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课 “没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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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阳光斜斜切进教学楼的走廊，公告栏前人渐渐少了，不少看过课表的学生结伴离开，嬉笑声沿着长廊一路散开。张琼瑶还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外套袖口，眼神飘向窗外还没完全抽芽的行道树，嘴里反复惦念着暑假武大看樱花的约定。
白知忧静静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身形本就高挑，稍稍站在张琼瑶的外侧，不动声色替她挡住从窗口灌进来的冷风。沉稳的人向来不擅长说太多花哨的情话，所有的在意都藏在细碎举动里，心底已经悄悄开始盘算暑假出行的路线、住宿，还有要提前准备的东西。
“课表看完了，马上就要班会，我们回教室吧，别迟到。”白知忧轻声开口，抬手轻轻碰了碰张琼瑶的胳膊。
“啊，差点忘了还有班会！”张琼瑶猛地回神，直起身，顺手挽住白知忧的手臂，“走走走，好久没见班里同学了，还挺好奇大家寒假都干了些什么。”
两人并肩沿着走廊往教室走，鞋底踩过地面发出轻浅的声响。一路上时不时遇见同班同学，有人老远就挥着手打招呼：“琼瑶！知忧！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白知忧温和颔首回应，张琼瑶则大大咧咧地笑着挥手，和对方寒暄两句。班里的同学大多都清楚她们二人关系亲近，平日里总是形影不离，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很少有人能猜到，她们之间藏着那样多的故事——定亲宴上长辈敲定的缘分、白知忧兽人身份的秘密、寒假一同搬出去拥有了属于两个人的小家，还有张琼瑶母亲腹中即将降生的弟弟，一桩桩，都是只属于她们的秘密。
推开教室门的时候，大半同学都已经落座，叽叽喳喳的喧闹瞬间涌了过来。一个假期未见，所有人都有说不完的话题，课桌之间，三两成群凑在一起分享假期见闻，行李箱放在教室后排，还没有完全收拾妥当。
“琼瑶，这边！给你留位置了！”靠窗位置的女生朝张琼瑶招了招手。
张琼瑶拉着白知忧走到位置坐下，她们依旧是邻座。刚坐下，旁边的同学就侧过头凑过来：“你们寒假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出去玩？我过年跟着家人出去旅游了，冻得我手都红了。”
“我们假期事情还挺多的。”张琼瑶笑了笑，没有细说搬家、母亲待产这些私事，简单带过，转头看向白知忧，眼底藏着一点只有对方才能读懂的笑意。
白知忧安静坐在一旁，偶尔有人搭话便简短应答，大部分时间，她的视线都会不自觉落在身侧的张琼瑶身上。她的占有欲从来都不是张扬的，只是会下意识留意有没有人凑得太近，确认张琼瑶自在放松，才会安下心来。
没过多久，班主任抱着教案走进教室，抬手敲了敲讲台，喧闹的教室才慢慢安静下来。
“同学们，新年好，欢迎大家返校。”班主任何米粒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台下一众学生，“寒假已经结束，新学期正式开始。先简单交代一下本学期的安排，课程难度会有所提升，后续还有阶段性测试，希望大家尽快从假期状态调整回来，收心投入学习。接下来，我们留出一点时间，大家自愿上台，简单分享自己寒假的经历。”
话音落下，教室里立刻响起一阵小声的骚动，不少人互相推搡，怂恿身边同学上台。
“谁先来？”班主任笑着看向台下。
很快就有一个男生举手，走上讲台，兴致勃勃地讲起寒假回老家过年，放烟花、走亲戚的趣事，逗得全班哄堂大笑。紧接着陆续有同学上台，有人分享外出游玩拍到的风景，有人吐槽假期被家长逼着补课，还有人说自己在家整整躺了一个假期，几乎没有出门。
“张琼瑶！要不你上来讲两句！”后排有人起哄，“好久没听你说话了！”
张琼瑶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白知忧，白知忧轻轻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没关系。
“行啊，那我来说两句。”张琼瑶站起身，抬手理了理衣服，迈着步子走上讲台。她本就性格外向，站在台上一点都不怯场，往讲台边一站，笑着看向全班同学，“大家新年好，这个寒假对我来说，算是很特别的一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
她没有细说那些沉重或是私密的内容，只是轻松地开口：“假期大部分时间都过得很充实，和爱人一起收拾房子、逛夜市，过年也陪着家人。时间过得真的太快，一晃寒假就结束了，我现在都已经开始盼着暑假了。”
台下有人笑着追问：“暑假打算干嘛？准备去哪里玩吗？”
张琼瑶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台下白知忧的身上，眼睛亮晶晶的，一字一句，将那句话再次说了出来：“真快，什么时候过暑假啊，我们一起去武大那边看樱花树。”
话音落下，教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起哄声。大家都清楚她口中的“我们”是谁，纷纷转头看向座位上的白知忧。
白知忧望着站在讲台上的张琼瑶，唇角扬起淡淡的笑意，从容地对着她轻轻颔首，无声回应她的约定。
“哇，可以啊，计划都安排好了！”讲台下有人打趣，“武大樱花很有名，到时候记得多拍点照片回来给我们看看！”
“没问题！”张琼瑶咧嘴一笑，“到时候一定带照片回来。”
简单分享完，张琼瑶走下讲台，回到座位，刚坐下就侧过头凑到白知忧耳边，压低声音小声说：“刚刚上台的时候突然就想起那句话，没忍住直接说了。”温热的气息扫过白知忧的耳尖。
“很好。”白知忧微微偏过头，靠近她，声音轻得只有两个人听见，“我记好了，不会失约。希望你也不会。”
紧接着又有几名同学上台分享，班会的氛围轻松热闹。有人聊起新闻里早前轰动全校的兽人事件，随口感慨：“还记得之前学校爆出兽人的新闻吗，那段时间大家都特别恐慌，现在想想居然已经平息这么久了，时间过得真快。”
这句话落下来，白知忧的指尖微微收紧，眼神一瞬暗沉。那件事是埋藏在她心底的过往，曾经她日夜惶恐，害怕自己兽人身份暴露，害怕会因此失去张琼瑶，好在如今她早已坦白，爱人接纳了全部的她，不必再时时刻刻紧绷心弦。
张琼瑶敏锐察觉到身侧人的细微变化，悄悄在课桌底下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白知忧的手掌，轻轻捏了捏，无声安抚她。她清楚白知忧的顾虑，虽然风波已经平息，但那段担惊受怕的记忆依旧留在白知忧心里。
白知忧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温度，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反手握住张琼瑶的手，藏在桌下，不愿松开。
“还好现在一切都安稳了。”另一名同学接话，“当时大家都吓得不行，总担心身边就藏着兽人，现在回头看，倒是像一场很久之前的梦。”
大家随意聊着过往的旧事，没有人知道，曾经让所有人惊慌的兽人，此刻就安安静静坐在教室里面，身边是她最珍视的人。
班主任等所有人分享完毕，再次开口，交代了社团活动、作业、考勤等一系列新学期注意事项，最后叮嘱：“新学期，希望大家互相督促，好好学习，有任何困难都可以来找我。班会就到这里，下课。”
随着“下课”二字落下，教室里瞬间再次喧闹起来。不少同学围过来，围着张琼瑶和白知忧聊天，追问暑假出行的计划。
“你们打算暑假什么时候出发？武大樱花春天才开，暑假还能看到吗？”有同学好奇提问。
张琼瑶微微一怔，她之前只一心想着和白知忧一同前往，倒是忽略了花期这件事，下意识转头看向白知忧。
白知忧从容开口，替她解释：“樱花春季盛开，暑假虽然没有盛放的花树，但老的樱花树干、园林景色依旧值得看一看，我们只是想去那边走走。如果时间合适，之后春天也可以再安排一趟。”
她语气平稳，条理清晰，依旧是学神独有的沉稳模样，几句话就解答了众人的疑问。
“原来是这样，那也挺好，两个人一起去哪里都有意思。”同学笑着打趣。
等人渐渐散开，教室里的人少了大半。张琼瑶趴在课桌，侧头看着身边的白知忧：“哎呀，我之前居然忘了樱花是春天开的，是不是有点蠢？”
“不会。”白知忧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不管什么时候去，只要是和你一起，就很好。如果之后你想春天去看盛放的樱花，我们也可以另外挑时间。”
张琼瑶心里一暖，往她身边靠了靠：“还是你想得周到。”她停顿片刻，又想起家里的事情，小声说道，“刚刚班会的时候，我妈妈给我发消息，说一切都正常，预产期越来越近了，她偶尔会有点疲惫。”
“要是你担心，周末我们可以抽空过去一趟。”白知忧说道，“我们租的房子离医院不算远，来回很方便。”
“嗯，我是有点放心不下。”张琼瑶的情绪稍稍低落了一点，平日里大大咧咧的外壳褪去，心底的多虑慢慢浮现，“我总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好好相处，之前住院那次解开一点心结，可我还是会胡思乱想，怕她心里依旧觉得我不在意她。”
白知忧伸手，覆在她放在桌面上的手，轻轻握住：“不用逼自己立刻做好，慢慢来就好，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无论怎么样，我都会陪着你。”
温柔的话语像温水一样抚平了她心底的不安。张琼瑶抬眼看向白知忧，对视的一瞬间，所有纠结仿佛都减轻许多。她很庆幸，自己身边一直有白知忧。白知忧沉稳细心，总能看穿她藏起来的情绪，在她纠结多虑的时候，稳稳托住她所有不安。
“对了，”张琼瑶忽然想起，“这学期课程压力大，我们之后每天傍晚要不要一起泡图书馆自习？”
“可以。”白知忧点头，“每天吃完晚饭，图书馆碰面，一起刷题整理笔记。遇到难题，我们可以互相讨论。”
两个人都是年级顶尖的学神，以往期末复习的时候，便是并肩从容备考，如今新学期，依旧打算一同埋头学业。
“那我们说定啦，以后自习搭子就是彼此。”张琼瑶扬起笑容。
窗外的风渐渐大了，树枝轻轻晃动，初春的阳光慢慢向西偏移。教室里剩下零星几个收拾东西的同学，低声说笑。
“要不要现在先去图书馆，找好我们常坐的位置？”白知忧提议。
“走！”张琼瑶立刻起身，抓起自己的书包，“先占位置，免得之后人多，好位置都被抢光了。”
两人背上书包，并肩走出教室，沿着校园小路向着图书馆走去。路上有来往的同学，春日的风裹着微凉，吹起她们的发丝。张琼瑶边走边叽叽喳喳规划之后的日子，自习、周末回小家、抽空看望母亲、暑假奔赴武汉的约定，一件一件，慢慢说给白知忧听。
白知忧安静聆听，时不时应声，目光自始至终落在身侧的女孩身上。她藏在温柔之下的占有欲，不需要张扬宣告，只是想要往后所有日子，身边一直是张琼瑶。
寒假的故事已经落幕，新学期的篇章刚刚开启。她们还有漫长的学期要一同度过，习题、测验、春日晚风、周末小家的烟火，还有那个约定好的武大之行，都在前方静静等候着她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课
