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拉虎》笔崽

133、第133话 奉陪到底。

　　“哎，两位同学，你们消消气，今天天气又不热，球员出汗量不会很大，不用补那么多水，我们喝瓶水不会怎样的。”陈俊杰在找新的借口给他们脱身。

　　“你要想喝这里的水，怎么不加入球队？”

　　“我有必要为了喝一瓶水加入球队吗？”

　　“让你们打球，全都成了缩头乌龟，来拿水喝，就那么义正言辞。”

　　听了这个指责，毛明发怒，“我上去打球有个卵用，我自愧不如不行么，喝你的水了这是，在这叫叫叫！”

　　“你不是也在叫吗？”叶可欣一点没在怕。

　　“我在寻求正义，”毛明挺身向前，“你在叫什么？”

　　被人扣了屎盆子，叶可欣不快地说：“正义这个词都被你这种人给玷污了。”

　　看到罗大胜的视线离开球场并且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陈俊杰伸手捅了捅毛明，用眼神示意他悠着点儿。

　　“我倒要问问你，这箱水是不是用班费买的？”毛明仰头，灌了半瓶水下肚，“班费怎么来的？不是我们每个人交上去的吗？”

　　叶可欣和朱糯没吭声，班费的确是班集体的，只要是班里的一份子，谁都有权追问每笔费用的下落。

　　毛明把瓶盖拧好，用瓶子底指着两个女生，“我想班费是怎么来的，你们应该心知肚明，你们凭什么他们能喝这水，我就喝不得？”

　　毛明每句话都是有依据的，叶可欣和朱糯想不出什么话来反击，默默地忍受着他的奚落。

　　罗大胜走了过来，跟朱糯了解了情况，面有怒色地看了毛明一眼。

　　遗憾的是，罗大胜也不得不承认毛明有理在先，尽管他是班主任，也不能仗着这个身份，让这个学生停止瓜分运动饮料。

　　这水是买给球员们喝的没错，可买水的这笔钱是同学们凑齐的每个同学都有份，谁都不能占着，谁想喝水就有权利喝。

　　如果罗大胜企图用这个行为指责他在班里搞分裂、不团结，没有集体荣誉感，不肯为班级牺牲一点利益，毛明肯定要跳脚，而且这么做毫无道理可言。

　　罗大胜把气头上的叶可欣和朱糯拉到一边，轻声对二人说，“有时候我觉得徐文恩还不是我们班上最难缠的同学。”

　　除了陈俊杰和毛明以外，还从来没有过哪个同学产生过想拿球员们的水来喝的念头。每个人都知道球员在球场上拼搏，不是为了个人而去出征，是为了荣誉去和其他球队一决高下。拨出一笔班费，买水给他们喝无可厚非，他们两个人是太聪明了，吃一点小亏都要叫唤。

　　“毛明，这瓶水算我请你喝的，下次你切勿再拿，”罗大胜走到毛明跟前，看到他的手抖得很，自觉气势上压了学生一头，稳如老狗地说，“这次新生杯球赛，我们班球队饮水费用由我自掏腰包，班费该是还有多少就还是还有多少，我一分不动。”

　　罗大胜来这么一招先斩后奏，陈俊杰和毛明都怔住了。

　　毛明感觉腹部有点儿轻微的绞痛，胃角有一个部位在痉挛似的抽搐着。

　　“你喝了我一瓶水，我有个小小的请求要你做到，你该不会拒绝吧？”罗大胜说话小声，却让人闻到了硝烟的味道。

　　“不会。”不知道罗大胜什么打算，毛明丢了魂似的摇摇头。

　　“你没参加比赛，可又从我这得了好处，事后不要到处宣扬你从我这拿了一瓶水啊，”罗大胜贱贱地指着他手上那瓶喝了一半的饮料，“我们基层教师薪水微薄，要是来一个同学闹一场，我就得买一瓶水给他，我这个月又白干了，而况，在没有犯任何原则性错误的情况下，解释多了会让人心力交瘁。”

　　罗大胜的表演很走心，半真半假的话最让人信服。

　　叶可欣搂着朱糯的肩膀笑嘻嘻地说，“大圣手段高明。”

　　“答应吗？”罗大胜歪着头看向毛明，像一只麻雀好奇地张望着世界。

　　“好。”毛明一口应诺，把陈俊杰拍醒，一起离开了休息区。

　　“哎哟，太棒啦！”叶可欣恭维道。

　　罗大胜脸上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羞涩地挥挥手，示意叶可欣快把嘴巴堵住。

　　走回场边时，看着班上男孩子跑动的身影，罗大胜感到心跳加快了不少，不知为何，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球场上战况激烈，身体冲撞多，相当考验身体素质。

　　每隔一段时间，二班就有个球员倒地。

　　每个人眼里都有渴望胜利的光芒在闪动，倒地也是一笑了之，拍拍屁股就站起来了。

　　“保护好自己。”罗大胜拍了拍巴掌。

　　胡允澈败在年龄是所有球员中最小的，骨架小，下肢力量不足，对方后卫胳膊一撞上来，能把他撞飞出去。

　　二班的球队不知道出了什么问题，被九班的球队打得节节败退，不像一场比赛，倒像一场人与公牛之间的决斗。

　　他们被疯牛追着跑，被疯牛顶得落花流水，完全抵抗不住那种不要命的进攻。

　　长时间以这样的打法进行下去，九班的球员体能消耗巨大，可二班的状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九班的最后一次进攻，以二班的防守成功告终。

　　对方的队长出手投篮，在他投出这个球的时候太疏忽大意了，在篮球还没到达最高点、没下落之前，许家泽用手把球拍走，把篮球的路线挡歪，阻止了进球。

　　“盖帽，盖帽，追身盖帽！”叶可欣从草地上站起，激动地挥舞着胳膊。

　　“盖帽是什么？”这一听就是专业术语，朱糯迷糊又温吞地问。

　　“九班那个球员合球起跳、举球托球准备送筐时，许家泽垂直起跳，伸手从上方挡住他托举的球，手干净地把球拍飞，这个动作就是漂亮的追身盖帽。”

　　朱糯点点头，把许家泽的动作回忆了一遍，又在脑海里搜寻胡允澈是否也做出过这个动作。

　　第二节打完，分差再一次拉大，二班落后九班十五分。

　　如果下半场没有起色，这场比赛必输无疑。

　　中场休息十分钟，球员们回到休息区擦汗补水。

　　许家泽直接去了厕所，尿完之后，一边整理着装，把球衣套进球裤的松紧带里，一边往洗手台前，打算洗把脸清醒清醒。

　　“哟，这不是二班的队长啊！”

　　许家泽抬头看到向他走来的人是九班的队长冯大志，他脑袋后仰，视线下压，形容猥琐，当即没有了与他打招呼的想法。

　　“这么巧呀，你也来放毒？”

　　冯大志又逼近了些，“被打得心志全无了么，怎么不说话？”

　　“有什么好说的？”许家泽凶巴巴地回瞪，“你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挑衅我吗？”

　　“聪明，胆大，心细，”冯大志自谦地说，“三者缺一不可，不然你也不会让我吃盖帽。”

　　见冯大志既没有找尿盆的想法，也不想洗手洗脸，许家泽当即明白他是故意来找茬的。

　　“我说哪阵风把您吹来了呢，”许家泽冷笑了一声，“原来您对这件事耿耿于怀。”

　　同龄人说话用上敬语绝不是什么尊敬对方的意思，也不是暗中较劲，而是要把对你的不屑和你在明面上摊牌了。

　　“你很嚣张啊？”

　　“彼此彼此。”许家泽谦让地说。

　　暗流涌动直接变成了明面上的针锋相对，“我会让你们输得很难看。”

　　“我奉陪到底。”许家泽语气平静而冷酷。

　　说吧，许家泽拧开水龙头，让冰冷的水流冲刷指缝。

　　“你知道裁判是我谁吗？”

　　水很冰，手指有点僵，遭到威胁，心理的紧张已经躯体化了，有几根手指没办法打直。

　　“他是不是你爹和我有关系吗？”

　　冯大志的目光就没从许家泽的手上挪开过，毕竟他得注意许家泽会不会在气急败坏之下出拳。

　　发现许家泽手掌的异常，冯大志面露喜色，不直接表达，用喷鼻之类的语气声暗示他看见了他手上这个异样。

　　既然手指伸不直，为了止住这洋相，许家泽猛然把拳头握紧。

　　冯大志往后躲闪了一下，见许家泽只是为了掩饰手掌的异常，并没有要打人的意思，紧绷的肌肉又放松下来。

　　“嘴硬。”冯大志语气轻浮，像古时候在大街上调戏良家闺女的公子哥。

　　许家泽忍无可忍，拧上水龙头，叉开手指，挥舞着两只手，把水分甩在他脸上。

　　“你竟敢这样对我？”冯大志抹了一把脸，上前一步，要和他理论。

　　“你像个被宠坏了的孩子。”许家泽面无表情地留下这句话，扬长而去。

　　“你才是。”

　　冯大志发现自己的反驳一点儿力道都没有，气得咬牙跺脚。

　　叶可欣和朱糯觉得球员们的士气低落了不少，和开场时斗志昂扬的状态完全相反，大家甚至不怎么交流，垂头平复着呼吸。

　　“不要灰心丧气，你们要振作起来啊！”罗大胜给大家加油鼓劲。

　　“大圣，我跑得精疲力竭了，让我喘一会儿。”李海滨喝了水小步走着。

　　“有谁跑不动了，我们下半场换替补上场吧！”

　　“大圣，把我换下去把，让翟恒毅上。”

　　“翟恒毅，你做好准备了吗？”罗大胜在替补席上找到盘腿坐在地上的翟恒毅。

　　翟恒毅手撑着地面起身，舒展了一下肩胛骨，“我做一下热身运动。”

　　许家泽正好赶回来了，看到翟恒毅面有难色，这场比赛比上一场比赛艰难得多，他第一次打比赛，难免会有些低迷。

　　还有五分钟比赛开始，许家泽暂时忘却在厕所发生的那点儿不愉快，走到翟恒毅身边，对他说赢不赢球已经不重要了，让他确保不要受伤就好。

　　“我这都来上课了，比赛还没结束？”让谦从人群中跳出来，把胡允澈肩膀扒拉向他。

　　“你以为呢？”一身臭汗的胡允澈轻蔑地看着浑身清爽的让谦，“五点多才开始的。”

　　让谦眯着眼睛看了眼比分，意外地说，“不该呀，我认为你们是两支势均力敌的队伍。”

　　“我们被打惨了。”

　　“落后这么多，你们球队就那么喜欢彻底反弹。”

　　“呵呵。”胡允澈阴阳怪气地笑了声，谁让让谦站着说话不腰疼。

　　见来胡允澈这儿打听不到什么消息，让谦又去骚扰那个坐在记分牌后面的黑框眼镜男了。

　　让谦的背影从眼前闪过，许家泽的目光对上对面的九班球队，只见他们围在一起，低声密谋着什么。

　　冯大志扬了扬拳头，想给许家泽一个下马威。

　　许家泽眉毛轻挑，转过身面向队友，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太秩序。

　　“兄弟，我来啦！”

　　“那你坐着，我走。”他挡开了让谦的手。

　　“别啊！”让谦拉着手臂不让人走。

　　“我去嘘嘘，”黑框眼镜男一挑眉毛，“你要跟着来？”

　　“去你的，我可对你不感兴趣。”让谦一脚把他踹开，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

　　下半场比赛拉开序幕。

　　二班发球，篮球几经转手，来到许家泽手里，他接到球，运球来到篮下，与对方球员贴身对抗。

　　许家泽用后背抵挡对方球员，找准时机，手在下方托球，将球上抛。

　　球紧贴着球筐拐了个弯，稳稳地落入球筐。

　　“漂亮的低手上篮，二班加两分。”竹青时刻关注着赛场上的风吹草动。

　　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许家泽的球商很好，就是担心对方也用盖帽的方法截住这个球，他才选择低手上篮，球在身体下方，九班的球员只能横向伸手，可这样掏球很容易打到手，会被判违规。

　　这个球刷新了开赛以来的最快进球记录，开场仅仅半分钟，二班就得分了，无疑重重地挫了对方的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