底褪去,眼底只剩沉沉的凝重。
“没错。”她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郑重,“那两年,我身在基层,看得比较清楚。近乎所有暗中的猫腻、账目空缺,都一一记下,只是当时我人微言轻,没有实质证据,也摸不到顶层的关系网,只能隐忍蛰伏。”
“现在线索全通了。”
燕许绥当即转身,不容置喙道:“回局里,重新立案彻查。”
三人不再停留,快步下楼驱车返程。
车子疾驰在宁城的柏油路上,窗外春光和煦,街景繁华寻常,可没人知道,这片平静烟火之下,藏着绵延数年的黑暗交易与权力黑幕。
回到市刑侦支队,办公室灯火通明。
柳钰钦没有丝毫隐瞒,主动坐在问询桌前,全程坦诚供述自己基层任职期间的所有所见所闻。
她的条理清晰,从乡镇基层帮扶体系、专项资金下发流程,到各级干部层层克扣钱款的具体手段、频繁异常的账务变动、私下聚餐勾结的隐秘往来,事无巨细悉数道出。
“当时乡镇每年划拨的乡村振兴款、特困帮扶款、农田改造专项款,数额明确公示,但最终落地到农户手中,十不存三。中间所有空缺,全部被乡镇主要领导牵头截留,再统一向上输送,从未有过明确去向。”
柳钰钦语速平稳,仿佛多年来的蛰伏,就为了这一刻的阐述:“所有基层官员都被利益绑定,互相包庇、统一口径,常规核查根本查不出问题。我当时就怀疑钱款流向不简单,绝非简单的基层贪腐,只是一直无法溯源。现在结合汪曦窈给出证据,所有的截留赃款部分流入侯政宇掌控的海外空壳公司,完成洗白分流。”
萧铎神情严肃飞速记录,字字落地成证。
待供述完毕,燕许绥立刻抽调支队骨干警力,成立专项调查组,顺着柳钰钦、汪曦窈提供的双线线索逐层深挖。
墓园里,有鸟儿从山林飞出 ,簌簌的山风吹过,众人朝汪曦珉墓碑鞠了一躬,随即开始搜寻汪曦窈所埋藏在次的证物。
不一会儿,骨灰盒露出土层,潮湿的环境将泥土沾染在表面,这本该是个鲜活的生命,却因同学的恶作剧常年卧床,再不能肆意奔跑。
而骨灰盒底线赫然放着一个由密封袋紧紧保存的文件,那是汪曦窈不惜以命换来的,如今她已长眠,她所留下的东西却如新依旧。
将墓穴归位后众人又火速赶回警局展开追踪,先调查组调取了近五年宁城乡镇所有专项资金账目、对公转账流水以及企业帮扶资金明细。
层层溯源、层层穿透核查后,那家海外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实实在在指向同一个名字——侯政宇。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他们利用自身职权,以海外空壳公司为载体,多年来持续洗白巨额非法资金,涉案金额触目惊心。
顺着侯政宇的资金脉络继续深挖,居然再次挖出惊天隐情。
在侯政宇的海量洗钱账目中,存在多笔来源诡异、周期隐秘的大额匿名进账。这些钱款不匹配任何正规政务、企业资金往来,流水隐秘、拆分细碎、入账规律异常,完全不符合常规经济交易特征。
凃荆濯认真分析资金特征,最后判定猜测方向:“这是典型的贩毒赃款洗白模式。小额多笔、分批入账、跨境对冲,是长期稳定的大型贩毒产业链资金流转特征。”
于是专案组再次马不停蹄调转侦查方向,针对异常资金来源反向溯源。
郑银建名下商贸公司常年承接跨境进出口业务,表面合法合规、账目清晰,实则利用跨境物流、货物报关的便利,长期从事大宗du品跨境走私。
盘根错节的家族企业就此曝晒在太阳底下。
涉权涉商,涉腐涉du。
盘踞宁城数年,互相掩护、彼此滋养,编织出一张横跨各领域的巨大黑色利益网,侵蚀着整座城市的秩序与安稳。
接连几天的刑侦支队,整夜灯光彻夜通明。
原以为证据链完整闭环,三案并查即将水落石出。
凃荆濯却淡淡漠视着所有证据,问道:“柳林江为什么仍旧清白?”
他的指尖有规律轻敲着桌面:“汪曦窈用性命换来的线索,柳钰钦隐忍数年见证的真相,就为了揪出两个名下顶着海外公司的走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