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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烈酒 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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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走到龙永杰身边凑近说了什么,他眉头微蹙,随后吩咐了什么,那人点头应下离去。
龙永远晦暗不明到顺着凃荆濯目光看去,远处为数不多的几块开垦过的荒地种了一遍罂/粟,嫩绿的叶片根本看不出危险,在寒风中却开出摇曳花朵。
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货物清点,凃荆濯绕着卡车车厢转了一圈,中途还与对方一个搬运工撞了一下。
对方显然脾气不太好地骂了句脏话,凃荆濯脾气也并没有多温柔,在对方出手前率先上前一把拽起衣领:“下次小心点。”
他周身的戾气和暴躁压根不需要位置,就连不远处的龙永杰都有些意外的挑眉。
被凃荆濯拽住衣领的男人抬起头,鸭舌帽檐下是一张熟人的脸。
李渲。
两人依旧对峙着,李渲去抓凃荆濯小臂,好像凃荆濯下一秒就能真的拧断他的脖子一般。
远处看不清,僵持几秒后凃荆濯一把松开李渲衣领,冷眼瞥过,拂袖而去。
接头人也注意到这边动作,意味不明地看着龙永杰说:“你这小弟脾气挺差啊。”
龙永杰倒是无所谓的轻笑一声没说话。
傍晚时分,货物清点完毕。
龙永杰却没有要返程的意思 反而带着众人大咧咧走尽一户人家。
陈旧木门推开,墙垣内成排的木架居然晾晒的都是一种东西。
熏天的气味刺激得凃荆濯胃部一阵痉挛,咬牙掐着手心强迫自己清醒。
龙永杰说:“太晚了,这里先歇歇。”
着话却让人心中警铃大作。
暮色彻底压落荒原,寒风卷着细碎的尘土扑进破旧的院门,裹挟着那股浓烈、呛人的特殊气味,在狭小的院落里肆意翻涌。
凃荆濯他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冷戾与警惕,指尖微微收紧,不动声色地扫过院内林立的木架。
木架层层叠叠铺满整座院落,晾晒的植株干瘪扭曲,白日里隐在绿叶下的隐患,此刻在昏暗中尽显狰狞,和远处荒地里种植的罂/粟遥相呼应,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罪恶网。
这根本不是临时歇脚的寻常农户家,是一处藏在荒郊的私货晾晒窝点。
同行的几个搬运工人早已见怪不怪,熟门熟路地推开偏房的破门,各自找角落瘫坐下来,满身的风尘与戾气,衬得这座小院愈发阴翳死寂。唯独方才与凃荆濯起冲突的李渲,站在院门口没动,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大半眉眼,只露出一截紧抿的薄唇,侧脸线条冷硬紧绷。
方才短暂的对峙依旧悬在两人之间,没有消解,反倒藏了更深的暗流。
龙永杰慢悠悠踱步到院落中央,双手随意揣在兜里,姿态散漫松弛,仿佛只是归乡休憩的普通人,而非游走在灰色地带、手沾阴私的人。他余光扫过周身众人,最后定格在面色不太好的凃荆濯身上,轻笑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试探:“这点味道都受不住?。”
话音落地,他抬手打了个响指。
他身旁手下立刻上前,从屋内搬出两张矮木桌,又拎出几瓶浑浊的散装白酒,重重搁在桌面上,酒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打破院内死寂。“荒郊野地没什么好招待的,将就喝点,暖暖身子。”
龙永杰自顾自拉开一条长凳坐下,抬眼看向始终静默的凃荆濯,目光带着审视,“怎么,怕我在这里动手?”
凃荆濯抬眼,漆黑的眸子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语气平稳无波:“杰哥多虑。”
他越是沉静隐忍,龙永杰眼底的兴致就越浓。今日凃荆濯当众展露的暴戾与攻击性太过刺眼,和往日隐忍听话的模样截然不同,任谁都能看出不对劲。
龙永杰混迹江湖多年,心思阴鸷缜密,早已察觉异常,只是不点破,反倒乐于看着底下人藏着心思博弈拉扯。
凃荆濯淡淡扫过木桌,说:“货还没安全运出去,就不宜饮酒了吧。”
这话像是一句隐晦的提醒,又像是刻意敲打在场所有人。
龙永杰端起酒瓶晃了晃,浑浊的酒液撞击瓶壁,发出细碎声响。他似笑非笑地看着不远处一言不发的某人,又瞥了一眼身侧神色未变的凃荆濯,慢悠悠道:“急什么?天黑才好办事。”
凃荆濯心头警铃骤响,后背悄然绷紧。
他清楚龙永杰的手段阴狠。
今日特意带众人落脚此处,绝非临时歇脚,分明是想借着这片藏污纳垢的窝点,试探他的底牌,也试探他和李渲方才那场冲突的真假。
寒风穿院而过,吹动满架干枯的植株,发出沙沙的细碎声响,诡异又聒噪。
他放下酒瓶,抬眼扫向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今晚所有人守在这里,明天天亮再走。谁都不准擅自离院。”
夜色彻底吞噬荒原,罪恶的院落被沉沉黑暗包裹,一场无声的博弈,才刚刚真正拉开序幕。
然后他自顾倒了一杯递到凃荆濯眼前:“敢喝吗?”
凃荆濯抿唇看着眼前那一杯液体,在灯光下仿佛肮脏不堪,目光看不出情绪。
随后他伸手接过,仰头饮尽,火辣的液体顺着舌尖一路流进胃里,凃荆濯硬生生止住了想要咳的欲/望。
夜风簌簌,众人屏气。
好似下一刻即将爆发什么东西。
但并没有,反而格外安静。龙永杰抬手拍掌,清脆在掌声在夜里格外突兀,他的目光像是赞许:“真豪爽我喜欢。”
凃荆濯将酒杯用力掷在桌上,木桌承受不住般发出颤栗,桌上的液面也随着滚动。
“开个玩笑,”龙永杰点到即止,有些温和地说:“幸苦一天了,睡个好觉。”
随后指了一间木门,有人想要上前带凃荆濯过去,被他甩开了。
龙永杰的区别对待太明显,其余都是三五成群,只有凃荆濯这里安排的单独一间,这更让他从脚底窜出寒意 。
他对不可控的事态太迷茫,往回发出的线索这几天并没有得到回应。
他刚走到桌前,身后的门再次打开,是燕许绥。
不太理解龙永杰的脑回路,完全把燕许绥当小情儿送到凃荆濯身边。
而另一边,刚这边踏入屋内的萧铎被人一推,实心墙与肉/体的撞击发出闷响,萧铎还没来得及喊痛就被人罩头,当头一棒后彻底晕死过去。
再睁眼,周围漆黑一片,他被困在木椅上,视线也模糊。
睁眼的过程实在困难,睫毛粘黏在皮肤上扯得生疼,头也疼,是实打实的痛感。
适应了好半天,萧铎才从毫无生机的空间依稀辩出侧前方似乎是门缝泄出来的一丁点儿光源。
刺骨的黑暗裹着潮湿的霉味死死压住四肢,萧铎浑身僵硬地捆在实木椅上,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得皮肉发烫,深深嵌进骨缝里。
当头那一棒的后劲还在疯狂作祟,太阳穴突突地跳着钝痛,每一次睁眼闭眼,眼前都晃着浓重的黑晕。
他费力眨了眨眼,挣开黏在眼睑上的细碎冷汗与血痂,借着门缝漏进来的那一缕极细的昏黄灯光,勉强看清了周遭的环境。
这是一间偏僻的储物偏房,四面都是封死的土墙,没有窗户,空气浑浊凝滞,混杂着外面刺鼻的药草腥气与尘土味,闷得人呼吸困难。
除了他身下的木椅。
屋内空空荡荡,死寂得能清晰听见自己沉重紊乱的呼吸声。
萧铎咬紧后槽牙,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与戾气,强迫自己冷静复盘。
就在他暗自蓄力,试图挣松麻绳束缚时,门外传来了缓慢且沉稳的脚步声。
鞋底碾过院内地砖的声响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慵懒压迫感,精准地敲在人心最紧绷的地方。
下一秒,木门被人从外轻轻推开。
刺眼的光线骤然涌入,萧铎下意识眯起双眼,看清了逆光而立的人影。
龙永杰单手揣在裤袋里,身形挺拔松弛,脸上一片深不见底的阴翳。他随手带上门,隔绝了外面所有的风声与人声,将整间屋子彻底锁进无声的对峙里。
狭小的房间瞬间被他身上的压迫感填满,窒息感骤然翻倍。
龙永杰缓步走到萧铎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狼狈受制的模样,视线缓缓扫过他被捆紧的手腕、苍白紧绷的侧脸,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醒了?”
萧铎抬眼,眼底藏着未散的戾气与警惕,沉默着没有应声。此刻任何多余的辩解,都只会落得被动。
“别装了。”龙永杰低笑一声,声音在密闭的房间里回荡,带着蛊惑与威慑,“你们之间有内鬼还不清楚吗?你被抛弃了”
挑拨的意图太明显,萧铎却是神色一变。
他微微俯身,手肘抵在膝盖上,拉近了两人的距离,目光沉沉锁住萧铎的眼底,字字清晰:“做个交易。”
萧铎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意外。
“我不杀你,相反,我给你一条活路,也是条捷径。”龙永杰语速极缓,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认为你的抱负应该不只是当一个小警察吧。”
萧铎眉心骤然一蹙,冷声开口,嗓音还有些许被钝痛磨出的沙哑:“你就不怕我反水?”
“怕什么。”龙永杰直起身,神情冷然笃定,“你现在的命、未来的路,全都捏在我手里。你答应,我保你平安脱身,名利尽得;你不答应,今晚这间破屋,就是你的埋骨之地。荒郊野岭,无人寻你,无人救你。”
他太懂人性,也太懂这群潜伏卧底的软肋。
外头寒风依旧呼啸,屋内死寂无声。
龙永杰垂眸看着沉默的萧铎,继续加码,语气带着精准的拿捏:“我知道你们一直在搜集我运货、种货的证据,等着连根拔起。但你清楚,仅凭你们几个人,根本动不了我。与其赌一场未必成功的局,不如为自己谋条生路。”
“我要你做的很简单,”他收回笑意,眼神锐利如刀,“假意卧底,真心为我。从今天起,你是插在他们阵营里,最锋利、最隐蔽的一把刀。”
昏暗的光影里,萧铎脊背彻底绷紧。前路是死局,后路被封死,龙永杰抛出的不是选择,是赤裸裸的胁迫。
萧铎深深吸了口去,突地嗤笑一声:“你就是靠这幅说辞说服凃荆濯的吗?”
龙永杰问他:“不行么?”
萧铎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却非常诚恳的点头说:“我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