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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双面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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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话落,院中的安静变得诡异万分。
远处燕许绥脸色微变,凃荆濯却没什么波动。
随后,就见他将纸张尽数扔回去,说:“规矩我破不了,但都是一起刀尖舔血的的兄弟们我做不出来,既然这样,你要杀谁自己动手,我任凭处置。”
凃荆濯的声音不够响亮,却足够院中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立马有人站出附和:“是啊杰哥,这离心计,将功赎罪才是关键。”
山风吹不散的雾此刻都盘旋缠绕在凃荆濯的周身,龙永杰随意的落座在一旁,眼神不断打量这这个人。
他不出声,其余人不敢轻举妄动。
半晌,他轻笑一声,轻扬下巴示意:“那你自己挑一支。”
凃荆濯冷眼扫过那一排排试剂,迈步走进,让人看不出喜怒。
在阴冷潮湿的气候里,那一排排危险的试剂仿佛都在散发这寒意,凃荆濯冷眼看着,随即抬脚猛的踹翻。
东西在地上摔得四分五散,人群立马骚动起来,有人上前擒拿他,被他翻身一个回旋踢踢出。
而龙永杰全程都没挪动半分,见手下再次扑向凃荆濯时才出手制止:“行了,别动他。”
他的目光悠悠,看着凃荆濯:“你不解释一下?”
凃荆濯冷声道:“恕难从命。”
“恕难从命,”龙永杰低声重复这四个字,轻嘲一声,不屑道:“那你打翻我怎么多名贵的东西,怎么赔?”
问话轻飘飘的,听不出喜怒,却比厉声呵斥更让人胆寒。
周遭众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不敢过重,没人敢相信,有人敢在龙永杰的地盘上当众砸毁器物、违抗指令,还能稳稳站在这里。
凃荆濯垂眸,视线扫过脚下碎裂的试管与漫流的试剂,声音冷冽干脆,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物资损失,我一人承担。”
“承担?”龙永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低低嗤笑出声,笑意漫在唇角,眼底却一片冰寒,“王岚,你觉得我龙永杰缺你这点钱?”
他缓缓起身,高大的身影带着压倒性的压迫感步步逼近,缓缓停在凃荆濯面前。两人距离极近,呼吸几乎相抵,凛冽的气场无声对峙、相互抗衡。
“我缺的是规矩。”
龙永杰一字一顿,语速极缓,字字带着沉甸甸的威慑,砸在死寂的庭院里。
“我是要清掉藏在队伍里的蛀虫,肃清内鬼、稳住人心。我给所有人活路,给彼此指认、戴罪立功的机会,是你,当众坏我大局,当众忤逆我。”
他抬眼,指尖轻轻抵住凃荆濯的肩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掌控力,轻轻一压。
“你当众替这群人出头,敢破我的规矩,是觉得我手段太软?还是觉得,你已经有资格替我的人做主了?”
院中残存的手下瞬间脸色煞白,纷纷垂首不敢直视。谁都听得出来,龙永杰根本不在意那几管试剂的损失,他在意的是僭越。
“王岚”今日当众抗命、搅乱局面试炼,看似是为一众兄弟求情、不愿自相残杀,落在龙永杰眼里,就是野心外露、试图收拢人心、挑战他绝对权威的铁证。
面对逼问,凃荆濯脊背挺直,分毫未弯,眼底澄澈冷寂,坦荡无惧:“杰哥的规矩,是用来治叛徒,不是用来逼活人互相残杀的。”
“一群跟着你刀尖舔血卖命的人,没有实证,仅凭猜忌就互相攀咬、生死由人,今日人心离散,比丢一批货,更伤根基。”
他字字清晰,句句坦荡,不惧眼前人的滔天威压。
“试剂我踹了,规矩我破了。与旁人无关,所有人的罪责,我一力担下。”
一旁立着的燕许绥心头骤然一紧,指尖死死攥紧衣角。她太清楚龙永杰的性子,最忌下属功高盖主、收拢人心,凃荆濯这番坦荡硬刚,看似风骨凛然,实则是在刀口上行走,将自己架在了最危险的位置。
龙永杰盯着他毫无惧色的眉眼,静静看了许久。
周遭山风穿堂而过,卷动满地细碎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衬得这份对峙愈发紧绷。
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贪生怕死、见利忘义的人,手下所有人,要么畏他惧他,要么贪他钱财,唯独凃荆濯,傲骨铮铮,不惧生死,不贪权贵,偏偏敢在他最强势的时候,逆势而行,当众顶撞。
危险,却也夺目。
良久,龙永杰忽然敛尽眼底寒意,低笑一声,收回抵在他肩头的手。
“好一个一力担下。”
他退后两步,重新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目光扫过瑟瑟发抖的一众手下,最后落回凃荆濯身上,语气带着玩味,也带着赤裸裸的拿捏:
“我不要你赔。”
“既然你这么讲义气,这么想护着这群人。”
龙永杰唇角勾起一抹阴鸷又肆意的笑,缓缓抛出条件:“那这批货的所有损失、这条线路所有风险,从今日起,全部归你负责。”
“三天,我给你三天时间。”
“找不出内鬼,补不上这批货的缺口,稳不住这条运输线——”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锋利如刀。
“那今日所有人的命,加上你这条硬气的命,一并赔给我,另外,明天有一批货,你亲自去送,人手你挑……当然,我也去。”
——
下午,凃荆濯与燕许绥在后村相遇,同行还有林景毅。
凃荆濯能摆脱龙永杰来到这里还真不容易,林景毅递上一个物证袋,里头装这一抹细碎粉末:“这个是我们在夜市买到的,濯哥你说的那家ktv我们去查了,但是半月前已经宣布闭店,我们觉得诡异,张绍霆一直在附近蹲守。”
凃荆濯顿时有种不好预感,“转让了?”
“没有宣告转让消息,”林景毅说:“只是遣散了所有员工宣布闭店,我们尝试去联系店老板,但所有社交账号都注销了。”
凃荆濯不由响起当时场景,街角出现的那辆无牌车 李轻紧张的神情。
恐怕人已凶多吉少。
“昨天劫持一批du品,你知道这事吗?”燕许绥话锋一转:“萧副队临时调遣,我们几人身份摇晃不定,你……也要小心。”
“我打听过,是当地市局半夜接到的消息,电话归属地在宁城,我顺着查过……”林景毅有些隐隐不好打预感:“差不多具体的,但我总觉得,是我们内部的人,此次出行属于秘密心动,李队深入du枭窝点,就连向外传达消息都困难,所以……”
她言尽于此,不敢再说。
“你怀疑张绍霆?”
燕许绥直截了当点出她的怀疑,不由想起汪修卫临行前那番意味深长的话 随后义正言辞道:“不要互相猜忌。”
…………
屋内黑暗一片,萧铎醒了又昏不知道多少次,不知年月。
眼前的门再次打开,龙永杰点亮一支蜡烛,坐到他对面,说:“萧队长,我用你的名义给警方透漏了一则消息,满意么?”
萧铎有气无力地抬眼:“这就是你作为合作的诚意么。”
龙永杰:“当然不,可你不老实啊。”
蜡烛昏黄微弱的火光,勉强撕开密室浓稠的黑暗,摇曳的焰心晃出细碎残影,将龙永杰的侧脸切割得半明半暗。他眼底裹着漫不经心的阴翳,坐姿松弛慵懒,语气却带着淬了毒的凉薄。
萧铎被牢牢捆缚在木椅之上,四肢僵硬麻木,头顶的钝痛反反复复撕扯着神经。他数次昏沉苏醒,早已分不清昼夜年月,浑身筋骨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酸痛无力。浑浊的光影里,他费力抬眼,视线模糊地落在对面男人身上,喉间干涩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疲惫的沙哑:“我从头到尾,都按你的要求配合。”
“配合?”龙永杰低笑一声,笑意冰冷刺骨,毫无温度。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烛台,烛油顺着边缘缓缓滴落,在石桌上凝成一块块僵硬的蜡痕。
“萧队长,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好糊弄?”
“我让你做双面线人,是让你断了警方的后路,彻底扎根在我这边。可你呢?暗中留着消息缺口,给你的人递暗号,迟迟不肯彻底反水。”
其实他从来没有信过萧铎,抛出合作的筹码,本就是一场双向试探的博弈。
昨夜那批重磅货物精准被警方截获,所有线索串联在一起,答案昭然若揭。
“宁城的匿名举报电话,轨迹干净得没有一丝破绽,旁人查不出源头。”龙永杰微微俯身,逼近萧铎身前,眼底是洞悉一切的疯狂与冷戾,“但我知道,除了你这位手握警方内部权限的萧副队,没人能做得这么干净利落。”
萧铎心口骤然一沉。
密室空气凝滞窒息,潮湿的霉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死死裹住萧铎。他强压下心慌,勉强稳住气息,冷声辩驳:“仅凭猜测,定不了我的罪。”
“猜测?”龙永杰挑眉,倏然抬手,将一部黑屏手机扔在两人之间的石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的备用联络机,我找到了。”
短短一句话,彻底击碎萧铎所有的侥幸。
那是他暗中留存、专门用来和卧底小队隐秘对接的手机,藏匿得极为隐蔽,他本以为绝不会被发现,此刻却赤裸裸落在敌人手中。
龙永杰看着他瞬间紧绷的神色,唇角的笑意愈发阴鸷:“你一边假意答应替我做事,做我的双面间谍,一边暗中通风报信,借警方的手断我的货、毁我的局。萧铎,你这步棋,走得太贪,也太蠢。”
烛光摇曳,映得萧铎脸色惨白。
他终于彻底明白,从自己被击晕囚禁的那一刻起,所有的主动权就尽数落在了龙永杰手里。所谓的合作、胁迫、策反,从头到尾都是陷阱。龙永杰根本没想过和他达成真正的合作,只是借着他的身份,戏耍警方,搅乱整个卧底布局。
“昨夜的货,是你计划里的一环吧。”萧铎缓缓开口,嗓音低沉无力,却瞬间理清了所有脉络,“你故意让我入局,故意放出破绽,引我们出手。”
龙永杰不置可否,淡淡颔首,语气带着掌控全局的戏谑:“是啊,丢一批货,洗一遍内鬼,再借你的名义,搅乱警方的布控节奏。一笔买卖,换三重收益,怎么算,都是我赚。”
他最不缺的就是钱财物资,一批货的损失于他而言无关痛痒。他真正想要的,是彻底肃清队伍里的异心,拿捏住警方的软肋,再借着萧铎的身份,制造卧底内部的猜忌裂痕。
外面凃荆濯、燕许绥一行人互相怀疑、人心涣散,里面他亲手拿捏了警方的副队,里外双线布局,尽在他掌控之中。
“你想怎么样?”萧铎抬眼,眼底褪去所有侥幸,只剩冰冷的对峙。
龙永杰直起身,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幽深莫测,缓缓抛出新一轮胁迫:“很简单。”
“明日送货的线路,是我新开的绝密通道。”他定定看着萧铎,字字清晰,“我要你亲自发消息,误导市局布控,让所有警力撤空。”
他抬手,指尖轻点烛火,眼底锋芒毕露:“这是我最后一次给你的机会。做好了,我放你自由,既往不咎。做不好——”
他视线沉沉锁住萧铎,语气冷得像寒冬坚冰:“你潜伏多年的身份、你小队所有人的底细,我会全部公之于众。到时候,不用我动手,你们整个卧底组,都会彻底覆灭。”
微弱烛光里,萧铎脊背死死绷紧,心口寒意蔓延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