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缠的家伙》是圆

2、第 2 章 夜晚，程前

　　夜晚，程前坐在书桌前沉思着，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的脸上，窗户外一片漆黑的天幕，显得他的脸部轮廓格外清晰。

　　从凌州到洪州，相隔千里。他以为八年前的事情可以断得干净，没想到今天还能在这里遇见了他，实在是孽缘。

　　他脸色异常地平静，在搜索框上打下“裴仁远”三字，往下滑了几页，果然有他的信息。

　　程前认真查着他的资料，试图找出他出现在洪州的原因。

　　“4月10号，裴仁远因集团内部组织架构变化升调至洪州分公司任总经理一职。”

　　程前不敢置信地翻到前页，明日集团，明日集团不就是他在职的这间公司吗？！

　　孽缘，实在是孽缘。

　　第二天，程前顶着副黑眼圈去上班，等电梯时遇见了邱一白，邱一白见他这副模样被吓了。

　　“昨晚又加班去了？”

　　程前摇头，打了个哈欠，“昨晚睡不着，打了一夜游戏。”

　　“那今晚的羽毛球你还能打吗？”

　　“当然可以。”

　　“算了吧，我怕你猝死在球场上。”

　　“我没那么虚，中午睡一会就补回来了。”

　　说话间，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进电梯里，程前按了楼层正准备关上时，隔壁传来了一个焦急的男声，“先别关，还有人。”

　　一位穿着整套灰色西服的年轻男人快步走了过来，用手挡住电梯，一脸歉意地对着外边的男人说道：“裴总，门禁卡出了点问题，劳驾您先坐员工电梯上去。”

　　程前虽然待机状态，但一听到“裴”这个字，瞬间打起十二分警惕。

　　他走到角落里，低着头，整个人缩在邱一白身后。

　　“你干嘛？”邱一白看着程前怪异的举动，转过身想要问个明白。

　　“没事，你坐电梯别说话。”程前按着他的肩不让他转身。

　　裴仁远走进了电梯里，面上虽没什么表情，但一旁的总助已经是被吓得冷汗直流，他感觉他的饭碗正在以光速远离他。

　　电梯稳稳上升，里边的人越来越少，程前手心的汗却越来越多。

　　到15楼的时候，邱一白和程前先后走出了电梯，裴仁远原本正低头看着手机，但当程前从他身边经过时还是抬头多看了他几眼。

　　邱一白正想问些什么，一转头就看见程前戴上了墨镜和口罩，没忍住笑了出来。

　　“大内密探007吗？”

　　程前将墨镜和口罩取了下来，心中庆幸昨晚做足了准备。

　　“最近流感有些严重，电梯里人员实在密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烧在总助办公室。

　　“我提前了一天过来，已经做好你们会有出错的心理准备了，但没想到你们连个最简单的电梯卡都没弄好，这是效率问题还是专门给我的下马威吗？”

　　裴仁远坐在书桌前，十余名助理和秘书并排站着挨批。

　　电梯卡事件的当事人汪煜宁已经汗流浃背了，他哪敢给这位太子爷下马威啊，纯纯是这个该死的电梯卡不争气，早不坏晚不坏，偏偏今天最重要的时刻坏了。

　　“新的团队磨合需要时间，但我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在这上面。你们这个团队的人太多，我只留三分之一，两个月后不能通过考核的要么调岗要么离职。明天我的秘书和助理正式上岗，会有人把考核标准发给你们的。”

　　话落，偌大的办公室内一片寂静。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吗？”裴仁远问。

　　“没有。”汪煜宁答道。

　　“没有就各自忙各自的事去吧。”

　　汪煜宁回到工位上，将电梯卡放在感应器上检查故障，发现感应器一点反应都没有。

　　回想起今早出门的时候，老妈将两个来不及吃的茶鸡蛋丢进了他包里，刚煮好的茶叶蛋，高温、消磁！

　　桌上的手机震了震，汪煜宁点开屏幕一看，是老同学邱一白发来的信息。

　　“回去挨批了吗？我在旁边看着你领导的脸拉老长了。”

　　“已经被当众骂了，就差点直接我名字。”

　　“他就是来就职总经理？”

　　“先不说这些，今晚有没有空，一块喝一杯。”

　　“晚上和程前约了去打球，一起吗？”

　　“一起，反正明天开始就没好日子过了，今晚必须得爽一把。”

　　裴仁远在办公室只待了半个多小时就出来了，他径直走向汪煜宁的工位，不用言语，汪煜宁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赶忙将刚换好磁片的电梯卡递上去。

　　“好，谢谢。”

　　汪煜宁回以微笑，心里暗骂：笑面虎石锤了。

　　羽毛球双打还差一个，邱一白又叫来了高明。

　　邱一白、汪煜宁、程前和高明是大学时的室友，毕业后都留在了洪州发展，因此四人的情分非常深厚。

　　汪煜宁原本是法务部二组的职员，上年调岗调去了总经理办公室，这才当上了总助。

　　今天过去正好赶上球馆羽毛球赛初选，邱一白和组织的人聊了一下，成功争取到了一个报名资格。

　　便撇下汪煜宁和高明，和程前一块打双人赛了。

　　汪煜宁都无语笑了，远远地指着邱一白的背影骂道：“这家伙喊我俩来打羽毛球队，结果自个和程前跑去参加双打了。”

　　“他俩大学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我都习惯了。曾经我还因为程前拒绝了齐蕴，怀疑过他喜欢小白。也不只是我，他们都是这样说的。”

　　“还记得那时候天天有妹子来找我问：程前是不是不喜欢女生。”汪煜宁谈起这件事情还有些惋惜，当初要是把握住这个和妹子交流的机会，可能也不至于单身到现在。

　　“老天爷不长眼啊，白瞎给他这张帅脸了，一点都不会利用。”高明笑道。

　　两人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聊下去，一个一边开打。

　　其实程前也不大愿意参加比赛，偶尔来打球属于放松，参加比赛那就是任务了。但看到邱一白兴致满满的样子，他也不好扫他的兴，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打完球后已经九点了，四个人饿得都能吃下一头猪，换好衣服直奔对面的烤肉店吃夜宵。

　　一瞬间仿佛回到大学时光，工作两年后的他们好像与当时没有什么不同。

　　“今早上电梯遇到的那个男的是新来的总经理吗？”

　　“对，赵总退休后上边安排他来接班了。”汪煜宁在总经办工作，知道不少内部信息。

　　“看着好像才三十出头。”邱一白回忆着当时的画面。

　　“三十四，从总部那边调过来的。”

　　“这么年轻就当上总经理了？”高明推测道：“家里肯定有人。”

　　“可不是，全公司后台最硬就是他了。董事长裴先军就是他爹，皇太子下基层锻炼，十年时间从最底层的仓管一路干到了总经理这个位置。”说着，汪煜宁想到了今天早上的事，在酒意的加持下，破口大骂：“之前赵总在的时候，将我们看作是左膀右臂，用视如己出这个词来形容都不为过，公司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我们。结果这个新官一上任，还没上任呢，一大早就开会，开会骂我也就算了，还说要裁掉三分之二的人，有这么做事的吗！这个人完全就是冷血动物，他这样做就是为了打压我们这些追随过赵总的员工！”

　　“怎么会裁员，这两年公司业绩不是挺好的吗？”邱一白心头一惊，抓着汪煜宁的手问道。

　　“不是裁你们。”汪煜宁不耐烦地甩开了他的手，说道：“他要裁我们总经办的，好安排他自己的人进来。”

　　闻言，邱一白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不想换工作，能留在明日是最好的，明日除了要加班和食堂难吃外其他都挺好的。你说是吧。”

　　他看向程前，程前正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想得出了神。

　　邱一白正想出声提醒，却听他问汪煜宁： “他会在这里工作多长时间？”

　　“一两年吧，反正不会超过三年。”汪煜宁猛干一瓶啤酒，“他最好赶紧离开洪州，看到他就来气！”

　　程前浅浅抿了口酒，即刻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

　　第二天早上，程前和邱一白又在电梯前相遇，电梯来了，邱一白赶紧从包里翻出一个医用口罩戴上。

　　电梯到了十五楼，两人从里面出来，邱一白看到程前脸上什么都没有，不解问：“不是说有流感吗，你怎么不戴口罩？”

　　程前原还想找个别的理由骗一下他，但是脸上的笑已经藏不住了，只能笑骂一句：“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