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而风起》木百合

33、周末 “还是家里

　　初春的周末没有课，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进客厅，在地板投下细长的金色条纹。
　　这里是她们寒假一同布置出来的小家，距离学校不算远，当初搬家那天纸箱堆满整个客厅，张琼瑶抱着软乎乎的抱枕，笑着说出那句“我们又住在一起了”的画面，白知忧直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周五放学的时候两人就提前收拾好了背包，没有留在宿舍，径直回了这边。推开家门，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子里还保留着寒假留下的痕迹，玄关放着两双并排的拖鞋，一双尺码偏大是白知忧的，另一双小巧，属于张琼瑶。鞋柜上面还摆着元宵夜市她们一起买回来的小挂件，彩灯虽然不再点亮，依旧安安静静摆在原处，每一件小物件，都承载着假期独属于她们的回忆。
　　“终于回来啦，宿舍床睡久了，还是家里舒服。”张琼瑶反手关上大门，随手将背包丢在沙发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整个人往柔软的布艺沙发里一扑，脸颊埋进抱枕，声音闷闷的，“一周没回来，居然有点想念这个沙发。在学校每天要早起上课，课间还要赶去不同教学楼，难得可以不用赶时间。”
　　白知忧将两个人的物品一一拿出来摆放整齐，慢条斯理，动作安稳从容。她走到沙发边上，垂眸看着蜷在沙发里的女孩，伸手轻轻捋顺张琼瑶散乱的发丝：“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先喝点温水？路上风大，你的外套拉链刚刚没有拉严实。”
　　白知忧总是这样，观察细致入微，所有关心都落在细碎的小事上。沉稳内敛的性格让她很少说热烈直白的情话，可一举一动之间，都藏着无微不至的惦记，那份藏在温柔之下的占有欲，也化作小心翼翼的守护，悄悄圈住张琼瑶。
　　“还好，就是有点饿了，中午我们做点什么吃？”张琼瑶抬起头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肚子很配合地轻轻叫了一声，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
　　“你想吃什么都可以，我来做。”白知忧的语气一向温和，所有事情都愿意顺着张琼瑶的心意。
　　张琼瑶从沙发上坐起身，歪着头思考片刻，掰着手指慢慢数：“想吃番茄炒蛋，再炒一个清炒青菜，再来一碗蛋花汤好不好？好久没吃你亲手做的菜了，食堂的菜吃久了总觉得少点味道。”
　　“嗯。”白知忧点头，转身走向厨房，“你可以在客厅歇一会儿，要是无聊就看看电视，不用过来帮忙。”
　　“不要，我陪你一起！”张琼瑶立刻跟上去，跟在白知忧身后钻进厨房，像个小尾巴一样贴在她旁边，“我可以帮你洗菜，打下手，不会帮倒忙的。”
　　厨房不算很大，两个人站在一起空间稍稍局促，却一点都不觉得拥挤，反而有种亲密的暖意。窗外的阳光照进厨房，落在台面的食材上，番茄红润，青菜还带着新鲜的露水。张琼瑶打开水龙头清洗青菜，水流哗哗作响，她一边洗菜一边随口聊天：“这周上课还挺忙的，好几门新课难度一下子上来了，偶尔做题做到头疼，一想到周末能回家，就一下子有盼头了，上课的时候都更有动力一点。”
　　“遇到难解的题目，可以攒到晚上我们一起复盘。”白知忧一边切番茄，一边低声回应，“晚自习时间有限，教室里人多容易被打扰，回家之后我们有更充足的时间慢慢梳理知识点，慢慢拆解难题。”
　　“好嘞，那我不会的题全部留给你。”张琼瑶咧嘴一笑，大大咧咧的模样，只有在安静独处的时候，心底藏着的多虑才会悄悄浮上来。她沉默几秒，手里揉搓着菜叶，指尖无意识捻着青菜边缘，小声开口，“对了，我妈妈昨天发消息，说身体还算稳定，偶尔会觉得腰酸，距离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她还发了一张照片，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白知忧切菜的动作顿了一瞬，转头看向她：“如果你担心，我们下午可以买点东西，去医院探望一趟。超市就在小区门口，可以买点适合孕妇吃的营养品。”
　　“我确实有点想去看看，但又有点忐忑。”张琼瑶轻轻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青菜，靠在操作台边，“上次住院的时候我们聊开了，可我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怕我做得不够好，怕她心里依旧觉得我不在乎她。我明明心里是惦记她的，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好好表达。”
　　张琼瑶外表看起来洒脱随性，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可唯独面对家人的时候，心思敏感多虑，常常暗自纠结内耗。
　　白知忧放下手里的菜刀，伸手，轻轻覆在张琼瑶的手背。指尖的温度安稳，稳稳安抚住她心底翻涌的不安：“不用强迫自己做到完美，你愿意惦记她，愿意过去看望，就已经足够了。不需要刻意说多么动听的话，你的心意她可以感受到。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一起。”
　　张琼瑶抬眼看向白知忧，撞进她沉静温柔的眼眸里，心里的焦虑慢慢消散。她很清楚，白知忧永远都能看穿她伪装出来的开朗，看见她藏起来的纠结。白知忧沉稳内敛，平日里情绪很少外露，可只要是她的心事，白知忧都会认真放在心上，不会敷衍了事。
　　“有你在，我安心很多。”张琼瑶轻声说。
　　白知忧的眼底漫开浅淡笑意，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才收回手继续准备食材。
　　厨房里继续响起切菜、翻炒的声响，香气一点点飘满整个屋子。张琼瑶站在一旁，时不时伸手递调料，偶尔偷偷伸手捏一块切好的番茄塞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腔散开，被白知忧侧目看一眼，就吐吐舌头装作无事发生，乖乖站回原位继续帮忙。
　　饭菜很快全部端上桌，简单的两菜一汤，却色香味俱全。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旁吃饭，没有学校食堂的喧闹，安安静静，只有筷子碰撞餐盘的轻响，阳光落在桌面，笼罩着两个人。
　　吃到一半，张琼瑶忽然想起她们的约定，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对啦，距离暑假还有好几个月，一想到暑假我们可以一起去武大，我就特别期待。就算看不到樱花也没关系，和你去哪里都好玩，只要身边是你，风景怎么样都无所谓。”
　　白知忧抬眼望向她，认真应道：“我已经慢慢开始做攻略，路线、住宿，我都会提前安排妥当，避开人流高峰，找安静一点的民宿。”
　　“哇，你居然已经开始准备了？也太提前了吧！”张琼瑶惊讶地睁大双眼。
　　“答应你的事情，我不想马虎。”白知忧淡淡说道，她向来言出必行，只要许诺给张琼瑶的事情，都会细细规划，尽力做到最好。
　　午饭吃完，两人一起收拾碗筷，清洗完毕之后，回到客厅。张琼瑶瘫坐在沙发上，打开手机翻看消息，刷着同学分享的校园日常，白知忧坐在她身侧，安静陪着她。阳光慢慢移动，落在地板上，屋子里静谧闲适，是独属于她们的时光，没有同学、老师，不必刻意维持距离，可以安心地待在一起。
　　“要不要午休一会？”白知忧轻声提议，“下午如果去医院，路上还要耗费体力，好好休息一会会舒服很多。”
　　“可以，沙发上凑活躺一会也行，或者去卧室。”张琼瑶侧过头看向她。
　　两人走进卧室，床铺平整，还是寒假离开时的样子。被子叠得整齐，枕边还放着张琼瑶落下的小发圈。张琼瑶先躺下去，往里面挪了挪，留出半边位置给白知忧。白知忧躺到她身边，张琼瑶自然而然靠过来，脑袋轻轻枕在她的肩头。
　　房间里安安静静，窗帘滤掉刺眼的强光，氛围慵懒松弛。
　　“这样真好。”张琼瑶半闭着眼，声音慵懒，“不用赶课，不用刷题，就安安静静待在一起。要是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
　　白知忧抬手，小心翼翼揽住她的肩膀，将人稳稳圈在身侧。她藏在温柔之下的占有欲，从来都不是咄咄逼人的禁锢，而是这样安静地将她护在身边，想长久留住这样安稳的时刻。她心底暗暗期盼，往后无数个周末，都可以拥有这样平静的时光。
　　“以后每一个周末，我们都可以回来。”白知忧低声说。
　　张琼瑶嘴角扬起笑意，困意慢慢涌上来，没多久便靠着她缓缓睡着了。白知忧没有闭眼，只是静静低头看着怀中人的睡颜，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丝，动作轻柔，生怕惊扰她的睡梦。
　　曾经很长一段时间，白知忧都活在惶恐之中，害怕兽人身份暴露，害怕秘密被旁人知晓，害怕自己会给张琼瑶带来麻烦，时时刻刻紧绷心弦。如今秘密坦白，张琼瑶全然接纳了她，她终于不用再时刻伪装，不必时时刻刻提防。只是心底深处，依旧会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顾虑，是还没有完全显露的隐患，她不敢保证永远都可以完美控制住兽人的本能。
　　午休过后，两人简单收拾，带上提前准备好的营养品，动身前往医院看望张琼瑶的母亲。路上张琼瑶一直攥着白知忧的手，时不时深呼吸，努力平复心里的紧张。白知忧感受到她指尖微微的颤抖，一路都轻轻回握，无声地给予她支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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