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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末路 “谁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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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走漏的消息!”
尹崎川横眉竖眼一把拍在桌上,室内无人敢言。
“联系当地警方,保护我方卧底人员,汪修卫!”
“到!”
汪修卫迅速起身,笔直的站立在桌前等待指令。
“即刻对接西南边境州公安局,报备紧急支援申请。技术部全员待命,全程追踪信号,萧铎下落未明,优先支派精锐警力分区摸排、地毯式搜救,不惜一切代价保障失联人员安全。同时排查所有通讯渠道,彻查消息泄露源头,封锁所有对外情报通路!”
汪修卫郑重行礼:“收到!”
相隔一千多公里,远方噩耗不断——萧铎失踪、凃荆濯遭挟、李渲杳无音讯、预计好的劫货消息不径泄露……
尹崎川费心的捏了捏眉心,老实说他对燕许绥寄予厚望,但他这个年纪能坐上这个位置基本上已经是极限。
十一月下旬,宁城已经见冬的寒,寒风卷得枯叶四处流窜,而远在一千多公里的边境却青翠入夏。
西南这边多种长青树,只是灰白天气下依旧略显萧条。
窗外景色不断后移,弯曲的盘山公路根本看不清更远处是什么样 ,车子已经行驶了六个小时,油表已经见红。
凃荆濯始终紧绷着脊背,肩背肌肉僵硬,全身神经绷至极限。
身旁的龙永杰却是一派从容自若。
盘踞西南边境十余年的老牌头目,双手沾满不法交易的血腥,心思阴戾狡诈,城府深不见底。他握着方向盘,神色松弛,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仿佛此刻不是亡命逃窜,只是在山间闲行。
“很紧张?”龙永杰忽然开口,语调平缓,听不出半分戾气,却字字透着森冷的压迫感。“你说,你的情郎多久能追上我们?”
“你似乎对别人私生活很感兴趣啊。”凃荆濯冷声说:“杰哥的身边应该不确人才对。”
龙永杰似乎还真被这句话取悦到了,低头兀自笑了起来:“我对别人的私生活自然是不感兴趣的,但是对你的私生活还是挺乐闻其详的。”
凃荆濯:“无聊。”
清晨的风拂不开紧张气氛。
“滴——滴——滴——”
车内突兀地提示音清脆响起,仿若死神敲响最后警钟。
油箱见底,车速越来越快,路也逐渐变得崎岖,凃荆濯眼皮跳动着,生死已成定局。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山间风声呼啸,林木呼啸,昏暗的天光压得人喘不过气。
白雾看不清更远的路程,即使车灯打开看见离得近的一段碎石路段。
灯光在胶体介质里发出一束光,仿佛更透更远,闪过反光镜,凃荆濯敏锐察觉到这一点。
那不是这辆车的灯光!
一闪而过的灯光消失不见,几秒后再度出现,蜿蜒的山路上另一辆越野车紧追不舍,燕许绥目光死死顶着前面,恨不能把两段路折成一段开。
龙永杰也注意到了反光镜的异常,讪讪开口:“你的情郎来了。”
而凃荆濯眉心皱得更深,如果身后的车真的追上来,无论停下还是撞上,都将会引发一场爆炸。
他不敢赌龙永杰的狠厉,更不敢拿燕许绥的命来赌,如果他和龙永杰同归于尽呢?
千里之外的宁城刑侦指挥中心,气氛同样紧绷到极致。
汪修卫完成所有对接,快步走到尹崎川身前,沉声汇报:“尹局,已联动西南边防支队、当地刑侦大队,启动一级追缉预案。技术部溯源到凃荆濯最后消失的信号点位,锁定西部深山盘山公路区域,地形复杂,多悬崖密道,警力正在加急进山。”
“距离目标位置还有多久?”尹崎川沉声问。
“最快三十分钟抵达合围区域。”汪修卫抬头,语气凝重,“山区信号屏蔽严重,暂时无法实时追踪车辆轨迹,且前方路段多盲区,无法确定嫌疑人是否携带危险装置。”
尹崎川双拳微攥,眼底满是沉厉:“通知前线支援小队,全员轻装突进,避开常规关卡,走应急山道提速。抵达后优先锁定车辆,严禁贸然鸣笛、喊话惊扰嫌疑人,一切以保证人质安全为第一准则。”
“是!”
与此同时,边境深山之中,凃荆濯一闪而过的念头被龙永杰扑捉道,不明所以地说:“比我预料来的要快呢。”
两辆越野车在盘山险道上高速疾驰,车身偶尔经过颠簸路段微微晃动,每一次起伏都让凃荆濯心弦骤紧。炸弹的感应灯次次闪烁,都在无声预警死亡的临近。
龙永杰的神情愈发偏执,眼底血丝密布,明显已是强弩之末的疯狂状态:“油箱大概还能成个十五分钟。凃……法医,你猜猜,你的人来得及救你吗?”
凃荆濯目光沉静如铁,望向窗外暗沉的山林,心底两个声音在反复揪扯——
撑住,或者同归于尽。
撑到警方驰援,撑到天光破局,撑到雷霆警力撕碎这片深山的黑暗。
盘山公路另外一边是万丈深渊,如果是一年前,凃荆濯可能会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他誓沉冤昭雪,可如果他真的牺牲在执行的任务中,他也人。
父母坚守的道他也在继承。
政权合一,为民请命。
明察秋毫,百折不挠。
为生者权,替死者言。
他的执念在国家面前不值一提,他或许有自己的私心,但绝不是在生死面前。
十五分钟、十分钟、五分钟……
远处幽深的山林尽头,急促的引擎轰鸣越来越近。
留给凃荆濯权衡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了,他必须马上作出决定。
龙永杰事不关己地看着他,仿佛迎接他的并不是什么生死关头。
两分钟后,身后怒吼撕开引擎嗡鸣。
“凃荆濯,停下!前方没路了!”
凃荆濯余光中瞥见燕许绥伸出手招摇。
燕许绥将油门踩到底,大喊了一声:“林景毅,你来!骨癌过这个弯我松手你接上,将车别向前方那辆,我跳上去你再减速停下来,那辆车估计被动手脚了没法正常停下,然后就在原地等待救援,无论怎样不要往前追,如果……”
燕许绥话到此次顿了一下,随后又继续说:“没有如果,记住了吗?”
副驾的林景毅点头应下,立即解开安全带俯身换挡,动作利落干脆,没有半分拖沓。
两人在高速行驶的颠簸车辆里极速换位,车身微微偏移打滑,轮胎擦过碎石路面,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转瞬之间,林景毅坐稳主驾,脚掌死死踩住油门,车速不降反增,黑色越野车如离弦之箭,顺着蜿蜒山道猛冲上前,死死咬住前方车辆的车尾。
燕许绥顺势挪至副驾,半个身子探出车窗,冷风狠狠刮在他脸上,吹乱了额前碎发。他目光死死锁着前方车内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胸腔里的紧绷与慌乱几乎要炸开。
前车之内,龙永杰透过后视镜,将两车极速逼近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脸上慵懒从容的神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穷途末路的阴戾与疯狂。眼底血丝纵横,常年混迹黑恶地带的狠辣杀意尽数翻涌而出。
“倒是情深义重。”
龙永杰低低嗤笑一声,笑声阴冷刺骨,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他单手稳住方向盘,保证车速始终维持在六十码以上,另一只手骤然探入腰间,利落抽出一把□□。
黝黑冰冷的枪口,毫无预兆地狠狠抵上凃荆濯的太阳穴。
金属刺骨的寒意瞬间浸透皮肉,死死钉在头颅最脆弱的位置。只要轻轻扣动扳机,一切尘埃落定。
车内的空气瞬间窒息凝滞。
“你说——”龙永杰语气轻飘飘的,却犹如毒蛇吐信般,“他追上来看见的是你的尸体,会不会疯?”
冷汗早就浸湿衣衫,皮肤被枪口抵得发痛,浑身血液近乎凝滞。但凃荆濯没有慌乱挣扎,只是缓缓抬眼,透过沾满雾气的车窗,对上后方燕许绥通红紧绷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千言万语尽数无声。
他看见燕许绥眼底的恐慌、执拗与不甘,也看见对方不顾一切追来的决绝。
那就够了。
如果她没能亲手拿回那份清誉,会有人替他拿下的。
拿不下也没关系。
生者安,逝者缅。那就够了。
形式紧迫,穷途末路,龙永杰根本不惧警方围剿,一心只求拉人垫背、玉石俱焚。
这辆车里藏着重力感应炸弹,车速不能降、车辆不能停、分毫不能相撞。
一旦燕许绥执意逼近,或是贸然逼停,车速波动、车身碰撞,只会瞬间引爆炸弹,两车所有人都会葬身深山悬崖。
“龙永杰,你逃不掉了。”凃荆濯声线极稳,压着心底翻涌的情绪,试图稳住对方濒临失控的心神,“全线警力已经合围,负隅顽抗只会罪加一等。”
“罪加一等?”龙永杰笑得温和,指尖却微微用力,“我这条命早就是烂命一条,烂在边境深山这么多年,早就够本了!我逃不掉,那就谁都别想活!”
话音落下,他抬眼直视后视镜里的燕许绥,声音穿透呼啸山风,掷地有声:“我最后说一遍!立刻减速、退后、停车!”
“但凡你的车再靠近半米,我立刻开枪打死他!”
“你想赌?赌你能不能救下他,赌我们会不会同归于尽?”
林景毅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车速下意识微微放缓,语气急促紧绷:“燕队!怎么办!前方已经是断崖尽头,没有退路了!”
前路山道彻底到了尽头,前方是悬空的盘山断崖,再往前便是万丈深渊,根本无路可走。
前有绝境,后有追兵,车内有枪、有死局炸弹。
进退皆是死路。
燕许绥死死盯着前方车里被枪口挟持的人,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发紧。
他明知前方是必死之局,明知逼近就是全员覆灭,可他看着凃荆濯沉静却单薄的身影,半步都无法后退。
山间狂风肆虐,掀起漫天白雾,将两辆对峙的车辆笼罩在生死迷雾之中。
龙永杰看着迟迟不退的后车,眼底杀意彻底凛冽,手指缓缓搭上扳机:“倒计时三秒——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