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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多多指点 那我应该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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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他自报了家门,严总看向金总金芷毓。拉长的声音奇怪之极,听得陈昼生腿肚子打颤。
他疯狂的安慰自己,都已经过去这么几年了,都是没长大的时候的事。这人也未必就是那个严牧淳,心虚什么。
beta和alpha,老板和建筑工人,无论哪个头衔,都不会把两个人联系在一起,何必纠结。
想想严总那一身笔挺的西装,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T恤,他心里就平复了不少。倒是这个任务,让他有些动摇了。
今天这个任务倒也是个肥差,他一开始是有心接了这份工作的。
可如果眼前在这人真的是他的那个同学,严牧淳。他一想,接了就得跟他打交道。仅仅是这一件事,就足以让他反悔。
眼前这人跟过去相差不远,浑身上下都是一等一的傲气乖张。这一头红色的短发更是张扬明媚,只是相较小时候,多了几分含蓄的意思。很奇怪吧,校服都掩不住的乖戾,竟然被一套西装遮住了。是该说这人成长了呢,还是该说人靠衣装。只是松垮的领带和散落的衬衫下摆……
这副模样不至于让人反感,但眼神却像犀利的刀,骨子里的傲慢更是把他浸透了,泡熟了似的。
陈昼生不再抬头,只想远远躲开,回他那间嘈杂酸馊的工棚去……
严总笑了一下,看向金总,“你认识?”
金总点点头,“高中同学。”
“高中,那我应该也认识啊!”严总笑了一下,“都认识,正合适。我也需要提前对这边进行了解,那就麻烦老同学了!”
陈昼生怔愣的抬起头,朝金芷毓一笑。可严牧淳的话却让他以为是听恍惚了,目光在二人脸上逡巡两个来回,无端对上严总的视线,他怯懦的低下头。
身侧的张经理把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莫名其妙想要嗤笑一声。
“哦,是我要秘书。接下来,整个项目有我暂时接班,就辛苦陈秘书了。”严总漫不经心的靠在椅子上,“我也是个外行,上学也只是学会了喝酒泡吧,还要陈秘书多多指点。”
听着他的自我调侃,餐桌上一阵笑。那个大肚子男人站起身,端着酒杯,“谁不知道严总师承陈一北,那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
随即就有人应和着开口,“陈一北,那可是有名的性格刁蛮脾气古怪。他不是前两年倡导平权闹了不少幺蛾子嘛,严总不得了啊,能从他手下毕业!”
张经理随着大笑几声,声音几乎要压过在座的其他老板,惹得严总蔑他一眼。那笑容尴尬的挂在脸上,唇角下意识的抖了抖,渐渐抿成一条直线。
陈昼生却笑不出来,他低下头,不住掐捻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子。合着真是他听错了,不是小高总找秘书。他很想把这件事推掉,可一双双眼睛都落在他身上,如果他这个时候提借口,是不是就是当众让人下不来台。
无人在意一个工地上扛水泥的工人跟大名鼎鼎的金总是同学。
小高总嗯了一声,端起酒杯,“工资你放心,双倍时薪。”他看了一眼张经理,“你负责,月底报账。”
众人一听小高总如此大方,纷纷举起酒杯,一阵马屁夸得他脸上都笑出褶子来。
陈昼生看一眼小高总,顺带着小心的偷瞄了一眼严牧淳,小声道,“谢谢小高总。”
“先谢谢金总和严总。”小高总拿起酒壶就近给几个人添满酒,举起杯来,“严总,这也就是你,要不然,这样的人才我可是说什么都不会让你见的。但是嘛,弟弟也谢谢哥哥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有什么要求你尽管提,我一定照办。”
严总看了一眼小高总,端起酒杯,看向陈昼生,“一定,还是老同学。我一定,好好,照顾。”
“好好照顾”这四个字让陈昼生一愣,这句话里的停顿,总有些不合适的味道,怪怪的,让他胳膊上没来由的爬满了鸡皮疙瘩。
小高总一挥手,张经理就立刻明白了。他拉着陈昼生,一边道谢,一边退出门去。
陈昼生突然就有了一种被“刀下留人”的余幸,这可是大赦啊。
谁知严总忽地开口,“陈秘书。”
陈昼生一愣,脚底跟上了发条似的卡顿的转过身。
严总微笑着看过来,“老同学,明天一早工地见。”
陈昼生朝金芷毓笑了笑,出去了。
楼道里,细密的地毯一遍遍扫过鞋底,留下不停顿的刷刷声。陈昼生看着张经理高大的背影,犹豫了一路。直到电梯口,他才终于忍不住开口,“张经理。”
他的声音又小又沉,张经理回过头,两条浓眉拧成了麻花。
他对这个陈昼生接触不多,平日里也很少见这人偷懒耍滑,就更说不上反感了。真要说,也就有点看不上吧,尤其是他刚才显露出来的,那副即将要攀上高枝的小人作态,令人作呕。听说他有个对象,就是因为看不上他的样的怂蛋,所以才把他赶出家门。一个Beta,瘦小的跟个Omega似的,比黛玉还黛玉。
也就是幸亏他能干体力活,虽然是人家来回搬三袋水泥他也就跟得上一趟,但至少不偷懒。
就这也就算了,说话声比蚊子声大不了多少,让人恨不得抽他俩大嘴巴问他说了什么。整天就是一副低眉顺眼的软蛋样,踹他三脚都不一定能够听见他硬气一回。
这种窝囊劲儿让张经理非常不爽,别扭的老是想把这人当Omega看。
今天这人的表现就不用说了,差得让他牙根痒痒。整天低着头,好像地上有什么宝贝等着他捡似的。倒是他这副怂样,有宝贝也得拱手让人。
幸亏今天老板没说什么,要是挨训,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不满越积累越多,张经理没好气的看向跳动的电梯面板,“干什么!”他伸出手,用力的猛戳几下下行键。
这口气跟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陈昼生身子一抖,后退了颁布,有些迟疑,“张经理,这个活儿,能,我能不去……”
电梯叮的一声打开门,张经理更烦躁了。本来声音就小,这下更是,没听清一个字。他迈进电梯,一只手挡在门前,“大声点行吗,要命。”
陈昼生走进电梯,“当秘书这个,我,我能不去吗?”
电梯门关上,张经理按了B2楼层。靠在轿厢上,啧了一声,“抽风呢,不是你老同学吗?”
陈昼生低下头,又盯着脚尖看了起来,“我能不去吗?”
“原因。”张经理忍不住点起一支烟,双眼紧闭,“你知道双倍时薪是多少吗,你在工地上颠下跳一整天,一百五就是个天。双倍时薪,你得在工地干到吐血,明白吗?犯什么轴呢。”
陈昼生嗯了一声,随着张经理出了电梯。风一吹,烟都飘到了他的脸上。他清咳一声,“那个严总……”
张经理停下脚步,捻灭了烟头,“你一个Beta,少想那些有的没的。这俩人都不是你能攀的上的,别弄那些让人看不起的花花肠子。”
“我不……”
“那就好好干,这说不定是你的跳板,以后也能自己接工程,当个小老板什么的,养家糊口不是问题。要是有些不该有的心思,搞砸了工作不说,给老板丢人也是其次,自己丢人才是真的。工地上最不缺谁抛妻弃子,谁拈花惹草的风流债,别被人嚼的骨头渣都不剩了。”
这话考虑的极为周全,对陈昼生来说就像是一根满是肉的骨头一样诱人,让他怎么都反驳不了。
张经理说完,径直上了车,窸窸窣窣里,从车窗递出来一百块钱,“自己打车回工地吧。”
说完,就开车离开了。
那一百块钱飘到了地上,被尾气扬起又落下。空荡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安静极了,到处是明晃晃的灯,照得哪一辆车都耀眼夺目。
可也毫无生机。
陈昼生就这么站在一道白色的标线上,往哪走也不是。
一路转了两趟公交车,又走了四五里路才到了工地。中间的塔吊都开着灯,照得四处灯火通明。
看门的大爷整天跟眼神不好似的,天不黑就拿着手电筒,像个没头苍蝇打转儿。
一见有人来,手电筒的光直直的照在陈昼生的脸上,“干什么的!”
陈昼生跟大爷是老乡,一个穷地方来的。可就算是同在异乡,大爷依旧看不起陈昼生。
看清了是谁,大爷没好气的把手电筒往怀里一揣,“赶紧进去吧,大半夜的,瞎跑什么。”
那一束冷白的光照向天空,映出空气里飘扬的尘土,精灵似的上下翻飞。
“瞎跑什么”这四个字是陈昼生从前经常听到的。一阵风吹来,说不清是温热的还是带着凉意的。他打了个寒颤,牙疼似的嗯了一声,进了铁皮院里。
在他过往的人生里,他也并非一如现在这般,他也有过活泼洋溢的少年时。但事情从他分化成Beta之后,就变了走向。从那之后,他就学会了把自己裹起来,尽量不说话不交流,不要让家里的人知道有他存在。最好是全家人都忘了他,远比大半夜的在荒山野岭瞎跑安全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习惯了伶仃的生活,也习惯了沉默。但现在的他不一样了,有个人还在等着他呢。
他来到了大城市,在工地上一干就是六七年。每个月只留下五百块钱的生活费,剩下的全都寄回家去。
他走出去没多远,大爷就打着手电筒的光照到了他的脚底,“那个……生生啊,有空回家去看看吧。”
大爷说的哪个家陈昼生心里清楚,他又嗯了一声,大步跑向了工棚。
回家,他才不要回去。回去等待他的只有两件事,要么要钱,要么换钱……
一进工棚,一股闷热的汗馊味和脚臭味袭来。头顶的风扇也不起什么作用,吹下来的风比自然风热了不知道多少倍。
鼾声四起,夹杂着时不时的摇扇声。陈昼生换下睡衣,胸口的位置上有一张硬纸片,一瞬间,把他的心填的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