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请你不要忘记我 陌生女子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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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凌长过了见识，进了小秋指定的一家门口打着粉色光雾，废墟一样入口的酒吧。
绕过逼仄狭窄的金属管和铁板搭建的楼梯，上到二层，一个小小的舞台上有几个女孩在跳钢管舞。一个波浪发、浓妆的女孩跳得格外.....投入。扭曲的身体倒不像是抱着一根钢管。
有几个男人在吧台那里吹口哨，涎皮涎脸地看着波浪发女孩笑。那是小秋。
她看到周素，便跳下舞台，拽住她拉到红色沙发卡座上。“你怎么才来！我都喝完一杯了！”出了汗，小秋的睫毛膏有些晕妆，下眼睑上一圈黑乎乎的。
刚放好包，小秋又急着拉她去吧台点酒。“我不会喝酒！”不论小秋怎么坚持，周凌只要了一杯柠檬水。
“郑观算什么东西，没有情趣，黑脸，还看不上我，老娘还看不上他呢！”音乐爆吵，小秋扯着嗓子喊。显然她已经喝过不少了，说起话来有撒泼的架势。小秋在大学时除了好好学习挣奖学金、勤工俭学挣生活费，男朋友可没断过。
周凌万分不解，才一周的时间，周凌觉得郑观才刚请他们吃过饭：小秋这就失恋了？分明什么也没发生呀？也没见小秋和郑观互换过联系方式。
周凌马上觉得不对，立即问小秋：“你私下找过郑观了？”
“废话，你上洗手间那会我跟他交换名片了。”小秋的语气让人不太舒服。周凌不忍心看小秋这种自暴自弃的样子，一点惊诧未定，先着手安慰小秋：“当时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了这是？”
这酒吧除了廉价的沙发是高饱和度，五色霓虹灯，其他全是灰黑色的，这种脏不拉几的环境感受周凌无法摆脱。“我们出去说吧，到街上走走。这里说话也听不清。”
“刚来急什么呀！”小秋几乎是怪罪地看了周凌一眼。“你那师父，我给他发信息几乎不回。要么就是敷衍一句。我好歹也是你闺蜜，他也太没礼貌了！”懊恼的小秋一股脑地发泄，“我约他出来他不肯，打电话几乎不接。昨天我去找他了。”
什么？周凌两眼一黑。小秋一点口风也没向她透露，她没想到小秋这次会这样出手。
郑观，应该是最反感这样死缠烂打的。这人，还是她介绍给郑观的，周凌觉得自己在律所替补的位置还岌岌可危，这下在郑观那里又得扣分了。其实这也不重要了，她心疼小秋吃这样明摆着的苦头。
“我承认我是着急了一点，我这不是怕他跑了嘛！这是我目前接触到的最有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了......”小秋趁着一点酒劲不吐不快。
“日子太难过了呀凌凌，律师助理每天累得狗一样，只够勉强吃饭睡觉穿衣服的，我连化妆品都买便宜的！家里还等着我寄钱用，我自己都快养不活了，拿什么寄给他们？”小秋又带出了哭腔。“这才毕业几个月，这不是正常的么，谁的日子不是一步步这么过下来的!”周凌的安慰在小秋耳朵里就是屁话，她反而更加生气。
“你倒是运气好，有个宋福来这个好师弟，还给你房子住！你自己跟人合租房试试看！”周凌噎住了。
小秋意识到自己的口不择言，也收了声。酒吧里的音乐终于换了首节奏缓一点的。
“你去郑观家了？”周凌问。“我哪知道他家在哪里，去的律所......”小秋底气不足地回道。
其实昨天小秋到了敦行律师事务所，跟前台报过郑观的名号，就在前台沙发那里硬等。一直等到郑观出现，跟他下楼谈。
小秋当然时刻精心装扮，妖娆万分。她递给郑观两张电影票。郑观便托词忙，没时间去看。其实这也倒不是托词，他都几年没去电影院了。
“师兄，我喜欢你。”小秋没有用郑律师来称呼。当机立断表白，希望郑观给个机会两个人慢慢了解。
郑观倒是温和的，不像在手机上联系时那么无情。他以兄长的口气告诉小秋，目前他没有心思谈恋爱，冲业绩太忙了，一整个律师团队的担子都在他身上。“我也绝对不是一个合格的男朋友。你是个漂亮的好姑娘，会遇到比我好的适合你的男人的。”
恼了的小秋喝完了第二杯鸡尾酒。酒吧里有男人过来搭讪。
周凌想带着小秋离开，她却转身又去跳钢管舞了。眼见十点，明天还要上班，可能搭不上地铁末班车了。
看着工作日寥寥几人的冷清酒吧，那几个男人不怀好意的眼神，周凌无法把小秋一个人扔在这里。
郑观却在这时来了电话。“你把郑经软的详细地址发给我，家里没有放名片。他那边省商会明天换届大会，临时要送个急件过去。”
周凌包里永远带着客户资料小本本，这点不算事。信息化时代，周凌却喜欢这些实实在在的物理客体，备忘录摸在手里永远踏实安心，有备无患。
虽然郑观跟郑经软熟，但临闪送资料时找客户要地址，郑观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你在哪儿？怎么那么吵？”郑观问。
周凌捂着耳朵，尽量大声回答他，“我在三里屯酒吧，这里太吵了，我听不太清。我马上把地址发您微信上。”也就十来分钟，周凌手机又响了，她忙着盯着舞台上小秋，音乐喧嚣，就没听到手机振动。
“周凌！”直到有人拽住拉住她的胳膊，把她从卡座里拖起来，就要拉着往外走。
是郑观。他怎么来了？而且整个人看上去急躁不安。“这都几点了，你手机也不接......”
小秋在舞台上已经跳嗨了......
出了酒吧，半醉的小秋怎么也不肯坐郑观的车，她自己叫了网约车。
上车之前，小秋快速回身，紧走几步近了郑观的身，结结实实地亲了他的脸颊。
“请你不要忘记我！”小秋泪眼婆娑，深深看了郑观一眼，上了车。这是三里屯，在这样浓重的深夜，这样的举止并不突兀。
即使此生不复相见，她仍要留下印痕。这才是小秋。她在车里泪如雨下，这些酒不足以使她醉。她的酒量好得很。只是，为什么好的男人总不属于她？小秋家在贵州山区，她是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弟妹。大学四年家里承担往返路费压力太大，她假期都是留校打工。本来想着工作后可以回家看看，谁知挣得这点律师助理工资勉强够自己活下来。
京城居，大不易，苦孩子最知道生存才是王道。她迫切地需要尽快把自己嫁出去。
她也不想这样“嗡”的一下就扑到郑观的身上，“但我没有周凌的资本。”她狠下心对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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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经软那边的西京商会内部因为铝型材项目集采，已经僵持了很长时间，两个副会长已经闹得水火不容。郑观虽然是从事地产行业，但省内有不少铝制品加工企业，称得上产业集群。在京商会的企业家们利用人脉从中斡旋采购事宜，当然是为了长江采购价格上下浮动的那几个点。
郑经软经手引进了一家实力雄厚的供方公司，对家的王企熊副会长却另外谈了一家，两边的客户、价格并不透明，负责主持工作的常务副会长迟迟不发话拍板。
换届之际，也是清理队伍的时候。郑经软想赶走他的对手，手里通过信息收集，掌握了王企熊的一些资料。无非是利用商会的位子，把属于商会的资源弄到了自己手里，可谁不是利用平台做事呢？
事情好做，说出来不好听。换届的时候，发作起来，是有用的。这些资料郑经软刚拿到手，几乎是郑观给他的文件刚闪送走，紧要关头，郑经软立即找司机送了新资料过来，还热乎着呢。他需要郑观把涉及法律权责的部分连夜整理出来，明天开会时郑经软要当面发作。
今夜，郑观师徒需要加班。可能得熬大夜。
周凌闻着自己，在酒吧时不觉得，等坐到郑观的车上，一股幽闭房间的陈腐混合着汗臭的味道经车内清新空气的对比，格外刺鼻。这种醒目让周凌无比尴尬，她从来没有这么不体面过。
郑观那边却因为一家一家的酒吧找过去，因为着急，也出了身汗。他目前也正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陌生女子的强吻，小助理竟然泡夜店......很多的场景信息需要消化一下。他没有注意到周凌的囧境。
一时无话，周凌以为郑观生气了，毕竟看上去是在酒吧潇洒耽误了工作，还有小秋的所作所为......
“师父，对不起。”在“起”上拖起的声腔，在外人看来，就是撒娇。
“嗯？”郑观这才回过神来。
开什么样的车子，住什么样的房子，不是由郑观决定的。他按照合伙人甚至高级合伙人的配置标准安家置业。郑观的家在亮马桥使馆区，离国贸的律所直线距离四公里，上班、加班、临时见客户都很方便。这个地段，除了价格烫手，对他这样的工作狂来说，位置再好不过了。
他家离三里屯只有两公里左右，一脚油就到家了。
今天恐怕要熬大夜，甚至通宵，商战，凡出手，一击即中，这是郑经软的工作风格。作为法律顾问，客户至上，郑观责无旁贷。他带着新到手的几大箱资料，找到周凌后是计划去办公室的。
但现在，他有点闷，有点烦，想先回家洗澡。
看了一眼副驾上的人，该拿周凌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请你不要忘记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